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星门开启
“方舟”基地的毁灭，或者说，升华，完成得异常“高效”和彻底。
当那枚从“嘆息之墙”遗蹟深处挖出的黑色骨片与卡莱尔额头符文共鸣，当提纯到极致的“神之血”混合著基地储备的庞大混乱能量灌入那直径五十米的法阵核心，当空间像一块劣质布料般被强行撕裂、撑开那道边缘不断蠕动、散发著不祥黑光的裂隙时，整个“方舟”，这座集漂亮国最后疯狂与科技於一体的地底堡垒，便开始了它的“谢幕演出”。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冲天。有的只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湮灭”。
基地的主体结构，那些足以抵御核爆衝击的超合金骨架、厚重的混凝土层、精密的仪器设备，在那翻涌而出的黑暗能量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被那裂隙贪婪地吸吮回去，成为维持其存在、扩大其开口的养料。
基地里残存的生命——那些尚未来得及逃离或投降的士兵、技术人员、实验体，甚至包括卡莱尔博士自己——他们的结局更为“直接”。
生命力连同肉体，在黑暗涌过的瞬间就被剥离、抽乾，意识在无边恐惧和剧痛中归於虚无，连灵魂的碎片都未能留下，彻底成为了那黑暗的一部分。
从某种意义上说，卡莱尔博士確实“成功”了。他以整个“方舟”和自己为祭品，强行稳定並扩大了这条本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的“伤口”，打开了通往某个充斥著无尽飢饿与混乱维度的通道——噬星魔族的巢穴之一。
裂隙稳定下来的瞬间，它不再是“伤口”，而是一扇“门”。一扇高达数百米，宽逾千米，通体流淌著粘稠黑暗、边缘闪烁著破碎空间电弧的……星门。
星门矗立在內华达沙漠深处，取代了原本“方舟”基地所在的位置。门內，並非纯粹的虚无，而是一片翻涌的、仿佛由最深沉恶意凝结而成的黑暗之海。
海面下，无数难以名状、仅仅窥见一鳞半爪就足以让心智崩溃的恐怖轮廓在蠕动、挣扎、相互吞噬，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向门这边“新鲜”的世界。
然后，它们就衝出来了。
第一批涌出的，是数量最多、单体相对较弱、形態也最为“基础”的魔物。它们被噬星魔族称为“噬尘者”，或者用更通俗但不够准確的话说——工兵、炮灰、清道夫。
它们的外形千奇百怪，但大多遵循著一些令人作呕的共性：甲壳或皮肤呈现出病態的暗红、紫黑或污绿色，上面布满黏液、疣突和不断开合的呼吸孔；
口器狰狞，复眼闪烁贪婪红光；肢体结构扭曲，兼具昆虫的节肢、软体动物的触腕和脊椎动物的利爪等特点。
它们没有明確的智慧，只有吞噬与扩散的本能。
如同溃堤的黑色洪水，又如同被惊扰的蝗虫群，数以万计、十万计的噬尘者从星门中喷涌而出，瞬间就淹没了星门周围数平方公里的区域。
它们没有停留，没有集结，就那么本能地、疯狂地扑向视野內一切可以“吃”的东西。
沙子？吃！岩石？啃！稀稀拉拉的沙漠植物？嚼！残存的地表建筑废墟？拆了吞！
它们並非用嘴“吃”那么简单。
它们的身体仿佛一个个小型的污染源和转化炉，接触到的物质，无论是无机物还是残存的有机物，都会被它们体表分泌的黑暗能量迅速侵蚀、分解、转化成一种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黑色泥浆状物质。
这种“魔泥”不仅本身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能量污染，更能进一步侵蚀周围环境，扩大“魔域”的范围。
更可怕的是，一些体型稍大、甲壳厚重、口器特別发达的噬尘者，在吞噬了大量物质后，身体会像吹气球一样膨胀，然后从背部裂开，喷涌出更多、更小的、刚刚“孵化”出来的同类！它们在以战养战，在自我增殖！
仅仅几分钟，以星门为中心，一片直径超过十公里的、纯粹的、翻涌著黑色魔泥、蠕动著无数噬尘者的“死亡魔域”便已形成，並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大地失去生机，顏色褪去，只剩下污秽的漆黑。空气变得污浊沉重，瀰漫著硫磺、腐肉和某种精神污染般的低语。
而这，仅仅是开始。
