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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计划失败

    明心法师与沈云姝刚迈入静尘院,便察觉周遭异样.
    院门外本该值守的两名锦衣卫不见踪影。
    小院子在夜色的笼罩下,透著几分诡异的寂静。
    两人正心生疑惑,陡然间,西厢房內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紧接著是隱约的皮肉撞击声与压抑的呜咽。
    那鞭子抽打在身上的力道,隔著门窗都能清晰感知。
    沈云姝与明心神色骤然变冷,眸光一沉,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无需多言,两人对视一眼,便快步朝著西厢房奔去。
    沈云姝心头翻涌著寒意,一脚狠狠踹开虚掩的房门。
    屋內不堪入目的景象与刺鼻的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凌迟仅著一条底裤,赤裸的上身布满汗珠与戾气。
    手中挥舞著沾血的皮鞭,正一下下抽打在床榻之人身上。
    床上的少女俯身趴著,洁白的背部早已血肉模糊,鞭痕纵横交错,甚至深可见骨。
    唯有微弱的气息,昭示著她还活著。
    明心见状,怒不可遏,身形如疾风般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凌迟后腰。
    凌迟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闷哼一声。
    “何来贼子,竟敢在佛门净地放肆,残害妇孺!”
    明心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凛然怒意。
    青竹紧隨其后,在沈云姝的眼神示意下,快步取来床侧的薄被,
    小心翼翼地盖在顾涵满身伤痕的身上,遮住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沈云姝缓步走到床前,垂眸看著一动不动、气息微弱的顾涵。
    她眼中却没有半分同情,只剩如寒冰般的冷意。
    她可还记得,上一世,顾涵把安儿尸体丟给她时,笑得有多张狂。
    不过,顾涵此刻的下场,也让沈云姝更是见识了江氏与顾老夫人的恶毒嘴脸。
    原来她们是想让她承受顾涵所受的这般屈辱与折磨。
    若不是她懂药理,提前警觉,答应顾涵换房。
    此刻躺在这儿的人,便是她。
    凌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一愣,缓过神后猛地起身。
    待看清眼前之人是明心法师时,脸色猛然一变,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但他態度依旧囂张至极:“明心,此事与你无关,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
    屏风后传来慌乱的响动,李勇提著裤子,衣衫不整地慌忙跑出来。
    他头髮凌乱,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猥琐。
    待看清屋內的明心,以及他身后闻讯赶来的两名小沙弥时,
    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连忙缩到凌迟身后,声音颤抖:
    “凌、凌统领,现、现在怎么办?”
    李勇心里清楚,明心不仅是方丈首徒,更是皇家指定的祈福法师。
    他出现在这儿,就意味著此事再也瞒不住了。
    一旦惊动太后,以太后的威严,他这条小命定然难保!
    事实正如他所料,明心压根没理会凌迟的叫囂。
    他转头对身后两名小沙弥吩咐:
    “空师弟,速去稟报苏太后此事,务必如实稟报,由太后定夺;
    怀师弟,去请方丈前来,主持公道。”
    “是!”两名小沙弥齐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李勇见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凌迟的脸色也终於变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一想到义父在朝中的地位,又强行压下不安,神色故作镇定。
    “明心,你何必把事情闹得如此难堪。”
    凌迟漫不经心地从地上捡起散落的衣衫,
    一件件慢条斯理地穿上,语气轻佻:
    “我不过是和这位小娘子玩个游戏罢了,何必小题大做。”
    待穿戴好锦衣卫统领的服饰,他又摆出了往日威风凛凛的模样,试图用身份压人。
    明心懒得与他废话,只冷哼一声:
    “今日之事,荒唐至极!
    你们玷污佛门圣地,肆意残害无辜女子,
    桩桩件件都触怒天威,此事必定得给太后、给佛门一个交代!”
    隔壁厢房里,张氏母女正睡得沉。
    西跨院骤然传来的响动,惊得二人瞬间清醒。
    母女俩慌忙披了外衣,踩著散乱的步子匆匆出来查看。
    一眼望见屋內狼藉的景象,还有蜷缩在床上、满身伤痕的顾涵,
    张氏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天啊!涵儿,你这是怎么了?”
