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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留之何益

    观世音菩萨眉心微蹙,神色变幻不定。她比谁都清楚如来此刻的窘境。
    如来確已负创。先前强催九品金莲,灵力逆冲,当场遭宝器反噬,旧伤未愈又添新创。
    本欲借金莲困杀陈羽,再徐徐炼化,谁料陈羽猝然祭出一桩霸道绝伦的异宝,硬生生劈开了他的算计。
    那九品金莲本是观世音压箱底的至宝,炼化极难,若非如此,早该被她融於掌心、隨心所御。
    如来刚被金莲反困剎那,陈羽便如鹰隼扑击,一剑断根,乾脆利落。
    观世音心头火起——堂堂准圣之尊,竟被一个洞仙逼得见血,若传出去,三界之中,她何顏再称“大慈大悲”?
    “陈羽,贫僧不愿与你生死相搏。你即刻退走,擅闯西方教之罪,一笔勾销。”她声音低沉,语气已悄然鬆动。
    陈羽嗤笑一声:“我也想走啊……可菩萨您肯放人么?”
    观世音脸色一僵,眸光骤冷:“阿弥陀佛!陈羽,你真要逼贫僧出手?”
    “逼你又如何?”他笑声更冷,心底暗骂:这群西方教的老和尚,横惯了,开口便是命令,半点不讲道理。
    “阿弥陀佛!既执迷不悟,休怪贫僧手下无情!”她终于震怒。
    观世音素手轻抬,指尖连点三下虚空。
    唰!唰!唰!
    三道乳白剑光破空而起,似云中游龙,澄净如初雪,縹緲中透著凛冽寒意。
    陈羽瞳孔微缩——这光,他认得。熟悉得令人心头髮紧,仿佛尘封记忆里有把锁,正被这剑气轻轻叩响。
    观世音与如来同时侧首,望向那悬停半空的三柄长剑,脸上齐齐掠过惊愕。
    剑身莹润,纹路如活,灵气氤氳流转;剑格镶玉,幽光浮动,似蕴千年月华。
    忽地,一股浩荡剑意奔涌而出,如千军踏阵、万马嘶风,无形威压轰然碾下,连空气都为之凝滯。
    观世音与如来脊背一沉,脚底青砖寸寸龟裂——那剑意,竟压得他们呼吸发滯,膝骨微颤。
    陈羽却朗声一笑,袍袖一卷,三剑应召而至,稳稳落於掌中。
    指尖抚过剑脊,冰凉锋锐直透心脉,一股久违的酣畅与篤定,霎时涌遍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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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境三剑……”他低声吐出四字,终於忆起——当年古墓深处,石棺开启剎那,正是这三道白光,自残碑裂隙中呼啸而出,合则为一,裂天斩地,乃上古遗落的绝世兵魂。
    观世音与如来对视一眼,神色愈发肃重。谁也没料到,这洞仙身上,竟藏著足以搅乱天机的神兵。
    陈羽手腕一振,三剑齐鸣,剑光如电迸射,撕开长空,直取二人咽喉。
    观世音与如来不敢怠慢,双掌翻飞,佛光暴涨,金身法相轰然显化,全力迎向那劈落的三道白虹。
    剑气纵横,佛光炸裂,天地失色。两人身影在剑影中频频晃动,衣袍猎猎,足下地面蛛网般崩裂蔓延。
    震耳欲聋的轰鸣滚过苍穹,如九天惊雷炸开。观世音额角沁汗,如来喉结滚动,气息微促——那三柄剑,每一击都似砸在神魂之上。
    陈羽立於狂澜中心,衣袂不动,目光灼灼。他知道,胜负就在此刻。幻境三剑在他手中嗡鸣不息,剑意如潮,吞天纳地,而他心中,只余一片澄明战意。
    观音菩萨和如来佛祖眸中寒光骤然一凝,杀意如刀,再无半分迟疑——今日必斩陈羽於剑下。
    这场生死一线的搏杀,胜负之数,只待下一瞬剑锋相撞的余波来裁断。
    轰!
    剎那之间,幻境三剑骤然合流,凝成一柄撕裂苍穹的巨刃。剑身翻涌著焚尽万物的戾气与斩道意志,裹挟万钧之势,直劈观音菩萨面门!
    剑光所至,虚空崩解如纸,星子炸裂似尘。
    观音菩萨与如来佛祖齐齐变色,脊背绷紧如弓,法力狂涌而出,双掌结印、金身绽芒,拼死架起一道厚重佛光屏障。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气浪掀翻百里云海。两人如断线纸鳶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进远处山崖,碎石簌簌滚落。
    一招,便溃其势,伤其身。
    “陈羽!你自寻死路!”观音菩萨厉声怒叱,身形暴起,素手翻飞,两道凌厉掌风破空而至,掌心佛印灼灼燃烧。
    她修持的是《往生咒》——此咒可渡魂入轮迴,断生死枷锁,延寿无疆,更蕴诸多玄机妙用。
    功法根植佛门正统,威仪深重,连诸天罗汉见了也要合十礼敬;此外,她还精擅大慈悲术等秘传神通,一念可生莲,一息能伏魔。
    陈羽嘴角一扯,冷笑如霜:“今日不取你们性命,我陈羽枉活这一世!”话音未落,幻境三剑已如毒龙出渊,连环攒刺,剑影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
    他剑意与剑器浑然一体,攻守如呼吸般自然,观音菩萨数次抢进,皆被剑气逼退三步,寸步难近。
    她虽怒火中烧,却未失分寸,足尖点地旋身,清叱一声:“阿弥陀佛!施主执迷不悟,再滯留下去,怕是连退路都要断绝了!”
    通天教主冷哼出声:“菩萨礼让已足,这狂徒偏要赴死,留之何益?”
    观音菩萨垂眸轻嘆:“阿弥陀佛……既如此,贫尼只得奉陪到底。”
    言罢,她与如来佛祖袖袍一振,结界顿生。金光如潮漫溢,將陈扬与蓝紫衣死死困於其中。二人同时祭出本命至宝——降魔杵与金刚鐲。
    降魔杵通体乌沉,符文密布如蚁群奔涌,泛著幽邃黑光,那光竟似活水般缠绕杵身流转不息;一经催动,便有山岳倾颓、怒海倒灌之势!
    金刚鐲则灿若骄阳,金芒刺目,鐲身浮刻无数梵文,字字皆含佛理真意,沉甸甸压著整片天地。
    陈扬与蓝紫衣被困阵中,四顾只见金符奔涌,卍字叠叠如潮,铺满视线,密不透风。
    可两位佛门巨擘並未急於出手。
    陈扬刚踏进结界,便觉脚下虚空塌陷又重组,眨眼间,已置身浩瀚星海——头顶星河垂落,四周星尘旋转,仿佛坠入宇宙胎膜深处。
    他心头一凛,暗骂一句:果然老辣!这哪是结界,分明是活的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