当“清道夫”们为后续部队清理出足够的“场地”后，星门內的黑暗之海再次剧烈翻涌。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甲壳摩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第二批魔物登场了。
它们的数量远不如噬尘者，但个体更加庞大、更加狰狞、也明显更具“组织性”。它们被称为“破城者”，是噬星魔族地面部队的中坚。
有高达二三十米、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巨兽，浑身覆盖著厚重的、布满尖刺的骨板，头部是攻城锤般的结构，粗壮的四肢每一次踏地都引起小范围的地震，专门用於摧毁大型障碍和坚固据点。
有外形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甲壳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巨型甲虫，它们能喷射出腐蚀性极强的酸液弹或温度极高的等离子火球，射程极远，是移动的炮台。
还有更多奇形怪状、难以准確描述的怪物，有的像是由无数血肉碎块缝合而成的憎恶，有的如同长著蝙蝠翅膀和蝎尾的飞行单位，有的乾脆就是一团不断翻滚、吞噬沿途一切的肉球……
这些“破城者”的出现，让魔域的扩张速度和破坏力陡然提升了数个层级。它们不再仅仅满足於吞噬和污染土地，开始有目的地摧毁视线內一切可能构成阻碍的地形地貌，甚至开始主动搜寻並攻击区域內可能残存的、零星的抵抗力量或生灵。
但这仍然不是全部。
星门的波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黑暗之海的中心，缓缓升起了几道更加庞大、更加恐怖、散发著令人灵魂冻结气息的阴影。
噬星魔族的“將”级单位，或者说，这次入侵的先遣指挥官，登场了。
首先踏出星门的，是一头形似放大了无数倍、却长著三颗不同头颅的恐怖飞龙。它翼展超过百米，遮天蔽日，暗影笼罩大地。它是“腐翼魔龙”，擅长空中压制和播撒大范围瘟疫与精神恐惧。
紧接著，是一尊如同用黑曜石和熔岩雕砌而成的巨人，身高近百米，每一步都让大地龟裂，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它只有一只巨大的、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独眼，目光所及，物质结构都在扭曲崩解。它是“熔岩泰坦”，纯粹的物理与能量毁灭者。
最后，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没有固定实体、仿佛由纯粹阴影和恶意构成的庞大存在。它没有发出声音，却能让所有看到它的生灵脑海中响起褻瀆的囈语和绝望的嘶吼。它是“千面之影”，精神污染与灵魂收割的大师。
这三头“魔將”的出现，让整片魔域的气氛都为之凝固了一瞬。连那些疯狂吞噬的噬尘者和横衝直撞的破城者，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流露出本能的敬畏。
它们悬停在星门前方的半空中、矗立在魔域中央、或隱匿於翻涌的阴影之中，冰冷而贪婪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远方——那里有更广阔的土地，更丰富的“食物”，更旺盛的……生命与文明之火。
星门，完全开启了。噬星魔族的先遣军，已然降临。
它们没有宣言，没有通牒，只有无声的扩散和吞噬。目標明確，且不加掩饰——將这个星球，连同其上的一切，转化为它们族群扩张的养分与新的巢穴。
而这一切，从星门强行开启，到三头魔將现身，总共用时……不到十分钟。
当“烛龙”卫星的画面和各种探测数据，如同雪崩般涌入华夏崑崙基地的指挥中心时，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即使是经歷过无数风浪，在场所有人的心臟，依旧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狠狠攥紧了。
屏幕上的景象，已经超出了“战爭”或“灾难”的范畴，那更像是一种……“格式化”或者“消化”的过程。一片代表“存在”和“有序”的区域，正在被代表“虚无”和“混乱”的黑暗迅速覆盖、侵蚀、转化。
“能量吞噬转化效率……初步估算，是之前八岐大蛇妖力侵蚀的百倍以上！而且还在隨著魔域扩大而提升！”
