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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冰美人,动手了

    “少跟他来往,为你好!”
    李涛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他抬眼去看温瑶,却不由得愣了一下。
    认识这么久,他还从没见过温瑶这么严肃的样子。
    “温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个沈梦,你熟吗?”
    “不熟,但认识。”
    温瑶瞥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怎么,你看上她了?”
    “哪能啊,”李涛连忙摆手,
    “我就是觉得她对人总冷冰冰的,眼神里好像谁都瞧不上似的。”
    “那当然。”
    温瑶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著桌面,
    “人家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副镇长的位置,你说她能没有点傲气吗?”
    “可你不也是年纪轻轻就当上大老板了?”李涛有点不理解,“怎么就没见你摆谱,反倒比谁都隨和?”
    “我算哪门子大老板,”
    温瑶摇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转向窗外,
    “这地方,有钱有势的人多了去了。我啊,压根排不上號。”
    “哎姐,那你觉得沈梦会替沈叔揪出背后的人吗?”
    “肯定会的,那女人,狠著呢。”
    事实上,温瑶说得没错。
    就在他们吃饭的这会儿,“冰美人”沈梦已经动手了。
    镇委会议室。
    空气有点闷,长条会议桌上摆著几个搪瓷杯,里面泡著浓茶。
    头顶的吊扇慢悠悠转著,发出嗡嗡的响声,却吹不散屋里那股沉甸甸的气氛。
    沈梦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捏著一支钢笔,关节捏得有点发白。
    她面前摊著笔记本,上面草草写了几行字。
    真难相信,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做事居然这么干脆利落。
    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清晰又平稳:
    “今天开这个会,就一个主题,治安。”
    治安,是这个城市繁荣表面底下的一道疤。
    在沈梦心里,她比谁都清楚那是怎么回事。
    从小在打打杀杀的环境里长大,她一直痛恨这种日子。
    她本来可以进家族企业,像她哥沈志强那样,当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也可以待在国外,找份轻鬆工作,过自己的舒坦日子。
    但她没有。
    她没有选安逸的路,也没进家族企业,而是选择了走仕途。
    她明白,只有手里有了权,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和她父亲沈大鹏不一样,年纪轻轻的沈梦,心里装著的是正义。
    父亲在医院被砍,这正是她整顿治安的一个导火索。
    那些在娱乐城门口晃荡的小混混,还有工业区里帮派之间的衝突,是得好好管管了。
    尤其是“四川帮”、“湖南帮”。
    这些名號在打工的人之间悄悄传著,像一片看不见的阴影,罩在每个人或鼓或瘪的钱包上。
    她喝了口茶,接著说:
    “我父亲在医院出事,是私事,但反映的是我们镇治安混乱这个公患。”
    “这不单单是我家的事。”
    派出所所长王涛,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中年男人,皱著眉接话:
    “沈镇,治安压力確实大。
    外来人口太多了,尤其是四川、湖南来的,拉帮结派的事儿不少。
    以那个『黑皮』为首的四川帮,最近很跳。”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民警快步走进来,凑到王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涛脸色一沉,愁容浮了上来。
    “沈镇,刚接到报案,”王涛转向沈梦,语气沉重。
    “昨天凌晨,两个在『花蝴蝶』歌舞厅上班的姑娘,下班路上被三四个人堵了。”
    “包、手机,还有一条金项炼都被抢了。其中一个姑娘胳膊上被划了一刀,不深,但嚇得不轻。”
    “初步了解,又是四川帮那伙人干的,手法很老道。”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嘆气,有人摇头。
    沈梦没有立刻说话,她拿起桌上的红色英雄钢笔,在本子上轻轻点了点。
    这个动作让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镇上最年轻的副镇长,想看她怎么应对。
    “王所,”沈梦抬起眼,目光锐利,“这两起案子,併案处理。”
    “就以这次抢劫案为突破口,成立专案组,你亲自当组长。”
    她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专案组要人给人,要资源,我想办法协调。但我要看到进展,看到结果。”
    王涛有些迟疑:“沈镇,不是我们不想办,是这帮人滑得很,取证难,而且……”
    “而且什么?”沈梦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反驳的气势。
    “是觉得她们在歌舞厅上班,就不值得兴师动眾?还是觉得对方是地头蛇,我们惹不起?”
    王涛被问得一愣,脸上有点掛不住。
    沈梦放缓了语气,但態度丝毫未变:
    “王所长,在我们镇上,只要是合法工作的人,不管她做什么,人身安全和財產安全都必须得到保障。”
    “这是我们的责任。”
    “治安不好,谁还敢来我们这儿投资?老百姓怎么安心过日子?”
    王涛沉吟了一下:“沈镇,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黑皮这个人很狡猾,从不在现场露面。抓几个小嘍囉容易,想动他,得有证据。”
    “那就去找证据。”沈梦声音冰冷,“查受害者,找目击者,摸清销赃渠道。我不信他们真能毫无痕跡。”
    她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王涛身上:“王所,有什么困难你现在说。”
    王涛摇摇头:“困难是有,但能克服。”
    “好,”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上身微微前倾:
    “我知道困难多,但办法更多。现在到处都在搞经济,人员也杂。”
    “但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要拿出魄力来!”
    “黑皮这帮人,必须打掉,而且要打出震慑效果。”
    “这不只是为我父亲討个公道,更是给全镇老百姓一个交代!”
    她又看了王涛一眼,眼神坚定:
    “有什么难处,我们一起解决。但这件事,必须办,而且要办好!”
    王涛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女领导,被她话里的果断和清晰的思路说服了。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
    “明白了,沈镇!我回去马上抽调精干人手,成立专案组!”
    “好。”沈梦点头,“每周向我匯报进展。我要的不是过程,是结果。”
    散会后,干部们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最后只剩下沈梦和办公室主任老李。
    老李收拾著桌上的材料,轻声说:“沈镇,你也別太……注意身体。”
    沈梦站在窗前,看著外面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
    “李主任,这些人太囂张了。我们越是退让,他们越觉得我们好欺负。”
    老李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像是要下雨。
    沈梦拿起手机,看到她嫂子焦医生发来的信息,说老爷子今天精神状態还不错。
    她盯著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拨通了王涛的电话:
    “王所,刚才会上有句话我没说——
    我不仅要打掉四川帮,
    还要查出是谁在背后指使人砍我父亲,我不信那是偶然。”
    掛掉电话,她拿起包向外走去。
    高跟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响,一声一声,坚定又清晰。
    会议室隔壁的办公室里,两个年轻女干事正在小声聊天。
    年长些的压低声音,“你刚调来不知道,去年整顿镇南工业区,
    她亲表哥的厂子环保不达標,她说关就关,一点面子都不给。”
    年轻姑娘咋舌:“真一点不顾亲戚情分啊?”
    “在她这儿,”年长的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公是公,私是私。
    不过这次......砍她父亲那事,怕是真碰到她底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