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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眾生皆恶,唯我独行

    赣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
    夏晚晴蜷缩在长椅的一角,她手里捧著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她那张初恋脸上,原本灵动的桃花眼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网络上的舆论风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因为刘坤的那场“眼泪秀”而愈演愈烈。
    那些所谓的媒体大v,嗅到了带血流量的腥味,像是一群闻到腐肉的禿鷲,铺天盖地地扑了下来。
    《独家深挖:二十七年名为申冤,实为敲诈!》
    《红湖村村民实名爆料:这一家人就是村里的吸血鬼!》
    《为了钱连亲儿子的前途都不顾,这样的母亲配叫人?》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標题,把章秀莲这二十七年含辛茹苦的坚持,扭曲成了贪得无厌的索取。
    更可怕的是人肉搜索。
    那个自称“正义联盟”的网友组织,仅仅用了一个小时,就把章秀莲一家三代人的信息扒了个底朝天。
    大儿子宋建国的工地地址、包工头电话。
    小儿子宋建民的公司、职位,甚至是他刚上小学的女儿的学校班级。
    全部被掛在了网上,没有任何打码处理。
    评论区里的恶意浓稠得让人反胃。
    “去死吧,一家子骗子!”
    “我已经给他们老板打电话了,这种敲诈犯的儿子也配在大公司上班?”
    “兄弟们,我就在赣州,明天去那个小学门口堵人,有没有一起的?”
    夏晚晴看著这些字眼,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她那两束標誌性的双马尾无力地垂在肩头,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不是伸张正义。
    这是把受害者剥光!
    “叮——”
    电梯门打开。
    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里死一般的沉寂。
    一个穿著廉价西装、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冲了出来。
    是章秀莲的小儿子,宋建民。
    他领带歪斜,脸上带著极度的惊恐和压抑已久的暴怒。
    刚看到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大哥宋建国,宋建民就冲了过去。
    没有任何寒暄,甚至没有问一句母亲怎么样了。
    他一把揪住宋建国的衣领,把他狠狠撞在墙上。
    “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这就是你们要的结果!”
    宋建民嘶吼著,嗓音破裂,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刚才公司人事部给我打电话,让我无限期停职!说是公司形象受损!”
    “我女儿班主任给我发微信,说家长群里都在骂她是杀人犯的孙女,骗子的后代!让她明天別去学校了!”
    宋建民眼眶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处於崩溃的边缘。
    “大哥!二十七年了!我好不容易逃离那个噩梦,好不容易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你们为什么要翻出来?为什么要招惹刘坤那种人?那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
    宋建国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被弟弟揪著领子,也不还手。
    这个一米八的汉子,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著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建民,那是咱妈……那是咱爸的清白……”
    宋建国声音哽咽,显得苍白无力。
    “清白?清白能当饭吃吗?清白能让我女儿去上学吗?”
    宋建民鬆开手,抱著头蹲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嚎叫。
    “为了那个所谓的清白,我们从小被人戳脊梁骨,被人叫野种!”
    “现在我都快四十了!还要被全网几千万人指著鼻子骂!”
    “哥,我求求你了,收手吧……去给刘坤道歉,去承认是我们错了……”
    “我只想活下去,我只想让我女儿能抬起头做人……”
    这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
    每一句在夏晚晴的心口上拉扯,她站起身,想要过去劝解,却发现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就是寻求正义的代价吗?