“空间污染指数爆表！被魔域覆盖的区域，常规物理法则出现明显扭曲！引力异常，电磁紊乱！”
“生命信號……內华达州及周边相邻区域，生命信號正在大规模、断崖式消失！不是转移，是……湮灭！”
“魔物种类初步识別超过十七种！数量……无法估算！仍在持续涌出！其中检测到三个超强个体能量反应，能级……接近甚至可能超过元婴巔峰！”
一条条冰冷而残酷的分析报告，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头。
张天师握著拂尘的手青筋毕露，沉声道：“此等魔物，非妖非鬼，乃天地之毒瘤，秩序之癌！其存在本身，便是对天道、对万物生灵之褻瀆！必须儘速剷除，否则貽害无穷！”
柳长老怀中长剑已完全出鞘，森寒剑气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將周围地面凝结出细密冰霜：“当诛。”
云嵐仙子面前破碎的琉璃球已被换下，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星门不闭，魔物不绝。其后方……恐有更可怕之存在窥伺。此战，需直捣黄龙，斩断源头。”
老赵看著屏幕上那不断扩大的漆黑区域，以及代表魔物狂潮的红色箭头，狠狠啐了一口：“妈的，漂亮国这群王八蛋，临死还拉这么大一坨屎！这玩意可比核弹难收拾多了！”
秦老的全息影像面容肃穆，他目光扫过指挥中心內所有面孔，最后落在陈序身上。
陈序此刻正闭著眼，眉头紧锁，胸口玉璽碎片散发出的金光忽明忽暗，仿佛正在与某种遥远而邪恶的力量隔空对抗、感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星门散发出的混乱与饥渴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正试图污染、侵蚀、乃至吞噬这颗星球固有的“秩序场”和“生命场”。玉璽碎片传递来的愤怒与排斥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陈序，”秦老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玉璽可能感知到更多？”
陈序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噁心感和怒火：“能。那扇门……像是一个『伤口』，在不断流血，流出的就是那种黑暗能量和魔物。它在消耗这个世界的『元气』来维持自身存在和扩大。门后面……有很多很多……非常飢饿、非常强大的东西。那三个大傢伙，只是先头部队。”
他顿了顿，脸色更加难看：“而且，我感觉……它们似乎对『龙脉』、『灵机』这种高度有序、高浓度的能量，特別……感兴趣，也特別擅长污染和转化。”
这话让所有人脸色更沉。这意味著，华夏的“九州结界”和地脉龙气，很可能成为这些魔物优先攻击和吞噬的目標！
“报告！”一名通讯参谋大声道，“毛熊伊万诺夫元帅紧急通讯！”
“接进来！”
伊万诺夫元帅那如同冻土般的面容出现在副屏幕上，背景似乎也在一个类似的指挥中心，气氛同样凝重：“秦，情况我们已经看到。比预想的……更糟。
我们部署在北极圈和白令海峡附近的灵能监测站已经探测到异常的黑暗能量扩散波纹，正向欧亚大陆方向缓慢蔓延。
虽然速度远慢於北美魔域扩张，但……趋势明確。另外，我们的萨满长老感应到，北极『冰原之心』出现不安躁动，似乎……在被某种力量隱隱拉扯、侵蚀。”
连远在北极都开始受到影响！这魔物的污染能力，简直无孔不入！
“伊万诺夫元帅，我们的决定不变。”秦老沉声道，“必须主动出击，在魔物形成席捲全球之势前，將其遏制、消灭在北美。我们需要贵方的全力配合。”
“明白。”伊万诺夫元帅毫不犹豫，“我们已启动最高战备。远东军区所有力量已进入待命状態。萨满长老团將隨同出征，他们的力量对抵御精神污染和净化黑暗能量或有奇效。另外，我们储备的部分『永冻寒晶』和『极光圣水』，或许也能对魔物造成额外伤害。运输通道已经打开。”
关键时刻，这位北极熊的掌舵者展现出了惊人的决断力和诚意。
“感谢。”秦老点头，“我方远征军將在三小时內完成集结，通过『乾坤挪移阵』分批投送至白令海峡预置阵地，与贵方部队会合，然后……直扑內华达！”
“此外，”秦老看向伊万诺夫元帅，“请贵方协助，將此消息及我方行动目的，通报给欧罗巴那些还有理智、愿意为生存而战的力量。告诉他们，愿意出力的，欢迎。想躲起来等死的……后果自负。”
