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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第五、六、七规则

    凌晨一点。
    食堂后厨的灶台早已熄灭,铸铁炉圈上残留的余温正在以每分钟零点三摄氏度的速度缓慢消退。八个人围坐在这座工业文明残留的遗蹟周围,唯一的火焰来自他们各自手机屏幕发出的冷白光。
    周明轩把平板电脑架在倒扣的不锈钢汤桶上,屏幕朝向眾人。
    文档標题:【临江大学镜中事件生存指南 v1.3】
    上次修改时间:2124年9月11日 22:47:13
    他敲完最后一个字,停下手指。
    灶台边的八部手机,屏幕亮著同一份文档。
    【规则五·电梯同伴】
    触发条件:电梯內如有同行者,不得盯著对方后脑勺超过五秒。
    案例支撑:9月7日晚,机电楼电梯监控记录。死者为机电系大三男生郑某,监控显示电梯內仅有他一人,但他全程面向左上角——那是普通人平视时恰好与身高175cm成年男性后脑勺齐平的位置——专注凝视12秒。电梯门开后,他保持凝视姿態走出,坠入未完工的电梯井。
    倖存策略:低头看地板,默数楼层。数错重数。
    【规则六·身后呼唤】
    触发条件:深夜听见有人在你身后呼唤全名。
    倖存策略:不要应答,不要奔跑,原地默数三十秒。若三十秒后呼唤声仍在,方可逃离。
    重要提示:那声音会越来越近,越来越像你至亲之人。
    案例支撑:无倖存者直接报告此条——因为触发后仍能活著的人,无法描述触发瞬间的具体细节。
    冷光映出八张年轻的脸。每一张都在试图用理性驯服恐惧,每一张都在失败。
    “所以,”阿kra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醒灶台里沉睡的余烬,“只要我们遵守所有这些规则——不对镜子说话,不进文科楼302,不看电梯里任何人的后脑勺,不回头,不睁眼,不数错数——我们就能活到救援来?”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规则五生成的那天早晨,郑远的尸体从机电楼电梯井底部被抬出。他严格遵守了每一条规则——没有对著镜子说话,没有在夜间进入文科楼,没有在走廊停留超过九十九步。他的室友说他临睡前反覆確认门窗紧锁、衣柜镜蒙黑布、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像每一个被邮件选中的人那样,虔诚地执行著这份来自“系统管理员”的生存指南。
    他的被褥还温著。
    枕头上留著头颅压出的凹陷,那是一个人躺下后又起身时留下的最后印记。
    他人已在八层之下的电梯井底部。颈椎折断,面容平静。
    嘴角掛著一个微笑。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对著镜子整理衣领时下意识流露出的满意。他的室友说,郑远生前从不那样笑。他总是皱著眉,抱怨实验数据又作废了,抱怨机电楼电梯老得该拆了重修。
    那天早晨,他躺在自己抱怨过无数次的废弃电梯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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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掛著一个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温柔的微笑。
    规则不是护身符。
    遵守规则只是延长了“死亡”和“失踪”这两个词之间的时间差。
    真正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不在这份文档里。
    “规则不是它的囚笼。”
    赵青柠开口。
    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更轻,像一片柏叶落入门缝。却让在场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是它的游戏手册。”
    周明轩隔著镜片凝视她。那双熬夜熬出青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聚焦。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二条规则生成那天。”赵青柠握紧胸前那枚温润的玉佩。隔著卫衣,它传来的暖意恆定如常,像一只有温度的、沉默的手,在黑暗中轻轻按住她的心口,“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是规则?”
    她环顾四周。七张脸,七部手机,七簇冷光。
    “如果它只想杀人,不需要邮件,不需要规则,不需要给我们这些『生还概率』。它可以直接杀。302室那个东西二十年前杀了多少人?它不缺我们这几个。”
    她顿了顿。
    “可它没有。”
    “它一封一封发邮件,一条一条定规则,一步一步教我们在它的领地里怎么行走——”
    她停下,望向苏眠。
    文学院研二的女生咬著下唇,声音极轻:“像主人给客人讲家规。”
    “对。”赵青柠点头,“这不是杀戮。这是邀请。”
    “它想让我们去某个地方。做某件事。成为某个人。”
    “规则不是障碍,是路標。”
    灶台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人说话。远处,食堂后门被夜风吹动,门轴发出锈蚀的吱呀声,像某种古老乐器被生疏的手指拨响。没有人回头。没有人默数三十秒。恐惧还在,但它已经被另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住了——
    那个东西叫方向。
    周明轩摘下眼镜。
    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摘下这副缠满黑色电工胶布的旧眼镜。他用衣角缓慢地擦拭镜片,动作很轻,很慢,像擦拭某种需要温柔以待的精密仪器。
    “文科楼302。”他说。
    不是问句。
    “一切的起点。”
    赵青柠与他对视。
    “二十年前失踪的那个心理諮询师。苏芃。”
    “你相信找到她的故事,就能找到这场游戏的出口?”
