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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暴风前的寧静

    徐四的回覆,是在第二天中午发来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屏幕亮起幽蓝的光。聂凌风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闭目调息,闻声睁开眼,伸手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徐四的头像右上角有个红色的“1”。
    点开,对话框里只有三个字:
    “已安排,等。”
    连个標点符號都没有,典型的徐四风格——简洁,直接,不废话。
    聂凌风看著这条简讯,挑了挑眉,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他想问“等多久”,想问“怎么安排”,想问“公司到底什么態度”。但最终,他只是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问了也没用。徐四既然说“等”,那就只能等。在这位华北区负责人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前,任何多余的追问都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正午的阳光刺眼,街道上车流稀疏,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下棋,卖水果的小贩打著哈欠。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聂凌风知道,这平静是假的。
    像一层薄冰,下面暗流汹涌。王家的人正在全城搜捕他和陈朵,公司的眼线可能也在暗中观察,还有一些其他势力——比如那些对“蛊身圣童”感兴趣的人,对麒麟血好奇的人,对王家的悬赏动心的人——都在暗处窥伺。
    这城市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他和陈朵是被困在中央的飞虫。每一条丝线的颤动,都可能引来捕食者。
    必须换个地方。
    他转身,看向坐在另一张床上的陈朵。她正低著头,手里拿著一本聂凌风昨天从便利店买的漫画书——《哆啦a梦》的第一卷。书页翻到一半,但她明显没在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书页的边缘,目光没有焦距。
    “陈朵。”聂凌风叫她。
    陈朵抬起头,碧绿的眸子看向他,眼神里有一丝茫然,像刚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我们得换个地方。”聂凌风说,声音儘量放得平缓,“这里不安全。”
    陈朵点点头,没问为什么,只是合上漫画书,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她的动作很慢,但很认真——把熊猫玩偶抱在怀里,把新买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背包,把发卡小心地別在头髮上,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確认没有落下任何属於她的东西。
    聂凌风看著她做完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三个月前,陈朵还是个连“收拾行李”这个概念都没有的女孩。她的世界里只有命令和执行,没有“属於自己”的东西,也没有“要带走”的概念。
    而现在,她会认真叠衣服,会珍惜发卡,会把玩偶抱得很紧。
    这就是进步。微小,但真实。
    “走吧。”聂凌风背上自己的包,推开门。
    ---
    他们换了家更偏僻的旅馆。
    在城西的老城区,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巷深处。巷子两边的建筑都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楼,外墙斑驳,阳台上堆满杂物,晾衣竿横七竖八地伸出来,掛著的衣服在风中飘荡。空气里瀰漫著饭菜香、煤烟味、还有下水道若有若无的腥气。
    旅馆叫“平安旅社”,招牌的灯箱坏了几个字,只剩“安旅社”还亮著。门面窄小,玻璃门糊著一层油污,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聂凌风推门进去。前台是个五十多岁的胖阿姨,正就著一碟花生米看电视剧,手里还织著毛衣。见有人进来,她懒洋洋地抬眼:“住店?”
    “嗯。”聂凌风拿出另一张假身份证——徐四给了三套,说“用完再要”。
    胖阿姨接过身份证,眯著眼睛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聂凌风和跟在后面的陈朵。陈朵抱著玩偶,低著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
    “夫妻?”胖阿姨问,语气里带著点八卦。
    “兄妹。”聂凌风面不改色。
    “哦——”胖阿姨拖长了音,显然不太信,但也没多问,“要几间?”
