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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潮头堡来客

    亚莉珊皇后的葬礼,由他们塔格利安自行哀悼,卡雷赫斯放下赛妮拉有他的孩子后,便驾驶著船只继续前进,直到到达此行的终点。
    当船队穿过最后一道海浪时,卡利多姆看见被涨潮的黑水湾包围的岛屿。
    秋天的太阳低垂在南方的海面上,將潮头堡的白色石墙染成淡金。那座城堡踞於岛屿的最高处,城墙蜿蜒而下,直至泊满船只的码头——那里停著数十艘商船,桅杆如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卡雷赫斯认出了瓦列利安家族的徽记:海绿色的底子上,一条银色海马蜿蜒盘绕。
    “比我想像的要小。”他身后传来低语。
    卡雷赫斯没有回头。“比龙石岛小,”他说,“但比任何自由贸易城邦的城堡都更有分量。”
    “分量?”那个声音不解。
    “大海知道谁住在里面。”卡雷赫斯望著那座城堡,“整个维斯特洛都认可这位航海家。”
    卡雷赫斯的舰队商船共有七艘船,在龙石岛留下了一艘,剩下六艘此刻正缓缓靠岸。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人群,他看见身穿瓦列利安家族服饰的士兵列队而立,也看见商贩、水手和看热闹的平民挤在后面。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码头尽头那两个人。
    一个是男人,高大魁梧,银白的头髮修缮整洁,眼角已经有了皱纹,神情严肃的像海图上的航线一样深刻。他穿著深蓝色的天鹅绒外套,领口绣著银色的海马纹样,腰间悬著一把海浪形状剑柄的短剑。
    另一个是女人,年轻得多,站在男人身侧半步之后。她穿著塔格利安风格的黑色长裙,裙摆上绣著红色的龙,一头黑色的长髮在秋风中微微飘动。她的眼睛是淡紫色的,此刻正越过逐渐缩短的海面,直直地盯著卡雷赫斯。(原著里,公主的母亲来自拜拉席恩,所以拥有一头黑髮)
    卡雷赫斯感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那是他手下本能的反应,数个月的航行终於有了结果,这些人已经变得焦躁不安。
    “安静。”他低声说,用的是瓦雷利亚语:“把我的礼物还有货物全部卸下来,然后你们可以领著钱出去花天酒地了。”
    眾人一阵欢呼。。
    踏板放下的那一刻,卡雷赫斯第一个踏上码头。
    木头在他的靴子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海风送来这座岛屿的气味:咸鱼、柏油、木料,还有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花香。他向前走了七步,然后停下——这是他在阴影之地学会的礼仪,客人在与主人相遇前,应走七步,以示尊重。
    那个银白头髮的男人笑了起来。
    “尊敬的龙王。”他用瓦雷利亚语说,口音带著明显的维斯特洛腔调,“我上次见面时,是我对著您的母亲施展这个礼节,是在夷地都城里,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当时的礼仪。”
    “海蛇”明显十分看重这位远道而来的龙王。
    “那是——”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妻子:“多少年前的事了?”
    “十三年。”雷妮丝公主回答,目光依然没有离开卡雷赫斯。
    “十三年。”科利斯重复道,然后大步向前,伸出双臂,“我,科利斯·瓦列利安,潮头岛领主,海政大臣。欢迎卡雷赫斯来到潮头堡,来自远方的朋友,请容我分享盐与麵包。”
    卡雷赫斯握住他的前臂——这是水手之间的礼节。
    “勇敢的科利斯,这一次不光是我来了,隨行的还有塞妮拉公主,她已经到了龙石岛。这位是我的兄弟,卡利多姆以及他的家人,来自阴影之地南方的群岛,来到威斯特洛旅行游歷。”
    他侧身,让身后的几人上前。
    “又是一位龙王?”海蛇科利斯见识过这些能够变为巨龙的人类,不敢鬆懈和他们一一握手。
    同时,用非常標准的的瓦雷利亚语和卡利多姆交谈——期间还艰难的模仿了几句龙语,带著明显的泰瑟尔口音。
    不过,当他握完艾莉亚的手,看到他怀中和卡利多姆十分相似的孩子后,眼中闪过了一种莫名的兴奋,十分愉快的询问起了阿莱克特的名字,性別,码头上的气氛顿时鬆弛下来,就像是迎接一群久別的老友。
    但他的妻子雷妮丝公主没有动。
    雷妮丝·坦格利安站在原处,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態完美如同幼时宫廷教师教导的那样。当卡雷赫斯走向她时,她微微抬起下巴,紫色的眼睛里是掩盖不住的戒备。
    “夫人。”卡雷赫斯按照维斯特洛的礼仪微微欠身。
    “卡雷赫斯大人。”她的声音清冷,“你们从阴影之地来?”
    “是的,夫人。我们航行了三个多月。”
    “三个月,”她重复道,“经过石阶列岛时,没有遇到海盗?”