    她三步並作两步凑近,目光扫过顾涵满是淤青的脸、和露在被子外赤裸的手臂,还有那双红肿失神的眼。
    到底是过来之人。
    只这一瞬,张氏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猛地瞪大了双眼,一只手死死捂住嘴,
    喉间的惊呼被硬生生憋回去,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一旁的顾欢年纪尚小,瞧著眼前的光景,只一脸茫然地望著顾涵,脆生生地关切道:
    “涵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话音未落,张氏便像被针扎了一般,慌忙伸手將她拽到一旁,死死捂住她的嘴。
    张氏再次瞟向顾涵的眼睛里,盛满了按捺不住的八卦与探究。
    完了——
    张氏心头突突直跳。
    顾涵这分明是被人糟蹋了啊!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摊上这种事,往后可还怎么做人哟!
    因为张氏的咋咋唬唬,让明心想起了床上的受害者。
    他的视线刻意避开床榻上的伤者,转头看向沈云姝,语气稍缓:
    “沈娘子,床上伤者伤势如何?”
    沈云姝伸出指尖,轻轻搭在顾涵腕上,片刻后缓缓摇头,语气凝重:
    “不太妙。她伤势过重,伤口繁多且深,失血不少,还需儘快找来医女诊治,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沈娘子?”
    凌迟听到这称呼,瞳孔猛然一缩,心头咯噔一下。
    他霍然转头,目光落在床沿静坐的女子身上。
    只见她面上覆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遮去了大半容顏。
    只余下一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还有光洁如玉的额头。
    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凌迟霎时僵在了原地,语气里满是错愕:
    “你是顾少夫人?那……那床上的是谁?”
    明心眸色陡然一沉,寒芒乍现,心底已然透亮。
    这畜生,果然是衝著沈娘子来的!
    方才显然是认错了人。
    才將无辜者当成了沈云姝肆意折磨。
    这齷齪心思,何止明心瞧得通透。
    连一旁的张氏,也嗅到了几分不寻常的意味。
    她攥著衣角,反覆咀嚼著凌迟方才的话,驀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难不成……难不成这凌迟的目標,本是沈云姝?
    电光石火间,张氏心头咯噔一下,霎时想通了关节。
    怪不得先前分房之时,
    江氏那般大方,竟把最好的屋子让给了她素来瞧不顺眼的沈云姝。
    原来竟是在这儿挖好了坑等著人跳!
    想让人来毁云姝清白,这主意可真恶毒!
    张氏自认为自己不是好人,但也做不出这样害人清白之事!
    现在倒好,自食恶果了,云姝没上当,反而害了自己的女儿。
    张氏咬了咬唇,连忙將身边的顾欢拉到僻静处,附在她耳边,压著嗓子低低叮嘱:
    “往后,离大房的人远些,越远越好!”
    大房害人手段太狠毒,自家这丫头性子单纯,怕是还不够人家捏弄的。
    见顾欢睁著一双懵懂的杏眼,仍是一副傻愣愣没回过神的模样。
    张氏又加重了几分语气,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尤其是顾涵,往后万万不可再与她走得近了,听见没有?”
    顾欢眨了眨眼睛,满心的疑惑想问一句“为什么”,
    可迎上张氏那双满是警告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只得蔫蔫地应了一声:“哦……”
    得到顾欢的回应,张氏当即拉著她出了西厢房。
    “娘,我们去哪儿?不管涵姐了吗?”
    “刚刚才说了离她远点,你鱼的记忆呀!”
    张氏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又道:“我们去找你三婶去,这么大的事,得跟她说道说道。”
    顾欢等著疑惑的大眼:“涵姐被欺负,我们不是该去找祖母和大伯母吗?”
    张氏对自己的女儿已经无语了。
    她向来精明,怎么就生了个蠢笨的女儿呢。
    她隨意回应:“现在你祖母和大伯母心情不好,不想挨骂就不要凑过去!”
    她们的计划失败,心情当然会不好了!
    说不定此事老夫人和大嫂那边已经知道消息了,只是不敢过来而已!
    顾欢:“哦......”
    生气的祖母是挺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