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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院中守候,心门难开

    夏晚晴动用了父亲夏建国的关係网。
    这位华盛集团的董事长虽然不太支持女儿跟著陆诚到处跑,但在听说是为了一个五个月大的婴儿討公道时,还是动用了自己在越江省的人脉。
    半天时间,一个地址就发到了夏晚晴的手机上。
    老鸦岭,涌市南郊。
    夏晚晴开著那这边刚租赁的大眾车,沿著导航一路往城外开。
    越往郊区走,路况越差。
    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水泥路又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车子顛得她胃里直翻腾。
    最后那段山路,底盘太低根本上不去,她只能把车停在半山腰,徒步往上爬。
    脚上那双白色的板鞋刚踩进泥地,就沾了一层黄泥。
    夏晚晴皱了皱眉,但没停下。
    她抬头看著面前这座快被爬山虎吞没的破院子,心里有些发怵。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尸语者”住的地方?
    怎么看都跟鬼屋没两样。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核对了一遍地址。
    没错,就是这里。
    夏晚晴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
    院子里杂草丛生,快有人膝盖高。
    空气里飘著股淡淡的福马林味,混著海风的咸腥,直往鼻子里钻。
    没人。
    只有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蹦躂。
    “霍老先生?”
    夏晚晴试探著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她壮著胆子往里走,绕过一堆废弃的瓦罐,视线落在了屋檐下。
    那里蹲著一个人。
    准確地说,是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头。
    一头乱糟糟的银髮跟鸡窝似的,身上穿著件白背心,那两条胳膊上全是化学试剂烧出来的黑斑,看著瘮人。
    他背对著夏晚晴,正对著地上的一团东西捣鼓。
    夏晚晴走近几步,看清那东西的瞬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那是一只猫。
    一只被人开了膛流浪猫。
    血肉模糊,內臟都流了一地。
    可这老头手里捏著一把极其精细的手术剪和持针器,正全神贯注地给那只死猫做缝合。
    他的动作慢得出奇。
    每一针下去,都要停顿几秒,调整皮瓣的角度,把那些碎掉的皮肉一点点拼凑回去。
    那双手虽然布满皱纹和老人斑,但在捏针的时候稳得可怕,没有一丝颤抖。
    夏晚晴没敢出声,强忍著噁心站在旁边看。
    这一看就是二十分钟。
    直到最后一针落下,老头打了个漂亮的结,剪断缝合线。
    那只原本稀烂的猫,此刻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大概的轮廓。
    老头放下工具,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水,慢慢洗手。
    那水也是红色的。
    “你是谁?”
    老头头也没回,拿过一条脏兮兮的毛巾擦手。
    夏晚晴赶紧站直身子,露出一个標准的职业微笑,虽然这时候笑比哭还难看。
    “霍老先生您好,我是正诚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叫夏晚晴。”
    “也是陆诚律师的助理。”
    听到“律师”两个字,霍岩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乾瘪枯瘦,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漠。
    “律师?”
    霍岩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烟燻的大黄牙。
    “没空,不接,滚。”
    夏晚晴被噎得够呛,但想到陆诚临走前的嘱咐,硬著头皮没动。
    “霍老,我们这次是为了……”
    “我管你为了什么。”
    霍岩把毛巾往水桶里一扔,溅起一摊血水。
    “现在的律师,要么是帮有钱人脱罪,要么是帮穷人骗保。嘴里喊著正义,心里全是生意。”
    “別把你那套虚头巴脑的说辞拿来噁心我。”
    “还有,別踩我的草药。”
    霍岩指了指夏晚晴脚边一株不起眼的野草,眼神凶狠得像头护食的老狼。
    夏晚晴赶紧挪开脚,心里那股大小姐的脾气也被激上来了。
    但她忍住了。
    为了陆诚,也为了那个死去的孩子。
    “霍老,我知道您有规矩。”
    夏晚晴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旁边满是灰尘的石桌上。
    “这里是一百万,不算酬金,只是定金。”
    “我们不求別的,只求您出山做一次尸检。”
    “只要您点头,价钱隨您开。”
    霍岩看都没看那张卡一眼。
    他弯腰抱起那只缝好的死猫,走到院角的一棵大槐树下,那里已经挖好了一个小坑。
    “一百万?”
    霍岩把猫放进坑里,抓起一把土撒上去。
    “小丫头,你回去问问你家大人。”
    “我霍岩这双手,碰过的死人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
    我想赚这钱,早就在省厅坐著喝茶了,犯得著在这餵猫?”
    “带著你的臭钱,滚蛋。”
    夏晚晴急了。
    她几步衝过去,挡在霍岩面前。
    “这不是臭钱!这是救命钱!”
    “有个五个月大的孩子死在手术台上,医生说是併发症,可病歷全是假的,监控也被刪了!”
    “那是个还在吃奶的婴儿啊!”
    夏晚晴眼圈红了,声音都在抖。
    “她妈妈跪在雨里求我们,把头都磕破了。如果您不出手,那孩子就只能不明不白地烧成灰,凶手还在逍遥法外继续害人!”