    “一间。”聂凌风说,顿了顿,补充道,“双床房。”
    胖阿姨撇撇嘴,在油腻的登记本上写了几个字,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钥匙扔过来:“302,三楼左拐。押金一百,房费一天六十,热水晚上七点到十点。”
    聂凌风交了钱,拿起钥匙。钥匙是那种老式的黄铜钥匙,拴著一块塑料牌,牌子上用红漆写著“302”。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灰尘在阳光下飞舞。三楼走廊很窄,天花板低矮,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板。302在最里面,门是暗红色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开门进去,房间比上一家更小。两张单人床几乎挨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个床头柜。床上铺著洗得发白的格子床单,被子很薄,有一股霉味。一张破旧的写字檯,一个掉了门的衣柜,一台老式电视机上盖著蕾丝防尘罩。窗户对著巷子对面的墙壁,距离不到三米,光线昏暗。
    但聂凌风反而觉得这里更安全——偏僻,杂乱,人员流动复杂,不容易被追踪。
    “先在这里住下。”他把背包放在床上,转身对陈朵说,“等四哥的消息。”
    陈朵点点头,走到靠窗的床边,把熊猫玩偶放下。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那里,低头看著自己的左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很暗,但她掌心的那道黑色纹路,却清晰可见。不是普通的黑色,是那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像皮肤下埋著一道深渊的裂缝。纹路比三天前更明显了,边缘模糊,像墨汁在水里晕开,但核心处依然清晰——那是一个扭曲的、像某种古老符文的图案。
    陈朵盯著那道纹路看了很久,久到聂凌风察觉到不对劲。
    “不舒服?”他走过去,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朵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抬起头,碧绿的眸子看向聂凌风,眼神里有一种迷茫,还有一种……压抑的痛苦。
    “有点。”她轻声说,声音很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心里……很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想要……衝出来。”
    聂凌风心里一沉。
    他伸出手,握住陈朵的左手。触手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皮肤温度比平时低,但皮下有一种异常的、躁动的热度在涌动。他的內力顺著接触点渡入,像探针一样深入陈朵的经脉。
    然后,他看到了。
    在陈朵的体內,那些原本被麒麟血压制、被药浴安抚、被內力疏导的原始蛊毒,正在甦醒。不是简单的活跃,而是像冬眠结束的蛇群,在温暖的春天蠢蠢欲动,相互缠绕,相互撕咬,想要衝破束缚的牢笼。
    它们在陈朵的心臟周围聚集,在肺叶间蔓延,在丹田处盘旋。黑色的、粘稠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炁”像潮水一样涨落,每一次涨潮,都衝击著聂凌风设下的封印,每一次落潮,都留下一片更深的腐蚀。
    比三天前,活跃了至少三倍。
    聂凌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加大內力的输送,冰心诀的清冷气息混合著无求易诀的平和之力,像一道冰泉注入陈朵体內,暂时压制住那些躁动的蛊毒。黑色的潮水被逼退,缩回深处,但聂凌风能感觉到,它们没有屈服,只是在蛰伏,在等待下一次爆发的机会。
    “是因为情绪波动吗?”他低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还是因为……王家的追杀,让你潜意识里感到了威胁,激发了自我保护的本能?”
    陈朵摇了摇头,手指微微蜷缩:“不知道。就是……心里很慌。像有很多声音,在喊,在叫,在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在说『危险』。”
    聂凌风沉默了片刻。他握著陈朵的手没有鬆开,內力依然在缓缓渡入,维持著暂时的平衡。他看著陈朵苍白的脸,看著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著她紧抿的嘴唇。
    “他们还会来吗?”陈朵忽然问,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聂凌风没有骗她:“会。王家不会善罢甘休。昨晚那几个人只是试探,接下来,来的会是更厉害的人,更阴险的手段,更周全的计划。”
    他顿了顿,看著陈朵的眼睛:“怕吗?”
    陈朵想了想。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像是在回忆“害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怕。”她说,声音依然很轻,但多了一丝坚定,“有你在。”
    聂凌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种温暖的东西在流动。他揉了揉陈朵的头髮——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对,有我在。”他说,“所以,別怕。集中精神,跟著我的內力走,把那些东西……压回去。”
    陈朵点点头,闭上眼睛。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感受著那股温凉的內力在体內流动,像一条清澈的溪流,所过之处,那些躁动的黑色都被安抚、被驱散、被逼退回黑暗的角落。
    但溪流太细,黑暗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