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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最满意的答卷

    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作者:佚名
    第92章 最满意的答卷
    三日后,院试头场结果如期张榜。
    清晨的贡院墙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红纸黑字的榜文贴在青砖墙上,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宋騫站在人群外围,並未挤上前去,只远远望著那一片攒动的人头与喧譁声。
    薛蟠早就派了伶俐的小廝去探看,此刻那小廝满头大汗地挤出来,脸上带著喜色,一路小跑著来到宋騫面前:“宋公子,中了!头场过了!您排在『天』字第十二號!”
    宋騫面色平静地点点头,心中並无多少意外——那篇中规中矩的策论,本就是为了平稳通过正试而作,倒是身旁的薛蟠闻言,喜得拍掌大笑:“好!我就知道表弟必中!走,回去告诉母亲和妹妹这个好消息!”
    回薛府的路上,马车內薛蟠兴奋地说个不停,宋騫只是静静听著,目光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昨日他已收到复试通知,就在明日。
    回到薛府,薛姨妈早已得了消息,亲自迎到二门外,她今日穿了身絳紫色绣缠枝莲纹的杭绸褙子,外罩沉香色比甲,面上带著由衷的笑意:“騫哥儿,恭喜了!头场过了,这秀才功名便算拿到了一半!”
    宋騫拱手行礼:“多谢姨妈掛心。”
    “快进去歇歇!”薛姨妈引著他往內院走,“明日便是复试,更要养足精神。”
    经过穿堂时,宋騫看见薛宝釵正站在廊下。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细綾衫裙,外罩月白色薄纱比甲,头髮梳成乖巧的双丫髻,簪著两朵米珠攒成的茉莉,耳坠仍是那对小小的珍珠,晨光透过廊檐洒在她身上,衬得那张莹润的小脸愈发沉静。
    见宋騫走来,她微微福了一礼,声音清亮平稳:“恭喜表兄头场告捷。”
    宋騫还礼:“多谢表妹。”
    四目相对时,宝釵那双水杏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深意,她似乎想说什么,唇瓣微动,最终却只是温声道:“明日复试,表兄定能再传佳音。”
    宋騫頷首,心中却又莫名开始揣度起对方在风月宝鑑中看到了什么,赶忙压下念头,凝神静气。
    次日,复试开考。
    天色未明,宋騫再次来到贡院。
    今日的阵仗比头场更加森严——朱漆大门两侧站著的已不仅是普通衙役,更有数名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他们面色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排队入场的考生,让原本喧闹的贡院门前都安静了几分。
    宋騫今日特意换了身更显稳重的石青色细布直裰,料子普通,却浆洗得乾乾净净,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乌髮用同色髮带整齐束起,露出光洁的额角和清雋的眉眼,他肩挎青布书袋,神色沉静地排在队伍中,目光平静地观察著四周。
    搜检比头场严格了许多。
    宋騫面色平静地配合著,心中却明镜似的——这才是真正的考场,头场那外紧內松的搜检,不过是做给上面看的表面文章。
    “进去。”锦衣卫检查完毕,將书袋递还,声音冷淡。
    宋騫接过,拱手一礼,稳步走进贡院。
    复试的考棚换到了更靠近主考房的“地”字號区域,考棚比头场略宽敞些,桌椅也更新,桌上已备好统一的试捲纸和草稿纸。
    宋騫找到自己的考棚——地字七號,放下书袋,安然坐下。
    晨光渐明,贡院內鸦雀无声。
    不多时,三声炮响,试卷下发。
    当宋騫展开复试的策论题目时,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题目曰:“《管子》有云:『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今江南仓廩实、衣食足,然吏治不清、豪右横行,以致礼崩乐坏、荣辱不分者,何也?试论其根源,並陈对策。”
    与头场直指胥吏豪右不同,这道题更深一层——它问的是为什么江南这么富庶,吏治反而更腐败,礼法秩序反而更崩坏。
    这已经不是在问现象,而是在问根源,在问那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究竟是如何形成、如何运转的。
    宋騫放下试卷,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这月余在金陵的所见所闻,揽月楼李茂那番轻狂的泄题,眾子弟心照不宣的諂媚,赵文博话语间透露的商途艰辛与胥吏盘剥,乃至薛家这等皇商巨富在金陵也要小心经营、多方打点……
    江南官场,早已不是简单的贪腐问题,它是一个完整的生態系统——官员、胥吏、豪绅、商人,彼此勾连,利益输送,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廷派来的清官,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排挤,要么……像扬州盐政衙门那样,被一场“意外”大火烧个乾净。
    直接进攻,怎么攻?派谁来攻?攻了之后,谁接替?接替的人,会不会又变成这张网的新节点?