结束与毛熊的通话，指挥中心再次陷入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传令！『龙渊』、『崑崙』、『蜀山』三处基地，所有登记在册、修为在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觉醒者，即刻向指定集结区域报导！领取作战装备和补给！”
“命令！第一、第三、第五『飞剑』打击旅，第七、第九『灵能防空』旅，紧急机动至沿海预设阵地，准备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及防空掩护！”
“通知后勤总局，立刻调拨所有库存的『破邪符』、『净魔丹』、『金光阵盘』等高阶针对性物资！”
“启动『后土』计划，地脉维稳小组就位，隨时准备应对结界可能遭受的衝击！”
一条条指令如同流水般下达。整个华夏的战爭机器，在和平了不到数月之后，再次以更高的效率、更强的姿態，轰然启动。只不过，这一次的敌人，来自天外，来自深空，来自……纯粹的毁灭。
陈序走到装备领取处，领到了一套特製的、铭刻著密密麻麻驱邪破魔符文的內甲，几瓶標註著“高效灵气恢復/紧急净化”字样的丹药，以及一柄新打造的、剑身隱现龙纹、对黑暗能量有额外克制效果的长剑——暂命名为“斩魔”。
他抚摸著冰凉的剑身，感受著玉璽碎片传来的、与这柄剑微弱的共鸣，望向西方。
那里，魔云蔽日，黑暗蔓延。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这次……玩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同於往常的肃杀：【检测到文明灭绝级威胁『噬星魔族』先遣军降临。终极守护协议激活。任务更新：协助本世界文明力量，驱逐或消灭入侵者，封闭非法星门。任务奖励：文明火种延续权限提升。失败惩罚：文明火种熄灭，宿主作为文明关联个体，同步抹除。】
陈序扯了扯嘴角：“就知道没好事……不过，来都来了。”
他握紧“斩魔”剑，胸中那因为玉璽共鸣而愈发炽热的情绪，混合著对脚下土地和身后同胞的责任感，最终化为一个简单的念头：
“管你是什么魔族、星族，想在这片土地上撒野……”
“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剑，和这万里河山答不答应！”
当那枚从“嘆息之墙”遗蹟深处挖出的黑色骨片与卡莱尔额头符文共鸣，当提纯到极致的“神之血”混合著基地储备的庞大混乱能量灌入那直径五十米的法阵核心，当空间像一块劣质布料般被强行撕裂、撑开那道边缘不断蠕动、散发著不祥黑光的裂隙时，整个“方舟”，这座集漂亮国最后疯狂与科技於一体的地底堡垒，便开始了它的“谢幕演出”。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冲天。有的只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湮灭”。
基地的主体结构，那些足以抵御核爆衝击的超合金骨架、厚重的混凝土层、精密的仪器设备，在那翻涌而出的黑暗能量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分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被那裂隙贪婪地吸吮回去，成为维持其存在、扩大其开口的养料。
基地里残存的生命——那些尚未来得及逃离或投降的士兵、技术人员、实验体，甚至包括卡莱尔博士自己——他们的结局更为“直接”。
生命力连同肉体，在黑暗涌过的瞬间就被剥离、抽乾，意识在无边恐惧和剧痛中归於虚无，连灵魂的碎片都未能留下，彻底成为了那黑暗的一部分。
从某种意义上说，卡莱尔博士確实“成功”了。他以整个“方舟”和自己为祭品，强行稳定並扩大了这条本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的“伤口”，打开了通往某个充斥著无尽飢饿与混乱维度的通道——噬星魔族的巢穴之一。
裂隙稳定下来的瞬间，它不再是“伤口”，而是一扇“门”。一扇高达数百米，宽逾千米，通体流淌著粘稠黑暗、边缘闪烁著破碎空间电弧的……星门。
星门矗立在內华达沙漠深处，取代了原本“方舟”基地所在的位置。门內，並非纯粹的虚无，而是一片翻涌的、仿佛由最深沉恶意凝结而成的黑暗之海。
海面下，无数难以名状、仅仅窥见一鳞半爪就足以让心智崩溃的恐怖轮廓在蠕动、挣扎、相互吞噬，又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向门这边“新鲜”的世界。
