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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他女儿註定没好命

    陈锦玉刚被人送回长公主府,宫里就来人了。
    陈明礼正担心著女儿的伤势,听见消息,只觉得眼前一黑。朱氏更是心急,气得要对女儿动手。
    “行了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进宫,先见了太后再说。”
    他看了眼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女儿,狠狠嘆了一声,带著朱氏匆匆离开。
    刚出门,又瞧见朱氏头上戴著的那两支鎏金的簪子,他一把拔下来,扔回屋里。
    “太后病重,你打扮的花枝招展给谁看?”
    朱氏急得赶紧又把髮髻上的东西摸了一遍,確定没什么太招摇的东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不张扬的顏色,这才稍稍放了心。
    “我,我还不是怕穿的太寒酸,叫人笑话嘛。”
    陈明礼差点骂她是猪脑袋。
    虽然长公主没明说,但府里上下各个都是净色的衣服,就连刚满了周岁的珩少爷都不能穿喜气的顏色,她这个蠢的还敢这样招摇?
    因是急召,所以长公主特地让方嬤嬤用自己的马车来接。马车上,陈明礼面色凝重,朱氏却眼冒精光,那双手摸摸这,又摸摸那。
    “夫人也是贵人多忘事,这就忘了前几天在你眼前被处死的那几个御医了?这些小动作你最好收著点,免得进了宫,出不来。”
    听见方嬤嬤的声音,朱氏才意识到还有別人在场,嚇得立马把手收了回来。
    方嬤嬤平日里最看不惯的就是朱氏的小家子气,如今太后病重,各个都犯著愁,这朱氏非但不感恩殿下的优待,竟然还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打起主意来。
    “嬤嬤恕罪。”
    陈明礼狠狠瞪了朱氏一眼。朱氏在方嬤嬤提起那天的事情时一张脸已经近乎苍白,现在更是动都不敢动了。
    一直以来,陈明礼都知道朱氏上不得台面,但朱氏已经嫁进门,又不能隨便休出去。本以为就这么平庸的过一辈子,谁知族老突然找到他们,说要將女儿送到京城,养在长公主膝下。
    如此殊荣,他们夫妻自是高兴。早在女儿入京的半年前,族老就找人教了规矩,又刻意的学著沈家女的样子,只为得到长公主喜爱,等学的差不多了才被送到京城。
    又在长公主府里养了两年,举手投足间全是贵家女的作派,暗中更是让陈家得了不少好处。
    这两次进宫本该是女儿陪著来的,可偏偏两次都出了意外。
    难道他女儿註定没好命?
    慢慢把心思收回来的陈明礼时刻盯著朱氏,怕朱氏再有什么不得体的行径,好在朱氏被嚇住,倒也安分守己,不敢再乱来了。
    到了宫门前,方嬤嬤掀开车帘,露出长公主府的字牌,禁卫军才放行,让他们的马车直接驶进宫里。
    上次他们也乘的是普通的马车,到了宫门就得自己下来走。这次能直接乘著马车进宫,但不知为何,陈明礼心里反而越发紧张。
    到了太后宫中,下了马车,方嬤嬤又嘱咐了一遍,让他们时刻注意言行举止,不该说的不能说,不该看的也別乱看。
    夫妻二人谨记,但陈明礼还是担心,怕朱氏触怒天威。
    寿康宫寢殿內瀰漫著浓重苦涩的药味,与沉水香幽微的气息交织,沉甸甸地压在每个角落。寢殿內很安静,唯有御医偶尔挪动脚步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听闻太后醒来,连皇帝也赶过来了。他一身明黄常服,背脊挺直,脸上是数日未曾安枕的疲惫与沉重。
    病榻另一侧的楚华裳,眉眼满是深深的忧虑。
    这时,殿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方嬤嬤引著陈家夫妇进了殿內,她对哪个方向行礼,陈明礼跟朱氏也衝著哪个方向行礼。
    上次虽然也进过宫,但也只是在外头候著,根本没见过这些主子。
    现在是见著了,但一下子见这么人,別说上不得台面的朱氏,就是陈明礼自己都紧张的手脚不知道往哪放了。
    朱氏更是侷促,两人自打迈进那高高的门槛,头就几乎没抬起来过。
    他们不敢抬头,余光却免不了瞥见周遭。眼前几步之外,是宫女们素净的绣花鞋,之后,又是两双绣工精细的踏云锦靴,不用问,其中一人必定是楚琰,另外一个,恐怕就是那权势滔天的二皇子了。
    再往前,一袭松花半见的锦绣衣摆迤邐在地,怕就是荣宠后宫的顺贵妃了。
    朱氏腿肚子直打颤,几乎要倚到丈夫身上去。陈明礼暗暗掐了她一下,吃痛过后的朱氏清醒了点,忙自己站好。
    突然,二人的目光定格在几步开外那道最不容错辨的明黄色身影上。
    陈明礼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几乎是本能地扯著妻子,二人重重跪了下去。
    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时,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草……草民陈明礼,携……携拙荆朱氏,叩见皇上,皇上万万岁……”
    声音在寂静的殿內显得突兀而微弱。
    皇帝並未回头,只几不可察地頷首。一旁的顺贵妃未曾出声,但眼底露出轻蔑之意。
    楚华裳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掠过地上这对瑟缩的夫妇,声音带著安抚,却依旧维持著天家应有的距离:“起来吧。陈明礼,你上前来,太后要见你。”
    陈明礼谢了恩,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起身后又低垂著头,弓著身子,挪到那垂著明黄帐幔的雕花拔步床前。顿时,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衰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太后躺在层层锦被之中,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唯有那双曾经睿智的眼睛,此刻虽浑浊,却仍努力凝聚著一点微弱的光。
    “凤阳来的,就是你们啊?”
    太后的声音字字清晰,语带威仪。如果光听这个声音,谁能猜得出,这是个病態將死的老人。
    陈明礼喉咙发乾,连连点头:“是,是,太后娘娘。草民陈明礼,按辈分,应该……喊太后娘娘一声姑奶奶。”
    才说完,陈明礼就觉得后颈一阵寒凉,殿內的几道威压逼得他喘不上气来。
    跪在地上的朱氏瑟缩了一下,心里怨陈明礼防著她,却防不住自己的口无遮拦。
    在天子面前跟太后攀扯辈分,他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