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双信物
光柱幽蓝，如擎天之柱贯通火山口。
许清安立於光柱中心，周身空间扭曲波动，传送之力已將他与这片天地逐渐剥离。
视野开始模糊，岩台、石碑、乃至慧明的身影，都如同隔著一层晃动的水幕。
但就在这剥离的临界——
五道黑袍身影自阴影中浮现。
幽冥锁魂网当头罩下，死气森森，怨魂哀嚎，硬生生阻滯了传送进程。
光柱剧颤，幽蓝光芒与漆黑死气疯狂对冲，发出刺耳欲聋的腐蚀声响。
许清安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將他向上牵引的传送之力，正被黑网中蕴含的死亡法则不断侵蚀、削弱。
再这样下去，传送將被打断。
而一旦中断，他便会被困在这玄字九百七十一界，面对阴冥族的围杀，以及状態全盛的五名道体路中期修士。
绝境。
许清安脸色苍白如纸，连番激战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的意志吞没。
道基深处，混沌本源近乎枯竭，太初法身难以凝聚，五行针光华黯淡。
但他没有闭目待死。
目光落在掌心悬浮的两件信物上。
腐毒龙蜒草，紫黑毒光吞吐，散发著万年沼泽淤积的阴毒死气。
金刚舍利，金黄佛芒流转，內蕴高僧毕生修为凝聚的不灭真性。
一者至阴至毒，一者至阳至佛。
两者气息截然相反，彼此排斥，在他掌心跳跃衝撞，震得虎口发麻。
“怎么？想靠这两件东西垂死挣扎？”冥胤的嗤笑自阴影中传来，飘忽不定，“龙蜒草剧毒，舍利至佛，二者相衝，强行催动，只会反噬己身。愚蠢。”
许清安充耳不闻。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两件信物深处。
混沌法相全力运转，哪怕本源枯竭，那包容万有、演化太初的根基仍在。
神识如触鬚，探入龙蜒草核心。
那里並非单纯的“毒”。而是沼泽万年淤积的阴秽死气，经地火灵脉千年淬炼，去芜存菁，最终形成的“腐毒本源”。它本质是“死亡”与“腐朽”的法则显化，是万物衰败的终极形態。
神识再探入金刚舍利。
舍利深处，也非单纯的“佛”。
而是一位高僧毕生修行所证的“金刚不坏”真意，歷经劫难而不磨，超脱生死而不灭。
它本质是“不灭”与“超脱”的法则显化，是眾生解脱的理想形態。
死亡与不灭，腐朽与超脱。
看似对立，实则……皆是“道”之一面。
如同阴阳，如同生死，如同清浊。
混沌初开，清浊自分，阴阳始判，生死乃成。万物皆有对立，然对立本为一体，共存於混沌之中。
许清安心中明光乍现。
他不需要融合两股力量——那不可能，也做不到。
他需要的是……
以混沌为桥，沟通阴阳，平衡佛毒，让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短暂的瞬间达到一种动態的平衡，爆发出超越单一件信物的威能。
心念至此，道基深处那近乎枯竭的混沌本源，开始了最后一次、也是最为艰难的运转。
不是演化地火，不是包容万法，而是极致的“静”与“和”。
太初法身虚影在背后缓缓浮现，却不再是三丈高，而是收缩至与许清安本体重合。法身盘膝，双手结“太初归静印”，周身灰濛濛的气韵內敛到极致，最终化作一层若有若无的透明薄膜，覆盖在两件信物之上。
这层薄膜没有力量，没有威压，甚至没有存在感。
它只是一个“场”。
一个以混沌道韵构建的、允许对立共存、平衡互制的“场”。
龙蜒草的紫黑毒光与金刚舍利的金黄佛芒，在这层薄膜的笼罩下，骤然安静下来。
不再剧烈排斥，不再彼此衝撞。
而是如同两条被驯服的游鱼，开始在薄膜之內缓缓游动、环绕、旋转。
最初仍有些滯涩，光芒时明时暗。
但隨著许清安心神彻底沉入混沌调和之境，两股力量的流转越来越顺畅，越来越自然。
紫黑与金黄，化作一道双色光旋。
光旋之中，毒性与佛性並未消失，也未融合，而是达到了一种玄妙的平衡——毒光中隱现金色梵文，佛芒中透出紫黑纹路。彼此制约，又彼此砥礪，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单件信物品阶的法则波动。
这波动初时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不过三息，便骤然壮大！
“嗡——！”
双色光旋自行震颤，发出清越鸣响。紫黑毒光化作九条细小的毒龙虚影，盘旋环绕；金黄佛芒则凝聚成九枚“卍”字印，镇守八方。龙影与佛印交错，毒性与佛性交织，一股磅礴浩瀚、却又矛盾统一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笼罩祭坛的幽冥锁魂网首当其衝。