然后，它们就衝出来了。
第一批涌出的，是数量最多、单体相对较弱、形態也最为“基础”的魔物。它们被噬星魔族称为“噬尘者”，或者用更通俗但不够准確的话说——工兵、炮灰、清道夫。
它们的外形千奇百怪，但大多遵循著一些令人作呕的共性：甲壳或皮肤呈现出病態的暗红、紫黑或污绿色，上面布满黏液、疣突和不断开合的呼吸孔；
口器狰狞，复眼闪烁贪婪红光；肢体结构扭曲，兼具昆虫的节肢、软体动物的触腕和脊椎动物的利爪等特点。
它们没有明確的智慧，只有吞噬与扩散的本能。
如同溃堤的黑色洪水，又如同被惊扰的蝗虫群，数以万计、十万计的噬尘者从星门中喷涌而出，瞬间就淹没了星门周围数平方公里的区域。
它们没有停留，没有集结，就那么本能地、疯狂地扑向视野內一切可以“吃”的东西。
沙子？吃！岩石？啃！稀稀拉拉的沙漠植物？嚼！残存的地表建筑废墟？拆了吞！
它们並非用嘴“吃”那么简单。
它们的身体仿佛一个个小型的污染源和转化炉，接触到的物质，无论是无机物还是残存的有机物，都会被它们体表分泌的黑暗能量迅速侵蚀、分解、转化成一种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黑色泥浆状物质。
这种“魔泥”不仅本身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能量污染，更能进一步侵蚀周围环境，扩大“魔域”的范围。
更可怕的是，一些体型稍大、甲壳厚重、口器特別发达的噬尘者，在吞噬了大量物质后，身体会像吹气球一样膨胀，然后从背部裂开，喷涌出更多、更小的、刚刚“孵化”出来的同类！它们在以战养战，在自我增殖！
仅仅几分钟，以星门为中心，一片直径超过十公里的、纯粹的、翻涌著黑色魔泥、蠕动著无数噬尘者的“死亡魔域”便已形成，並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大地失去生机，顏色褪去，只剩下污秽的漆黑。空气变得污浊沉重，瀰漫著硫磺、腐肉和某种精神污染般的低语。
而这，仅仅是开始。
当“清道夫”们为后续部队清理出足够的“场地”后，星门內的黑暗之海再次剧烈翻涌。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甲壳摩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第二批魔物登场了。
它们的数量远不如噬尘者，但个体更加庞大、更加狰狞、也明显更具“组织性”。它们被称为“破城者”，是噬星魔族地面部队的中坚。
有高达二三十米、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巨兽，浑身覆盖著厚重的、布满尖刺的骨板，头部是攻城锤般的结构，粗壮的四肢每一次踏地都引起小范围的地震，专门用於摧毁大型障碍和坚固据点。
有外形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甲壳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巨型甲虫，它们能喷射出腐蚀性极强的酸液弹或温度极高的等离子火球，射程极远，是移动的炮台。
还有更多奇形怪状、难以准確描述的怪物，有的像是由无数血肉碎块缝合而成的憎恶，有的如同长著蝙蝠翅膀和蝎尾的飞行单位，有的乾脆就是一团不断翻滚、吞噬沿途一切的肉球……
这些“破城者”的出现，让魔域的扩张速度和破坏力陡然提升了数个层级。它们不再仅仅满足於吞噬和污染土地，开始有目的地摧毁视线內一切可能构成阻碍的地形地貌，甚至开始主动搜寻並攻击区域內可能残存的、零星的抵抗力量或生灵。
但这仍然不是全部。
星门的波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黑暗之海的中心，缓缓升起了几道更加庞大、更加恐怖、散发著令人灵魂冻结气息的阴影。
噬星魔族的“將”级单位，或者说，这次入侵的先遣指挥官，登场了。
首先踏出星门的，是一头形似放大了无数倍、却长著三颗不同头颅的恐怖飞龙。它翼展超过百米，遮天蔽日，暗影笼罩大地。它是“腐翼魔龙”，擅长空中压制和播撒大范围瘟疫与精神恐惧。
紧接著，是一尊如同用黑曜石和熔岩雕砌而成的巨人，身高近百米，每一步都让大地龟裂，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它只有一只巨大的、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独眼，目光所及，物质结构都在扭曲崩解。它是“熔岩泰坦”，纯粹的物理与能量毁灭者。
