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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提希丰的决定

    “那可有点嚇人。哈迪斯老爷子好像並不怎么待见我。去他地盘上做客,估计不会有什么好脸色。”雷加摸了摸下巴。
    復仇女神是冥界的常驻居民,她们的宫殿据说就在冥河附近。
    即便哈迪斯是冥界之主,统御死者国度,也对她们保持著相当的敬意,无法隨意染指她们的职权。
    虽然她们通常更专注於惩处下界的凡人罪孽,但只要她们认定其罪行成立,即便是主神,理论上也逃不过她们的审判与追索。
    没有人,无论是英雄还是神灵,敢真正轻视復仇女神。
    因为她们的惩罚不仅仅是肉体的毁灭,更是灵魂的折磨。她们会日以继夜地在罪人耳边低语,唤醒其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愧疚,直到將其逼成疯子,最终自我毁灭。
    厄里倪厄斯,某种程度上正是人类“愧疚之心”与“因果报应”概念的具象集合体。
    据说她们会在清晨与黄昏准时出现,彻底追究罪责;甚至在罪人入睡后的梦境里也会现身,进行无休止的谴责、恐嚇与折磨。
    也就是说,对她们而言最棘手的惩罚对象……
    就是像雷加这样,虽然理智上明知自己的行为是恶行,內心却毫无愧疚感的男人。
    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孽却不感到丝毫愧疚,反而坚信自己的行为是正確的,通过镇压和抹除少数人来拯救或造福多数人。
    这就是雷加毫不掩饰的信条。
    当他用平静的语气拋出这套信条时,提希丰沉默了。
    她至今见过无数厚顏无耻之徒,有抵赖的,有求饶的,有妄图以功抵过的,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完全没有愧疚感的傢伙。
    犯下的罪孽是常人的几十倍,良心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这脸皮厚度与心志坚定程度简直突破天际。
    提希丰忽然动了。
    她伸出白皙修长手,一把揪住雷加的脸,將他拉向自己。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雷加甚至能看清她血瞳中大颤动。
    她似乎在盘算,该如何处置这个离经叛道的异类。
    “对於杀掉太阳神阿波罗这件事,你倒没什么特別想辩解的。”
    “需要辩解吗?他当时要杀我,还要杀我的人,我杀回去,很公平。”
    雷加即使被揪著脸,说话依旧如此理所当然。
    “哼。”提希丰冷哼一声,“阿波罗那傢伙,仗著宙斯的宠爱和太阳的权柄,在下界也没少干恃强凌弱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本来也是我们復仇女神潜在的观察对象。他最终死在自己一贯瞧不起的凡人手里,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抵消了一部分他自身累积的傲慢之罪。”
    “当然,他既然已经坠入冥界,神魂归位,那之后就归我们管了。在塔耳塔洛斯的特定区域,他將为自己生前的诸多行为遭受永无止境的酷刑。”
    “哦?还得谢谢我嘍?”雷加挑了挑眉道。
    “从结果上看,这倒也算是事实。但即便如此,你所犯下的罪孽也不会因此消失,更不会抵消!不断杀害亲族的罪人啊,即便你是宙斯选定的命定之子,身负所谓的『下界之王』宿命,也逃不过这份罪业的重量!”
    提希丰似乎很不情愿地承认了这一点,但隨即语气更厉。
    无论是下界之王的宿命,还是奥林匹斯十二主神可能做出的决定或偏袒。
    任何东西,都无法左右或干涉復仇女神的审判。因为她们诞生之初便被赋予不被任何上位主神干扰的绝对行刑权。
    理论上,她想在这里直接把雷加定罪扔进地狱简直易如反掌。
    但她没有立刻这么做。
    一部分是因为雷加的身份特殊,牵扯太大;另一部分是她自己也想听听这个男人的说法。
    因为这是她漫长神生中,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顏无耻却又如此自我主张强烈的罪人。
    以往只要对上她这双能映照出罪孽的血色瞳孔,大多数罪人都会精神崩溃,跪地求饶。他们会磕头如捣蒜,哀求减刑,或是哭哭啼啼地诉说惩罚不公。
    然而。
    这个名叫雷加的人类,非常特別。
    他承认罪孽,却毫无悔意;他接受审判,却表示现在还不是他偿还代价的时候。
    “我必须成为下界之王。”雷加看著近在咫尺的血眸说道,“这是预言,是许多人的期望,也是我自己选择並正在践行的道路。在那之前我不能去冥界,无论是作为囚犯还是客人。”
    “为什么?”提希丰追问,她想听这个矛盾男人的逻辑。
    “因为有不少存在,正指望著我成为下界之王来平定这动盪不安的乱世。而且如果我现在就死了,我老婆会伤心的。”
    “他们的期待毫无意义!凡人的情感更是脆弱可笑!罪孽就是罪孽,代价必须支付!下界之王今天就会死在这里,你的灵魂將永墮地狱!”
    復仇三女神的长女斩钉截铁地宣告。
    杀害太阳神阿波罗,无疑让雷加背负的罪业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顶峰。由於这罪孽太过深重,甚至惊动了冥界的復仇女神亲自出马。
    只要身为长女的提希丰在此说出最终的惩罚判决,雷加的灵魂就会立刻被標记,坠入无尽的黑暗地狱。她確实拥有这个权限。
    ……
    然而,判决並未在那一刻落下。
    此后的日子里,长女提希丰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开始寸步不离地跟著雷加。
    不是在现实中显形,那会引发恐慌和不必要的麻烦,而是在任何可能的时候反覆出现,早晚不停地追究他的罪责,通过唤醒他的愧疚感,让当事人最终选择自尽。
    “嗯,別念了,口乾吗?我不会自杀的。”
    时间跳转到数日之后。
    早已离开埃托利亚前线,回到特萨利亚首都拉里萨王宫中的雷加,此时正坐在书房里,处理著因长期征战而积压已久的內政文书。
    莎草纸堆满了宽大的书桌。每每读到那些匯报各地春耕进度、税收情况、水利修缮的密密麻麻文字,他都感到眼睛一阵酸涩。
    他揉了揉眼角,努力让有些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
    而在他身侧的阴影里,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青色长髮身影,正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诵读著:
    “……第一千七百四十三条:於特萨利亚统一战爭第三年,在法尔萨洛斯平原,你下令处决了投降后被查明曾屠杀三个村庄的堂叔利奥米尼斯及其十五名成年子嗣……”
    “啊啊!我都说了这么久了,你难道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吗!杀害亲族、屠戮可能无辜的妇孺,你难道真的铁石心肠,无动於衷吗!”
    提希丰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挫败和烦躁。连续多日的“精神攻击”似乎收效甚微。
    “来,喝水。”
    “啊,谢谢……咕嘟……不对!!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一直不停念叨的提希丰,下意识地接过了水杯,真的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因不停说话而有些乾涩的嗓子舒服了些。
    但下一秒,她就猛地反应过来,
    意识到自己竟然接受了“罪人”递来的水,还喝了,提希丰顿时血眸圆睁,又羞又恼,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