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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安平侯,你好大的胆子

    才仅仅半个时辰不到,长公主府內就如同沸水倾覆,乱成一团。
    沈月娇先去了一趟清暉院,拿了楚琰閒著的一副弓箭。
    弓箭太大,用著不成手,但哪怕有一丝机会,她也绝不会让人伤了嫂嫂!
    赶过来时,正遇上管事妈妈白著脸奔进花厅。
    “大夫人!安平侯带兵围了府,口口声声要捉拿三公子,说他是毒害太后的同谋!”
    话音未落,外头已传来撞门之声。
    “胡说八道!说三弟是毒杀太后的同谋,难不成,他们还想说是母亲毒害了太后?”
    夏婉莹抱著怀里懵懂的楚珩,气得指尖颤抖。
    “流彩,把月姑娘带回棲梧院,找人仔细护著。”
    “嫂嫂,我不走。”
    夏婉莹面色苍白却背脊挺直。“娇娇,你听话。安平侯是武將,更是老臣,你之前与他的嫡孙有仇,那日他虽不在场,但万一他认出你来,到时候新仇旧恨肯定要一起算的。”
    对了,沈月娇想起来,当初她在御花园痛打赵明轩,楚琰还当著侯老夫人的面打了赵明轩板子。
    这么大的仇恨,安平侯確实不会放过她。
    可如果要留夏婉莹一个人在这面对这些,她不放心。
    她指了指夏婉莹身后的雕花屏风,“我去后头。”
    她才刚躲进去,就听夏婉莹声音温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转头吩咐:“开侧门请侯爷入內说话。叫人守住前门,擅闯者,无论是谁的人,都给我打出去。”
    片刻,安平侯赵大步流星踏入正厅,身后跟著十余名亲兵。同时,长公主府的那些侍卫亦是齐身挡在夏婉莹母子身前,將他们护在身后。
    安平侯身穿著当初的鎧甲,眼中闪著精光:“夏氏,本侯奉旨捉拿楚琰,若敢阻拦,视同谋逆!”
    “说话做事要讲究证据,你说我家三弟毒害太后,证据在哪?人证又是谁?安平侯,你既敢围府,必是得了旨意或口諭。但旨意何在?口諭何人传达?”
    夏婉莹语气骤然一沉,“这些都没有,你还敢来我们长公主府拿人?”
    躲在屏风后的沈月娇是第一次听见夏婉莹这般语气,虽然看不见神情,但她竟也跟著挺直了脊背。
    她的大嫂可是夏太傅教出来的女儿,绝不会差的。
    安平侯见多识广,她这样故作强撑的语气,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夏氏,本侯既然能闯进来,自然是有证据的。不过事关太后,不宜声张,所以才没有惊动其他人。不过他楚琰谋害太后是真,本侯必要捉拿他归案。”
    最后一个字音刚说完,楚珩手里的小鼓就扔在了安平侯脚下,还不会说话的小娃娃指著他咿咿呀呀,像是骂人一般。
    安平侯突然想起在正殿中,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楚华裳手中的弩箭差点射杀自己。
    想起这等屈辱旧事,安平侯心中的怨恨有多了几分,看待眼前这个孩子,也多了几分恶意。
    夏婉莹强压著对他眼中恶意的愤怒,动作轻柔的把儿子楚珩抱坐端正。
    “我怀中是长公主嫡长孙,太后亲曾外孙。安平侯若要搜查,先请圣旨,否则便是藐视天家血脉。”
    安平侯紧握手中兵器,“真是无知妇人,你竟想拿皇上来压我。”
    说罢,他打了个手势,身后那十几名亲兵突然往前跨步。
    夏婉莹本能的抱紧了儿子,一颗心高高悬起。
    “放肆!”
    沈月娇从屏风后衝出来,拉弓搭箭,直指安平侯。见她拿著武器,安平侯带来的人全都拔剑相峙。
    这等场面,沈月娇心里慌了一片,面上却强压镇定。
    “若太后真遭毒害,如此惊天大事,为何不见宫中正式詔告,反倒是侯爷先得了消息?如此大事,要抓人也是刑部抓人,怎么是你安平侯来抓人?就算是要抓人,也得先告知长公主殿下,你敢直接私闯,安平侯,你好大的胆子!”
    安平侯未曾见过沈月娇,还以为这只是一直被养在长公主府的陈家女儿陈锦玉。
    见她拿著比自己还要大的弓,安平侯只觉得她装腔作势。
    他冷笑:“事急从权。太后本就重病,如今又被人下毒,禁卫军正在宫中彻查,早已经封锁宫门,长公主要在宫中服丧,不得出宫,我如何告知?刑部大人还得查楚熠楚煊二人勾结奸细的案子,顾不得此时,这缉拿要犯的事情,只能是本侯奉旨前来。”
    沈月娇步步紧逼:“老侯爷口称奉旨,却无旨意。可按照律法,若真是这样,在京百官需进宫戴孝,怎只会让长公主一人服丧?说要捉拿嫌犯,却又拿不出证据,空口白牙就干上门,莫不是想借搜查之名,行挟持妇孺之实?”
    她年纪小,却字字清晰用力,沉稳担当,哪里像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大胆!”
    安平侯怒喝,“你一黄口小儿,也敢妄议朝事?”
    “我是黄口小儿,但我说的也是事实。”
    沈月娇站到夏婉莹身侧,目光如刀,手里的弓弦又往后拉开一些。
    “老侯爷今日若要硬闯,不妨试试。”
    安平侯脸色彻底变了,他身后亲兵手按刀柄,气氛剑拔弩张。
    夏婉莹那一声“娇娇”硬是又憋了回去。她抱著孩子站起身,將沈月娇拉到身后护著。
    就在此时,有人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大夫人,太后......太后驾崩了!”
    正厅內一片死寂。
    夏婉莹手边茶盏啪地落地,摔得粉碎。
    沈月娇瞳孔骤缩,却硬生生挺直了背脊。
    “听见了?太后已去,楚琰更是难逃干係!来人!”
    “慢著!”
    夏婉莹忽然提高声音,“太后新丧,老侯爷不即刻入宫奔丧守灵,反在我府中纠缠,是何居心?莫非太后之死另有隱情,老侯爷心知肚明,故而不敢入宫?”
    这番话尖锐如针,安平侯身后亲兵中,已有数人露出犹豫之色。
    夏婉莹站起身,怀中幼儿似感知到紧张气氛,哇地哭出声来。
    她轻拍孩子,声音陡然转厉:“安平侯!今日你无旨擅闯,若执意妄为,便从我母子尸身上踏过去!我倒要看看,满朝文武如何评说你这忠臣!”
    她知道安平侯世代为忠,最在意的就是这两个字。
    现在她將“忠臣”二字咬得极重,安平侯脸上青白交错。
    正僵持间,府外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如雷霆般由远及近。
    外头的亲卫连滚爬进:“稟侯爷,京畿大营方向有异象,似有大军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