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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乾灵古镇(17)

    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作者:佚名
    第59章 乾灵古镇(17)
    罐子里的人很恐惧。
    从【家】吞噬了【4號房间】,导致陈韶对人类的“恐惧”也有了辨识能力之后,这是陈韶闻到过的最浓重的恐惧。
    或许是因为泥土同样有隔绝的力量,陈韶起先並没有闻到。直到他把罐中人的脑袋连带著身体拖拽出来,那些积攒已久的恐惧才瞬间爆发,立刻压下了房间內的腐朽气味。
    无意识的人不会感受到恐惧,所以,他不仅活著,还能感受到一切。
    死亡对他来说,確实是一件好事……
    这个念头出现在陈韶脑海中的下一秒,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
    死亡不是好事。
    陈韶警告自己。
    尤其是在古镇里,对“死”的任何正面认知都是需要警惕的。
    所以正因为陈韶对罐中人抱有善意,他反而不能亲手帮罐中人解脱。
    他只是帮对方擦乾净了脑袋上的泥土,然后端著那份饮品,尝试用勺子餵进去对方嘴里。
    如果餵不进去的话,那就只有直接灌了。
    但好在,当那些液体进入罐子里的人的口腔时,本来死气沉沉的人忽然剧烈颤抖了一下,清理完泥土后裸露出来的视神经无助地胡乱抽搐著,似乎想要看清眼前的东西。下一秒,他竭力操作著脑袋,近乎贪婪地吸吮著勺子里的液体。
    隨著液体一点点被舔舐乾净,他散发出来的恐惧也慢慢减轻。那张麻木的脸上逐渐浮起古怪的、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等到剩余的食物全都进了他的肚子,他好像终於有了一丝力气,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发出来只有呜嚕的浊响,更是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管。
    陈韶放下筷子,视线掠过面露不忍的同伴,停在导游身上:“吃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李一阳还没说话,三个新人就忍不住开了口:
    “我们就这么走了吗?”
    “他好可怜……杀了他吧。”
    “是啊,杀了他吧,他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他也是想死的吧,我可以……”
    陈韶没搭理他们,只是看向李一阳:“补偿?”
    李一阳长长地嘆了口气:“还需要等厨师来验收。”
    不过他也没有閒著,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三角形的小旗子,隨意挥了挥。三人就小狗似的跟著旗子摇摆脑袋,很快就安静下来,没再对角落里的罐中人发表什么言论。
    陈韶看了一眼手錶。
    已经七点钟了,按照现在的季节,恐怕外面已然天黑。而天黑之后,就是乾灵族活动的时间。
    但如果导游还是能一定程度上信任的话,大概也不会真的出问题。
    所以……
    “再等我十几分钟。”
    说著,陈韶蹲下去,更凑近了罐中人一些:“你很想死吗?是的话,就点头。”
    对方却没有半分反应,依旧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一束已经朽坏的琴弦。
    他听不见。
    也正常,毕竟他身上那么多地方已经腐烂了,耳膜没能倖免於难而已。
    陈韶嘆了口气,掏出一包湿巾,隔著硅胶手套帮罐中人一点点擦掉了躯体上染著的泥土,然后就站起身往外走去。
    这时候,罐中人好像意识到他要走了,颤抖挣扎得更厉害了。陈韶原本把他靠在柜子上,现在他自己挣扎著倒在地面上,脑袋也拼命摇晃著。
    看到这种场面,哪怕是陈韶,也有些不忍。
    “放心。”陈韶说,“虽然不能送你去死,但是会有人陪你去死的……他们一时半会,可能顾不上你了。”
    说完,他就推门来到了走廊上。
    或许是因为天色渐暗,走廊里的烛光看上去比之前亮了一些。服务员的尸体依旧躺在门口,已经僵硬的脸皮上仍带著笑,染血的美工刀被甩到一边。
    不確定触碰尸体算不算接近死亡,陈韶没去碰尸体,而是小心躲开了,只隔著橡胶手套捡回美工刀,擦乾净之后放进口袋,然后沿著走廊往饭店深处走。
    刚走一小段路,他就闻到了一股新鲜的血腥味儿,它掺杂著泥土味道,从一个拐角处传来。
    已经有人在污染下自杀了吗?