紫黑毒龙虚影触及黑网死气，如同最猛烈的腐蚀剂，將幽冥死气迅速瓦解、消融，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金黄“卍”字印则如骄阳破雾，所过之处，哀嚎的怨魂虚影如雪遇阳，纷纷消融解脱，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黑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消散。
五名黑袍人同时闷哼，身形踉蹌。他们脚下的阴影网络寸寸断裂，反噬之力如重锤击胸，让他们嘴角溢出黑血，幽绿眼眸中首次露出骇然。
“这……不可能！”一名黑袍人嘶声低吼，“佛毒相衝，亘古之理！他怎能让二者並存？！”
冥胤的声音自阴影中传来，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怒：“混沌调和……他竟然真能做到这一步？撤！”
五名黑袍人毫不迟疑，身形化作黑烟，就要遁入阴影。
但许清安岂会让他们轻易退走。
他心念催动，双色光旋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其中一名动作稍慢的黑袍人！
那名黑袍人惊恐转身，双手连挥，布下三道幽冥屏障——一道骨盾，一道魂墙，一道死气漩涡。
但在双色光旋面前，这些屏障如同纸糊。
毒龙虚影腐蚀骨盾，佛印净化魂墙，光旋本体则如热刀切脂，径直穿透死气漩涡，没入黑袍人后心。
黑袍人僵在原地。
下一刻，他周身的黑袍无声碎裂，露出下方一具畸形可怖的身躯——左半身是苍白如纸的活人血肉，右半身却是腐烂生蛆的尸骸，两者在胸膛处粗暴缝合，针脚犹在渗著黑血。
双色光旋在他体內爆发。
紫黑毒光腐蚀活人血肉，血肉迅速乾瘪、碳化、崩解。金黄佛芒净化腐烂尸骸，死气被驱散，蛆虫化为飞灰，骸骨寸寸碎裂。
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身躯便在一息之內，化作一滩腥臭粘稠的黑水，“啪嗒”一声泼洒在岩台上，迅速渗入裂缝，消失不见。
其余四名黑袍人已遁入阴影，消失无踪。
冥胤最后的声音传来，冰冷彻骨，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许清安……我们还会再见的。”
声音消散，阴冥族的气息彻底消失。
岩台上，只余祭坛光柱嗡鸣，以及缓缓消散的双色光旋。
许清安收回残存的心神，身形在光柱中剧烈一晃，几乎栽倒。他勉强以手撑地，才未倒下。
方才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也透支了他全部的心神。
混沌本源彻底枯竭，道基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太初法身虚影早已消散，连那层调和薄膜也维持不住，化作点点灰光逸散。
但他做到了。
在绝境之中，以混沌之道调和佛毒双力，一击逼退阴冥族五名高手，灭杀其一。
双色光旋缓缓消散。
腐毒龙蜒草与金刚舍利重新浮现，静静悬浮於许清安身前。两件信物光芒略显黯淡，但依旧完好。
许清安將它们小心收起。
传送光柱，终於再无阻滯。
幽蓝光芒大盛，空间扭曲到了极致。许清安的身影迅速淡化、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片岩台之上。
祭坛顶端，光柱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点幽蓝星光，没入青黑色石体之中。
岩台重归寂静。
唯有地火在岩层下奔流的嘶嘶声，以及远处火山口硫磺烟雾升腾的呜咽。
慧明盘膝而坐，望向许清安消失的方向，双手合十，低诵往生咒文——不是为许清安，而是为那被灭杀的黑袍人，以及这残酷试炼中所有陨落的生灵。
萧寒挣扎著撑起上半身，冰蓝色的眸子望著空荡荡的祭坛，沉默良久，最终缓缓闭目，开始调息。
屠烈依旧跪伏在地，独眼紧闭，气息微弱，但胸膛尚有起伏。
那支线香早已燃尽，香灰散落一地，被地火余温烘烤成焦白的粉末。
第一轮试炼，玄字九百七十一界，至此真正落幕。
唯有一人，踏入了下一轮。
而他所展现的“混沌调和”之道，以及那佛毒並存的双色光旋，註定將成为此界倖存者心中，难以磨灭的印记。