    赵青柠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睛,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枚玉佩隔著衣料微微凸起,温润的触感像某种古老的承诺,沉默地贴著她的心跳。
    她想起那枚一夜之间由翠绿变为灰白的柏叶。
    想起门缝里那道若有若无的镜面反光——那不是阳光,不是灯光,是镜面自己在发光。像深海鱼在永恆的黑暗中点亮自己的鰭。
    想起镜中那个模糊的轮廓一下一下抚摸玻璃的姿態。
    不是拍打。
    不是撞击。
    是抚摸。
    像在抚摸一扇永远等不到人来叩响的门。
    “我不是相信。”赵青柠说。
    她抬起头。
    “我是没有別的路。”
    凌晨一点五十三分。
    没有人提议散场。
    灶台铸铁炉圈的温度已经降到体感閾值以下,八个人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缓慢弥散。阿kra的树莓派伺服器在背包里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像一只困在琥珀里的蜜蜂。
    周明轩把文档更新到v1.7。
    【已知高危个体:苏芃,女,2106年2月29日失联,失联前为校心理諮询中心负责人,最后出现地点文科楼302室。】
    【核心疑点:1.失联时间恰逢闰日;2.302室保留整墙镜面;3.二十年间失踪案规律与“镜中形象”高度相关。】
    【下一步行动建议:追溯苏芃个人歷史,寻找规则生成逻辑的原点。】
    没有人问“怎么追溯”“去哪里找”“谁去”。
    因为邮件已经给出了答案。
    凌晨两点整。
    八部手机屏幕同时自动亮起。
    不是闹钟,不是来电,不是任何可以被物理原理解释的信號唤醒。在全校网络中断第七日、电磁频谱静默如深海坟墓的这个凌晨,八块冷光屏如同被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在同一微秒亮起同一封邮件。
    发件人:系统管理员。
    网络状態:已断开。
    正文:
    【临江大学夜间生存守则·第七条】
    【倖存者聚会每次不得超过两小时。食物会腐败,信息会过时,灶台余温会在散场后第七分钟完全冷却。】
    换行。
    【下次聚会建议地点:图书馆旧报刊阅览室。暖气片漏水二十三年未修,墙角长满黑霉,但那里有一扇朝东的窗户——凌晨四点零三分,第一缕日光会准时经过镜面。】
    换行。
    【你们在找我对吗?】
    换行。
    【不急。】
    换行。
    【我也在等你们。】
    邮件末尾。
    没有標点。
    没有落款。
    没有签名档,没有自动生成免责声明,没有“本邮件仅代表发件人个人观点”。
    只有一道极其细长的、像是墨水在劣质纸张上缓慢晕染开的光標,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像某个人隔著二十年厚度的玻璃,用指尖轻轻叩击:
    咚。
    咚。
    咚。
    没有人说话。
    阿kra盯著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苏眠把手机轻轻放在地上,像放下一枚即將引爆的雷管。高个子男生把自己蜷得更深,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那十几道已经结痂的细长抓痕。
    赵青柠握紧胸前那枚温润的玉佩。
    光標还在闪。
    那个从屏幕深处凝视著他们所有人的“系统管理员”,正在等待。
    等待他们决定赴约。
    或者不。
    凌晨两点四十一分。
    食堂后厨的余温据规则说需要七分钟才能完全冷却。但此刻距散场还有二十分钟,灶台已经凉透了。
    八个人依次从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鱼贯而出。
    阿kra抱著他的树莓派。苏眠攥著一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记录著二十年前校心理諮询中心布局的缩微胶片。高个子男生依然一言不发,走在队伍最后,步伐很轻,像猫科动物在陌生领地收敛爪尖。
    周明轩把平板电脑塞进背包,转身时顿了一下。
    “赵青柠。”
    她停下。
    “那个玉佩。”他第一次直视她胸前那枚微微凸起的温润轮廓,“不是运气,对吧。”
    不是问句。
    “不是运气。”赵青柠说。
    “你那位长辈,”周明轩推了推镜腿,那截黑色电工胶布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他能帮我们吗。”
    赵青柠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清风观庭院里那道青衫身影,想起他平静如深潭的眼睛,想起他把玉佩交给她时说的那句话:
    “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轻用。”
    现在算不算万不得已?
    她不知道。
    “他能。”她说,“但那是最后的最后。”
    周明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没有质疑,没有要求她把那位“长辈”的联繫方式交出来。他只是把那副缠满胶布的眼镜重新戴正,转身走进后门外那片浓稠的黑暗。
    他的脚步声渐远,与其余七道脚步声混在一起,被夜风撕碎,被空旷的校园吞没。
    赵青柠最后一个离开。
    她在灶台边多站了七分钟。
    不是因为规则说“余温会在七分钟后完全冷却”。她是想验证一件事——规则到底是在预言,还是在书写。
    七分钟整。
    她把掌心贴上铸铁炉圈。
    冰凉。
    规则说对了。
    规则一直都在说对。
    可规则从来没有说过,说对之后该怎么办。
    她收回手,走向那扇锈蚀的铁门。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我会去的。”她说。
    声音很轻,像对著空无一人的后厨,又像对著屏幕深处那枚一闪一闪的光標。
    “图书馆,旧报刊阅览室,凌晨四点零三分。”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不知道二十年前302室那面镜子后面发生过什么。”
    “但你已经等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没有人推开那扇门。”
    她顿了顿。
    “二十年后,会有的。”
    铁门在她身后吱呀合拢。
    灶台彻底凉透。
    食堂后厨重归死寂。
    而在三百米外的文科楼302室,那面整墙的镜面深处,某个模糊的轮廓慢慢停下了抚摸玻璃的动作。
    她把掌心贴在冰凉的镜面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黑暗中,那枚一闪一闪的光標——
    亮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