    宋騫想起《红楼梦》中探春那番话:
    “一个家族,如果只是从外面遭受攻击,是无论如何也打不垮的,只有当家族內部自相残杀,才会一败涂地。”
    这话虽是探春说贾府,却道破了所有封闭系统的死穴。
    江南官场这张网,外部攻击很难奏效,因为它会收缩、会抵抗、会以更隱蔽的方式继续运转,只有等它內部出现裂缝——等利益分配不均,等派系斗爭激化,等某个环节出错——那时再出手,才能一击而中。
    天泰帝在扬州火案中的做法,正是如此,他没有在火案发生后立刻大动干戈,而是暗中布局,等待时机,最终借宋騫之手,將范科捷安插在了都转运盐使司这个要害位置。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不是硬碰硬,而是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宋騫睁开眼,目光清明。
    他知道该怎么答了。
    他没有急著下笔,而是先铺开草稿纸,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势”、“时”、“隙”、“待”。
    然后他开始构思。
    这道题要的不仅是对策,更是智慧,是眼光,是如何在一个看似铁板一块的系统中找到突破口,是如何让帝王既展现决心,又避免激化矛盾,是如何……等待最好的时机。
    宋騫决定,不直接说等他们內斗,那样太直白,太像阴谋,他要借古喻今,用歷史故事来传递这个道理。
    他沉吟片刻,笔下开始流淌:
    “臣闻《战国策》有载:昔者,齐宣王欲伐燕,问於孟子……”
    写到这里,宋騫顿了顿。
    这个故事说的是,齐国想攻打燕国,孟子劝齐宣王——如果燕国百姓受苦,你去攻打,他们会欢迎你,但如果你去了之后烧杀抢掠,毁人宗庙,那就会引来天下討伐。
    言下之意是,攻打容易,治理难;破敌容易,收心难。
    宋騫继续写:
    “后齐不听,果伐燕,五旬而举之……”
    这是歷史事实,齐国不听孟子劝告,很快攻下燕国,但燕人反抗,诸侯联合攻打齐国,齐国差点灭亡。
    宋騫要借这个故事说明,强行攻打一个系统,哪怕暂时成功,也会引来反弹,最终可能得不偿失。
    接下来,他笔锋一转:
    “又闻《史记·孙子吴起列传》载:昔吴王闔閭欲伐楚,问於孙武。孙武对曰……”
    这是另一个故事,吴王想打楚国,孙武说——楚国虽然大,但政治混乱;兵虽然多,但人心离散,大王如果静静等待,等他们自己內乱,再趁机进攻,可以事半功倍。
    吴王听了,厉兵秣马,对外示弱,不久楚国內乱,吴国趁机进攻,五战就打到了楚国都城。
    宋騫写到这里,笔尖微顿,墨跡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他要说的道理,就在这两个故事的对比中:
    第一个故事,齐国强行进攻,虽然暂时成功,但最终差点亡国;第二个故事,吴国等待时机,趁敌內乱进攻,大获全胜。
    江南官场就是那个“楚国”——它庞大、富有,但也必然內部矛盾重重,强行整顿,可能像齐国一样引来反弹,但静静等待,等它內部出问题,再趁机出手,才能像吴国一样,真正动摇其根基。
    宋騫继续写道:
    “今江南之弊,非一日之寒;积重之势,非一朝可返,若强令更张,急功近利,恐如齐伐燕,虽暂得之,终失人心,反促其固结以抗,臣愚以为,当效吴王伐楚之策,外示宽和,內修德政;明察秋毫,静待其隙。”
    他明確提出建议,不要强攻,要等待。
    但等待不是无所作为,而是:
    “一面整飭法度,清明吏治,使贪腐者知所畏;一面广开言路,许民告奸,使冤屈者得所申,更宜慎选贤能,安插要津,如种树然,深根固本,待其成荫。”
    这是具体的做法,整顿法纪,让贪官知道害怕,开放言路,让百姓可以举报,更重要的是——谨慎选拔人才,安插到关键位置,就像种树一样,深深扎根,等待成荫。
    这最后一句话,才是真正的重点。
    “慎选贤能,安插要津”——这是在建议天泰帝,不要大规模换血,而要精准安插自己人,慢慢渗透,等待时机。