许清安立於光柱中心，周身空间扭曲波动，传送之力已將他与这片天地逐渐剥离。
视野开始模糊，岩台、石碑、乃至慧明的身影，都如同隔著一层晃动的水幕。
但就在这剥离的临界——
五道黑袍身影自阴影中浮现。
幽冥锁魂网当头罩下，死气森森，怨魂哀嚎，硬生生阻滯了传送进程。
光柱剧颤，幽蓝光芒与漆黑死气疯狂对冲，发出刺耳欲聋的腐蚀声响。
许清安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將他向上牵引的传送之力，正被黑网中蕴含的死亡法则不断侵蚀、削弱。
再这样下去，传送將被打断。
而一旦中断，他便会被困在这玄字九百七十一界，面对阴冥族的围杀，以及状態全盛的五名道体路中期修士。
绝境。
许清安脸色苍白如纸，连番激战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的意志吞没。
道基深处，混沌本源近乎枯竭，太初法身难以凝聚，五行针光华黯淡。
但他没有闭目待死。
目光落在掌心悬浮的两件信物上。
腐毒龙蜒草，紫黑毒光吞吐，散发著万年沼泽淤积的阴毒死气。
金刚舍利，金黄佛芒流转，內蕴高僧毕生修为凝聚的不灭真性。
一者至阴至毒，一者至阳至佛。
两者气息截然相反，彼此排斥，在他掌心跳跃衝撞，震得虎口发麻。
“怎么？想靠这两件东西垂死挣扎？”冥胤的嗤笑自阴影中传来，飘忽不定，“龙蜒草剧毒，舍利至佛，二者相衝，强行催动，只会反噬己身。愚蠢。”
许清安充耳不闻。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两件信物深处。
混沌法相全力运转，哪怕本源枯竭，那包容万有、演化太初的根基仍在。
神识如触鬚，探入龙蜒草核心。
那里並非单纯的“毒”。而是沼泽万年淤积的阴秽死气，经地火灵脉千年淬炼，去芜存菁，最终形成的“腐毒本源”。它本质是“死亡”与“腐朽”的法则显化，是万物衰败的终极形態。
神识再探入金刚舍利。
舍利深处，也非单纯的“佛”。
而是一位高僧毕生修行所证的“金刚不坏”真意，歷经劫难而不磨，超脱生死而不灭。
它本质是“不灭”与“超脱”的法则显化，是眾生解脱的理想形態。
死亡与不灭，腐朽与超脱。
看似对立，实则……皆是“道”之一面。
如同阴阳，如同生死，如同清浊。
混沌初开，清浊自分，阴阳始判，生死乃成。万物皆有对立，然对立本为一体，共存於混沌之中。
许清安心中明光乍现。
他不需要融合两股力量——那不可能，也做不到。
他需要的是……
以混沌为桥，沟通阴阳，平衡佛毒，让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短暂的瞬间达到一种动態的平衡，爆发出超越单一件信物的威能。
心念至此，道基深处那近乎枯竭的混沌本源，开始了最后一次、也是最为艰难的运转。
不是演化地火，不是包容万法，而是极致的“静”与“和”。
太初法身虚影在背后缓缓浮现，却不再是三丈高，而是收缩至与许清安本体重合。法身盘膝，双手结“太初归静印”，周身灰濛濛的气韵內敛到极致，最终化作一层若有若无的透明薄膜，覆盖在两件信物之上。
这层薄膜没有力量，没有威压，甚至没有存在感。
它只是一个“场”。
一个以混沌道韵构建的、允许对立共存、平衡互制的“场”。
龙蜒草的紫黑毒光与金刚舍利的金黄佛芒，在这层薄膜的笼罩下，骤然安静下来。
不再剧烈排斥，不再彼此衝撞。
而是如同两条被驯服的游鱼，开始在薄膜之內缓缓游动、环绕、旋转。
最初仍有些滯涩，光芒时明时暗。
但隨著许清安心神彻底沉入混沌调和之境，两股力量的流转越来越顺畅，越来越自然。
紫黑与金黄，化作一道双色光旋。
光旋之中，毒性与佛性並未消失，也未融合，而是达到了一种玄妙的平衡——毒光中隱现金色梵文，佛芒中透出紫黑纹路。彼此制约，又彼此砥礪，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单件信物品阶的法则波动。
这波动初时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不过三息，便骤然壮大！
“嗡——！”
双色光旋自行震颤，发出清越鸣响。紫黑毒光化作九条细小的毒龙虚影，盘旋环绕；金黄佛芒则凝聚成九枚“卍”字印，镇守八方。龙影与佛印交错，毒性与佛性交织，一股磅礴浩瀚、却又矛盾统一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笼罩祭坛的幽冥锁魂网首当其衝。