    为了翻一个二十七年前的案子,要把现在的活人也逼上绝路?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探出头,眉头紧锁,语气严厉。
    “吵什么吵!病人刚醒,需要静养!再吵都出去!”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建民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跌跌撞撞地衝进病房。
    宋建国和夏晚晴紧隨其后。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章秀莲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著氧气管。
    她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此刻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顏色。
    她醒了。
    但她的眼睛里,那种支撑了她二十七年的、名为“执念”的光,熄灭了。
    宋建民衝到床前,原本想继续抱怨的话,卡在喉咙里。
    看著母亲这副样子,他毕竟也是亲儿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埋在床单里痛哭。
    “妈……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外面的人要把我们逼死了……”
    “网上那些人,说您是为了讹钱……说爸是杀人犯……”
    章秀莲没有动。
    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
    她只是呆呆地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二十七年来,她背著蛇皮袋,睡桥洞,啃馒头,一次次被赶回来,一次次重新出发。
    她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被打。
    因为她知道她是清白的,她丈夫是冤枉的。
    这口气撑著她活到了今天。
    可现在,这口气散了。
    刘坤用一种杀人不见血的方式,把她钉在了耻辱柱上。
    把她二十七年的血泪,变成了一个充满了铜臭味的笑话。
    甚至连她的亲生儿子,都在怪她。
    两行浊泪,顺著章秀莲乾瘪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没入枕头里。
    那种无声的绝望,比刚才宋建民的嘶吼还要震耳欲聋。
    夏晚晴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转身衝出病房,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太残忍了。
    真的太残忍了。
    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刘坤这样的人渣?
    把受害者逼得家破人亡,他却在那边享受著万人敬仰的掌声。
    “这就受不了了?”
    一道清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夏晚晴猛地抬头。
    陆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依然穿著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双手插在裤兜里,倚著墙,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的表情平静,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到一丝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老板……”
    夏晚晴声音带著哭腔,“他们太惨了……宋建民刚才说……”
    “我听到了。”
    陆诚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淡漠。
    “这是人性,趋利避害是本能。宋建民没错,他只是个想过日子的普通人。”
    陆诚拿下嘴里的烟,在指间把玩著。
    “刘坤这招很高明。他知道从法律上很难彻底按死我们,所以他选择诛心。”
    “他要让章秀莲一家眾叛亲离,要让他们自己放弃,要让他们成为过街老鼠。”
    “当受害者自己都承认自己是骗子的时候,真相是什么,就已经没人关心了。”
    夏晚晴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那我们就这么看著?看著他们被网暴毁掉?”
    陆诚转过头,看著夏晚晴那双红肿的眼睛。
    他伸出手,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鲁地帮她把散落在脸颊的髮丝別到耳后。
    “哭有什么用?眼泪是这世界上最廉价的液体。”陆诚的声音骤然变冷。
    “把你的眼泪擦乾。现在,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夏晚晴吸了吸鼻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挺直了腰背。
    “你说。”
    “让冯锐把网上所有参与网暴的营销號、大v,还有那个『正义联盟』的带头人,全部记录下来。”
    陆诚的眼神微微眯起,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狼王。
    “每一个id,每一条恶毒的评论,每一个转发。”
    “全部取证,做公证保全。”
    夏晚晴愣了一下,“现在做这些……有用吗?”
    “现在没用。”
    陆诚把那根烟揉碎在掌心里,菸草渣簌簌落下。
    “等我把刘坤送上刑场那天,这份名单上的所有人,我会一个个找他们清算。”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既然他们想吃人血馒头,那我就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著肠子一起吐出来。”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夏晚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紧接著便是沸腾的热血。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够温柔,不够善良,甚至有些冷酷。
    但他就像是一把在这个浑浊世道里,唯一能劈开黑暗的利刃。
    “好,我现在就去办!”
    夏晚晴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的软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转身走向休息区,打开电脑,开始疯狂地敲击键盘。
    陆诚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扫过病房內那绝望的一家人。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
    是冯锐发来的。
    为了应对这场舆论战,陆诚让冯锐没有休息,连夜追踪那些水军的源头。
    刘坤既然动用了这么大规模的公关,资金流向一定会有痕跡。
    只要抓住这条尾巴,就能证明他在操纵舆论,干扰司法。
    但冯锐发来的信息,却比陆诚预想的还要劲爆。
    这家名为“红杉公关”的公司,总部位於京都。
    它是华茂集团的御用打手,专门负责处理刘坤那些见不得光的烂事。
    而在深挖这家公司过往的“公关案例”时,冯锐意外触碰到了一个加密的文档库。
    陆诚点开那条加密信息。
    內容很简短,没有废话,只有两行字。
    但这寥寥数语,却让陆诚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至极的笑意。
    “老板,有重大发现。胡军不止製造了一起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