    还是说……他们在製造罐中人?
    陈韶立刻朝那个方向走去,刚过拐角,就看见那边有隔间门开著,但隔间里已经空了,倒是另一边拐角处刚刚有人经过,影影绰绰的。
    考虑到追上去看情况的风险太大,陈韶停在了这条走廊里,只探头去看那个隔间里的情况。
    和他们的隔间是一样的布局,但这里的桌面上一片狼藉,陶器碎片掉了一地,那些食物也理所当然地混著灰尘和鲜红的血液躺在地上。
    血液是溅射状的,溅射中心有四个。
    所以说,是不愿意继续吃这些东西、在极度恐惧下掀翻了桌子,违反了不要浪费食物的规则,所以被这里的工作人员砍断了四肢吗?
    这种惩罚方法……
    比起怪谈,更像是人类会做的。
    陈韶皱了皱眉,退出隔间,刚一转头,就看见一个穿著黑红色服饰的服务员站在身后。
    他们太安静了,呼吸声都清浅得要命,实在是让人很难察觉。
    “请您跟隨导游行动,在用餐结束前,请勿隨意走动。”
    “我们吃完了,正打算找厨师去看。”陈韶模仿著被污染者那种平静到不自然的语气,“他在哪里。”
    服务员缓缓转动脑袋:“厨师会自己去的,请您回去。”
    “好吧。”陈韶说,“我只是想问,他为什么现在不去死呢?直接往颈动脉上割一刀,不是会死得很快吗?对了,你……想死吗?”
    “当然,客人。”服务员回答道。
    他答得理所当然,好像想死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正常到可以在任何一个客人面前隨口说出。
    但他隨即又问:“那您呢,客人?您……想死吗?”
    陈韶没有回答,只是问他:“你觉得……活著是有意义的吗?”
    “不。”服务员眼中透著神往,“我们活著,本就是要等待死亡的到来……咳咳!”
    他忽然觉得喉间有些瘙痒,不禁咳嗽起来。很快,这股痒意越来越剧烈,几乎要衝破他的咽喉。剧烈震动的肺部带著他的上半身往前弯,而这种平时常做的动作,却让他整个人都失去平衡,直接倒在地上。
    好痛……
    他的大脑被右腿骨缝里那种针扎斧凿夹杂著的痛感搅和得一塌糊涂,偏偏喉间的痒意也完全抑制不住,於是被疼痛撕扯出来的尖叫也被憋在嗓子里。他只能像乾渴的龙虾一样在地面上抽搐,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陈韶忍不住笑起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他蹲下来,满意地看到对方眼中的期待神往已经被痛苦覆盖,才继续往走廊深处走。
    接下来的几分钟,陈韶如法炮製,废掉了见到的每一个工作人员的行动能力。这些怪异的人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甚至让陈韶有些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过于谨慎了。
    既然这样,他是不是可以再大胆一些?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当他到达走廊尽头,闻到越来越浓郁的草木香气时,还是立刻转头离开了。
    不是不能冒风险,但是时间不够……可惜。
    回去时他走的是另一边的走廊,这里的服务员似乎更多一些,陈韶刚下手,拐角里就有其他服务员出现了。
    她费力地拖拽著一个半人高的陶翁,看到倒地的同伴时偏了偏脑袋,抓著陶瓮上沿的手鬆开了。
    “你,”她思考时还有些费劲,看起来相当木楞,从陶瓮后面拎出砍刀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不愿意……享用……我们的……宝物?”
    “你……不想……死?”
    话音刚落,陈韶就觉得周围那股草木香气瞬间浓郁起来,走廊两侧的烛火也骤然一亮。
    但亮度的增加並没有让陈韶的视野变得更清晰,反倒让整个走廊看起来雾蒙蒙的,隔断上的叶子鏤空也扭曲起来。
    就好像服务员的这个问题是什么奇异世界的开关,在问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出事了。
    这些人虽然只是被污染的人类,但他们確实被古镇关注著!
    陈韶猛地一侧身,躲过服务员劈头而来的砍刀。
    直接杀了这个服务员吗?
    不……不行。
    在她已经问出口的当下,直接杀她很可能会是对古镇观念的违背!更別说,现在这个走廊明显有问题!
    所以,应该杀的,是已经倒地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