紫黑毒龙虚影触及黑网死气，如同最猛烈的腐蚀剂，將幽冥死气迅速瓦解、消融，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金黄“卍”字印则如骄阳破雾，所过之处，哀嚎的怨魂虚影如雪遇阳，纷纷消融解脱，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黑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消散。
五名黑袍人同时闷哼，身形踉蹌。他们脚下的阴影网络寸寸断裂，反噬之力如重锤击胸，让他们嘴角溢出黑血，幽绿眼眸中首次露出骇然。
“这……不可能！”一名黑袍人嘶声低吼，“佛毒相衝，亘古之理！他怎能让二者並存？！”
冥胤的声音自阴影中传来，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怒：“混沌调和……他竟然真能做到这一步？撤！”
五名黑袍人毫不迟疑，身形化作黑烟，就要遁入阴影。
但许清安岂会让他们轻易退走。
他心念催动，双色光旋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其中一名动作稍慢的黑袍人！
那名黑袍人惊恐转身，双手连挥，布下三道幽冥屏障——一道骨盾，一道魂墙，一道死气漩涡。
但在双色光旋面前，这些屏障如同纸糊。
毒龙虚影腐蚀骨盾，佛印净化魂墙，光旋本体则如热刀切脂，径直穿透死气漩涡，没入黑袍人后心。
黑袍人僵在原地。
下一刻，他周身的黑袍无声碎裂，露出下方一具畸形可怖的身躯——左半身是苍白如纸的活人血肉，右半身却是腐烂生蛆的尸骸，两者在胸膛处粗暴缝合，针脚犹在渗著黑血。
双色光旋在他体內爆发。
紫黑毒光腐蚀活人血肉，血肉迅速乾瘪、碳化、崩解。金黄佛芒净化腐烂尸骸，死气被驱散，蛆虫化为飞灰，骸骨寸寸碎裂。
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身躯便在一息之內，化作一滩腥臭粘稠的黑水，“啪嗒”一声泼洒在岩台上，迅速渗入裂缝，消失不见。
其余四名黑袍人已遁入阴影，消失无踪。
冥胤最后的声音传来，冰冷彻骨，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许清安……我们还会再见的。”
声音消散，阴冥族的气息彻底消失。
岩台上，只余祭坛光柱嗡鸣，以及缓缓消散的双色光旋。
许清安收回残存的心神，身形在光柱中剧烈一晃，几乎栽倒。他勉强以手撑地，才未倒下。
方才一击，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也透支了他全部的心神。
混沌本源彻底枯竭，道基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太初法身虚影早已消散，连那层调和薄膜也维持不住，化作点点灰光逸散。
但他做到了。
在绝境之中，以混沌之道调和佛毒双力，一击逼退阴冥族五名高手，灭杀其一。
双色光旋缓缓消散。
腐毒龙蜒草与金刚舍利重新浮现，静静悬浮於许清安身前。两件信物光芒略显黯淡，但依旧完好。
许清安將它们小心收起。
传送光柱，终於再无阻滯。
幽蓝光芒大盛，空间扭曲到了极致。许清安的身影迅速淡化、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片岩台之上。
祭坛顶端，光柱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点幽蓝星光，没入青黑色石体之中。
岩台重归寂静。
唯有地火在岩层下奔流的嘶嘶声，以及远处火山口硫磺烟雾升腾的呜咽。
慧明盘膝而坐，望向许清安消失的方向，双手合十，低诵往生咒文——不是为许清安，而是为那被灭杀的黑袍人，以及这残酷试炼中所有陨落的生灵。
萧寒挣扎著撑起上半身，冰蓝色的眸子望著空荡荡的祭坛，沉默良久，最终缓缓闭目，开始调息。
屠烈依旧跪伏在地，独眼紧闭，气息微弱，但胸膛尚有起伏。
那支线香早已燃尽，香灰散落一地，被地火余温烘烤成焦白的粉末。
第一轮试炼，玄字九百七十一界，至此真正落幕。
唯有一人，踏入了下一轮。
而他所展现的“混沌调和”之道，以及那佛毒並存的双色光旋，註定將成为此界倖存者心中，难以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