    “您被称为尸语者,难道就忍心看著死人有冤不能伸吗?”
    这番话,夏晚晴几乎是吼出来的。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海风吹过破窗户发出的呜呜声。
    霍岩填完最后一铲土,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夏晴晴,里面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更深的厌恶。
    “演完了吗?”
    夏晚晴一愣:“什么?”
    “我说你的苦情戏演完了吗?”
    霍岩扯了扯嘴角,满脸讥讽。
    “这种故事我听腻了。每次有人来找我,都说是天大的冤案,都说是为了正义。”
    “结果呢?”
    “刀子划开那一刻,看到的不是真相,是欲望。”
    “家属想要赔偿,律师想要名声,媒体想要流量。”
    “只有那个躺在解剖台上的死人,没人真正在乎。”
    霍岩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那股尸臭味熏得夏晚晴直往后退。
    “小丫头,別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不想再为谎言执刀,也不想再看到你们这些律师和家属挤出来的眼泪。”
    “趁我还没放狗,滚!”
    霍岩猛地一挥手,差点打在夏晚晴脸上。
    夏晚晴嚇得一哆嗦,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委屈。
    太委屈了。
    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被骂滚,被说是演戏,被当作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她咬著嘴唇,死死憋著不让自己哭出声,转身就往外走。
    这怪老头简直不可理喻!
    铁石心肠!
    夏晚晴踩著那双满是泥的板鞋,气冲冲地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那扇破木门。
    就在这时。
    一阵穿堂风吹过。
    墙上掛著的一个旧相框晃荡了两下,差点掉下来。
    夏晚晴下意识地伸手扶住。
    那是个很老旧的木头框子,玻璃都裂了纹,里面没放照片,而是夹著一张泛黄髮脆的旧报纸。
    报纸的日期是十年前。
    標题用加粗的黑体印著,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触目惊心:
    《十年前“三鹿河案”法医报告重大失误,真凶或仍在法外!》
    副標题更扎眼:
    【首席法医霍岩引咎辞职,誓言终身封刀。】
    报纸下面还配了一张图。
    是一个年轻男人被押上警车的背影,旁边有个老法医站在警戒线外,背影萧索,手里捏著一份鑑定报告,那应该就是当年的霍岩。
    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
    三鹿河案。
    她听说过这个案子。
    那是当年轰动全省的连环杀人案,警方根据法医提供的死亡时间锁定了嫌疑人,迅速结案枪决。
    结果三年后,真凶落网,供出的作案细节和当年的尸检报告完全对不上。
    原来是当年的技术手段有限,加上尸体在水里泡了太久,產生了误判。
    一条人命。
    因为一份错误的报告,没了。
    夏晚晴看著报纸上那个萧索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院子里那个还在给死猫立碑的老人。
    原来如此。
    这就是他的心魔。
    他不是不信正义,他是怕自己这双手,再次变成杀人的刀。
    他不敢。
    夏晚晴眼里的泪水慢慢干了。
    她把那个相框扶正,用袖子轻轻擦去玻璃上的灰尘。
    然后。
    她没有走。
    她转过身,对著那个佝僂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为了那个案子,是敬畏那个曾经为了真相拼尽全力、最后却被真相压垮的灵魂。
    霍岩没理她,自顾自地转身进了那间破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又恢復了死寂。
    夏晚晴站在原地,看著紧闭的房门,咬了咬牙。
    陆诚说过,別用脑子,用心。
    她把那张没人要的银行卡收回包里,脱掉那件昂贵的风衣,隨手搭在旁边的石磨上。
    然后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白藕似的胳膊。
    她蹲下身,抓住脚边那丛半人高的杂草,用力一拔。
    这院子太乱了。
    乱得就像那个老头的心。
    既然他不肯开门,那就在这里等。
    等到他愿意把心门打开为止。
    夏晚晴並不是什么干农活的料。
    那双平时只拿过咖啡杯和文件袋的手,刚拔了几把带刺的野草,掌心就被勒出了红印子。
    特別是那丛长在墙角的野蔷薇,全是刺。
    她蹲在那里,牛仔裤紧紧裹著浑圆挺翘的臀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汗水顺著修长的脖颈流进衣领,把那件丝绸衬衫打湿了一片,紧贴在背上,透出內衣的轮廓。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就像个要把所有委屈和倔强都发泄出来的孩子,跟这满院子的荒草较上了劲。
    天色渐暗。
    老鸦岭的风越来越凉。
    破瓦房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霍岩站在窗帘后面,那双浑浊的老眼透过缝隙,盯著院子里那个还在跟杂草搏斗的身影。
    那姑娘的手已经破了,血珠子渗出来,蹭在脸上,成了只花猫。
    这富家女,到底图什么?
    为了钱?
    还是真为了那个所谓的真相?
    霍岩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发出噠噠的声响。
    他那颗早就如同死灰般的心臟,莫名其妙地跳快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