    宋騫写到这里,忽然想起范科捷。
    扬州火案后,天泰帝將范科捷安插进都转运盐使司,不正是“慎选贤能,安插要津”吗?范科捷就是那颗被种下的树,现在正在江南官场这片土地上,深深扎根,等待成荫。
    宋騫心中豁然开朗。
    他最后写道:
    “待其內部生隙,利益相爭,或贪腐败露,或派系相攻,届时陛下再以雷霆之势,惩首恶,赦胁从,分而化之,则江南积弊可除,而天下不惊矣。昔太宗皇帝治世,有『以静制动』之方,太祖开国,有『缓图急取』之智,伏愿陛下察古今之变,审时度势,则江南可治,天下可安。”
    他以唐太宗、明太祖的智慧作结,將等待时机上升到帝王术的高度。
    写完最后一句,宋騫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仔细检查全文——没有一句直接说“等他们內斗”,但通篇都在说这个道理;没有一句批评天泰帝在扬州火案后的“不作为”,反而將其赞为“静待其隙”的智慧,没有一句指责江南官场铁板一块,反而承认“积重之势,非一朝可返”,建议“缓图之”。
    宋騫將草稿上的文章誊抄到正式试卷上。
    他的字跡清雋工稳,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认真,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如春蚕食叶,將他的思考、他的谋划、他对这个时代的理解,一点一点凝固成文字。
    当最后一个字落笔,宋騫搁下笔,缓缓靠向椅背。
    他闭目养神片刻,然后睁开眼,再次通读全文。
    满意。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答案——既完成了复试的要求,又向天泰帝传递了重要的信息,还不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钟声响起,提示交卷时间將至。
    宋騫起身,仔细整理好试卷,用镇纸压平,然后提起已空的书袋,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考棚。
    推开那扇小门,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
    贡院內已有考生陆续交卷离开,宋騫看到不远处,李茂正被几人簇拥著往外走,脸上依旧带著那副矜持的笑意;更远些,赵文博独自一人,步履稳健,面色沉稳,经过宋騫身边时,两人目光短暂交匯,赵文博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走出贡院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时,夕阳正缓缓西沉,宋騫抬眼望去,看见了母亲殷切的目光,薛姨妈关切的神情,薛蟠兴奋的挥手,以及……廊下那一抹浅藕荷色的身影。
    薛宝釵静静立在薛姨妈身侧,今日她穿了一身浅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细綾衫裙,外罩月白色薄纱比甲,夕阳的余暉为她莹润的面庞镀上一层暖色,那双沉静的水杏眼正望过来,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人心。
    宋騫心中一凛,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略带疲惫的平静笑容,朝著家人的方向,稳步走去。
    复试已毕,接下来,便是等待。
    宋騫深吸一口气,將心中所有思绪压下。
    步伐轻快的朝著眾人走去,还未临机便听到薛蟠的声音传来。
    “恭喜騫哥儿高中,走!醉仙楼,最好的席面,最贵的酒——今儿个必须喝他个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