最后，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没有固定实体、仿佛由纯粹阴影和恶意构成的庞大存在。它没有发出声音，却能让所有看到它的生灵脑海中响起褻瀆的囈语和绝望的嘶吼。它是“千面之影”，精神污染与灵魂收割的大师。
这三头“魔將”的出现，让整片魔域的气氛都为之凝固了一瞬。连那些疯狂吞噬的噬尘者和横衝直撞的破城者，都下意识地放慢了动作，流露出本能的敬畏。
它们悬停在星门前方的半空中、矗立在魔域中央、或隱匿於翻涌的阴影之中，冰冷而贪婪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远方——那里有更广阔的土地，更丰富的“食物”，更旺盛的……生命与文明之火。
星门，完全开启了。噬星魔族的先遣军，已然降临。
它们没有宣言，没有通牒，只有无声的扩散和吞噬。目標明確，且不加掩饰——將这个星球，连同其上的一切，转化为它们族群扩张的养分与新的巢穴。
而这一切，从星门强行开启，到三头魔將现身，总共用时……不到十分钟。
当“烛龙”卫星的画面和各种探测数据，如同雪崩般涌入华夏崑崙基地的指挥中心时，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即使是经歷过无数风浪，在场所有人的心臟，依旧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狠狠攥紧了。
屏幕上的景象，已经超出了“战爭”或“灾难”的范畴，那更像是一种……“格式化”或者“消化”的过程。一片代表“存在”和“有序”的区域，正在被代表“虚无”和“混乱”的黑暗迅速覆盖、侵蚀、转化。
“能量吞噬转化效率……初步估算，是之前八岐大蛇妖力侵蚀的百倍以上！而且还在隨著魔域扩大而提升！”
“空间污染指数爆表！被魔域覆盖的区域，常规物理法则出现明显扭曲！引力异常，电磁紊乱！”
“生命信號……內华达州及周边相邻区域，生命信號正在大规模、断崖式消失！不是转移，是……湮灭！”
“魔物种类初步识別超过十七种！数量……无法估算！仍在持续涌出！其中检测到三个超强个体能量反应，能级……接近甚至可能超过元婴巔峰！”
一条条冰冷而残酷的分析报告，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头。
张天师握著拂尘的手青筋毕露，沉声道：“此等魔物，非妖非鬼，乃天地之毒瘤，秩序之癌！其存在本身，便是对天道、对万物生灵之褻瀆！必须儘速剷除，否则貽害无穷！”
柳长老怀中长剑已完全出鞘，森寒剑气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將周围地面凝结出细密冰霜：“当诛。”
云嵐仙子面前破碎的琉璃球已被换下，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星门不闭，魔物不绝。其后方……恐有更可怕之存在窥伺。此战，需直捣黄龙，斩断源头。”
老赵看著屏幕上那不断扩大的漆黑区域，以及代表魔物狂潮的红色箭头，狠狠啐了一口：“妈的，漂亮国这群王八蛋，临死还拉这么大一坨屎！这玩意可比核弹难收拾多了！”
秦老的全息影像面容肃穆，他目光扫过指挥中心內所有面孔，最后落在陈序身上。
陈序此刻正闭著眼，眉头紧锁，胸口玉璽碎片散发出的金光忽明忽暗，仿佛正在与某种遥远而邪恶的力量隔空对抗、感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星门散发出的混乱与饥渴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正试图污染、侵蚀、乃至吞噬这颗星球固有的“秩序场”和“生命场”。玉璽碎片传递来的愤怒与排斥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陈序，”秦老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玉璽可能感知到更多？”
陈序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噁心感和怒火：“能。那扇门……像是一个『伤口』，在不断流血，流出的就是那种黑暗能量和魔物。它在消耗这个世界的『元气』来维持自身存在和扩大。门后面……有很多很多……非常飢饿、非常强大的东西。那三个大傢伙，只是先头部队。”
他顿了顿，脸色更加难看：“而且，我感觉……它们似乎对『龙脉』、『灵机』这种高度有序、高浓度的能量，特別……感兴趣，也特別擅长污染和转化。”
这话让所有人脸色更沉。这意味著，华夏的“九州结界”和地脉龙气，很可能成为这些魔物优先攻击和吞噬的目標！
“报告！”一名通讯参谋大声道，“毛熊伊万诺夫元帅紧急通讯！”
“接进来！”
伊万诺夫元帅那如同冻土般的面容出现在副屏幕上，背景似乎也在一个类似的指挥中心，气氛同样凝重：“秦，情况我们已经看到。比预想的……更糟。
我们部署在北极圈和白令海峡附近的灵能监测站已经探测到异常的黑暗能量扩散波纹，正向欧亚大陆方向缓慢蔓延。
虽然速度远慢於北美魔域扩张，但……趋势明確。另外，我们的萨满长老感应到，北极『冰原之心』出现不安躁动，似乎……在被某种力量隱隱拉扯、侵蚀。”
连远在北极都开始受到影响！这魔物的污染能力，简直无孔不入！
“伊万诺夫元帅，我们的决定不变。”秦老沉声道，“必须主动出击，在魔物形成席捲全球之势前，將其遏制、消灭在北美。我们需要贵方的全力配合。”
“明白。”伊万诺夫元帅毫不犹豫，“我们已启动最高战备。远东军区所有力量已进入待命状態。萨满长老团將隨同出征，他们的力量对抵御精神污染和净化黑暗能量或有奇效。另外，我们储备的部分『永冻寒晶』和『极光圣水』，或许也能对魔物造成额外伤害。运输通道已经打开。”
关键时刻，这位北极熊的掌舵者展现出了惊人的决断力和诚意。
“感谢。”秦老点头，“我方远征军將在三小时內完成集结，通过『乾坤挪移阵』分批投送至白令海峡预置阵地，与贵方部队会合，然后……直扑內华达！”
“此外，”秦老看向伊万诺夫元帅，“请贵方协助，將此消息及我方行动目的，通报给欧罗巴那些还有理智、愿意为生存而战的力量。告诉他们，愿意出力的，欢迎。想躲起来等死的……后果自负。”
结束与毛熊的通话，指挥中心再次陷入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传令！『龙渊』、『崑崙』、『蜀山』三处基地，所有登记在册、修为在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觉醒者，即刻向指定集结区域报导！领取作战装备和补给！”
“命令！第一、第三、第五『飞剑』打击旅，第七、第九『灵能防空』旅，紧急机动至沿海预设阵地，准备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及防空掩护！”
“通知后勤总局，立刻调拨所有库存的『破邪符』、『净魔丹』、『金光阵盘』等高阶针对性物资！”
“启动『后土』计划，地脉维稳小组就位，隨时准备应对结界可能遭受的衝击！”
一条条指令如同流水般下达。整个华夏的战爭机器，在和平了不到数月之后，再次以更高的效率、更强的姿態，轰然启动。只不过，这一次的敌人，来自天外，来自深空，来自……纯粹的毁灭。
陈序走到装备领取处，领到了一套特製的、铭刻著密密麻麻驱邪破魔符文的內甲，几瓶標註著“高效灵气恢復/紧急净化”字样的丹药，以及一柄新打造的、剑身隱现龙纹、对黑暗能量有额外克制效果的长剑——暂命名为“斩魔”。
他抚摸著冰凉的剑身，感受著玉璽碎片传来的、与这柄剑微弱的共鸣，望向西方。
那里，魔云蔽日，黑暗蔓延。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这次……玩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同於往常的肃杀：【检测到文明灭绝级威胁『噬星魔族』先遣军降临。终极守护协议激活。任务更新：协助本世界文明力量，驱逐或消灭入侵者，封闭非法星门。任务奖励：文明火种延续权限提升。失败惩罚：文明火种熄灭，宿主作为文明关联个体，同步抹除。】
陈序扯了扯嘴角：“就知道没好事……不过，来都来了。”
他握紧“斩魔”剑，胸中那因为玉璽共鸣而愈发炽热的情绪，混合著对脚下土地和身后同胞的责任感，最终化为一个简单的念头：
“管你是什么魔族、星族，想在这片土地上撒野……”
“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剑，和这万里河山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