    卡雷赫斯感到身后兄弟的注意力又转了过来。他笑了笑,儘量让笑容显得温和。
    “遇到了,夫人。很幸运,没有损失。”
    “没有?”雷妮丝问,“石阶列岛的海盗比野狗还多。你们是打退了他们,还是——真的能够变身巨龙?”
    “公主!”科利斯的声音温和且坚定,阻止了妻子有些逼迫的提问:“客人们航行了万里,让他们先喝杯酒,其他的问题,以后再说。”
    雷妮丝看向丈夫,片刻后,她微微点头。“当然。请原谅,远方来的大人。我的好奇心有时会控制不住,毕竟瓦雷利亚已经覆灭这么久了,从没听过,还有其他倖存的龙王家族。”
    “好奇心不是罪过,夫人。”卡雷赫斯说,“尤其是对一位坦格利安而言。”
    她盯著他,紫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一闪而过。然后转身,黑裙在石板地上划出一道乾净利落弧线。
    “请隨我来,”科利斯说,似乎对这场简短的交锋毫无察觉:“潮头堡为你们准备了宴席。我有一桶青亭岛的陈年干红,藏了十二年,就等一个配得上它的场合。”
    潮头堡的大厅比卡利多姆想像的要小,但更加精致。
    墙上掛著织锦,描绘著瓦列利安家族的航海史:一艘银色的船穿过碧绿的海浪,船头站著一个蓄鬚的男人,手指向远方的陆地;另一幅织锦上,同样的船航行在冰山之间,天空中飞过一群他叫不出名字的海鸟。大厅尽头的高台上,摆著两把高背椅,一把雕刻著海蛇纹样,另一把刻著坦格利安的三头龙。
    科利斯在主位上坐下,雷妮丝坐在他右侧。卡雷赫斯被安排在左侧的贵宾席,卡利多姆和他的家人则坐在长桌另一侧。
    酒倒上了,是科利斯提到的那桶青亭岛干红,顏色深如红宝石,味道醇厚,带著一丝甘甜的气息。卡雷赫斯品尝著酒,听著科利斯讲述他的航海故事。
    维斯特洛语:“——那是我的第三次大航海,驾著『冰狼號』北上。所有人都恐惧颤抖海,那里的海浪是灰色的,像是把天空的雷雨拉到了海面。我们航行了一个月,除了冰和雾,什么也看不见。然后有一天,雾散了。正前方,出现了一座岛。”
    之后的交流,他们基本都用了维斯特洛的语言,因此,卡利多姆几乎全程都插不上话,只能带著他的孩子埋头乾饭。巨龙的骄傲並没有让年轻的蓝龙提出要求,要求他们改用自己仍旧不太熟练的古瓦雷利亚语,於是全程他都是一位气氛组。
    “海蛇”科利斯的故事仍在继续,他顿了顿,举起酒杯,酒液在烛光中晃动。
    “岛上有树,树干是白色的,叶子是银色的,风一吹,发出像是——像是什么?”他看向雷妮丝。
    “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雷妮丝说,她一直在安静地喝酒,目光偶尔扫过长桌上的客人们。
    “对,玻璃碎裂的声音。我们靠了岸,岛上没有人,只有那些树,还有一座废墟。石头上刻著字,但我一个也不认识。那不是古瓦雷利亚文,也不是任何我见过的文字。”科利斯看著卡雷赫斯:“你们在阴影之地见过那样的废墟吗?”
    卡雷赫斯放下酒杯。“见过。亚夏以东,翻过骨头山,有一片平原,平原上全是那样的废墟。白色的石头,银色的树——但那些树是死的,早就死了。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他停下来,似乎在回忆:“会发出哭声。像是女人在哭。”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阴影之地,”雷妮丝打破沉默,“我丈夫说,他在那里遇到了你们。”
    “是的。”卡雷赫斯转向她,“在亚夏城外,贪食者赫尔巴斯的宫殿里。科利斯大人进行了一场,嗯,用他的话来说,『豪迈的演讲』。”
    科利斯大笑起来,笑声在大厅里迴荡。“豪迈?我当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一头比黑死神还要大的蓝色巨龙坐在大厅中,大部分的身躯陷入了阴影,当他开口说话时,我的震惊,根本无法用语言解释。”
    这句话让长桌上的谈话声停了下来。
    科利斯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继续道:“我当时想,这位巨龙能一口吞了我,但他非常友好的和我进行了交流,你们当时应该站在他身后,穿著那些深色的袍子看著我,我记得其中一个——”
    “就是我。”卡雷赫斯说。
    科利斯大笑起来,然后缓缓点头:“是你,你和你的兄弟姐妹们迷惑了我,看著巨龙身旁一头黑髮的你们,我当时还以为是一群守护巨龙的龙卫,结果离別时,你们直接展翅飞向了天空。”
    “九条蓝色的巨龙啊,我当时就认定了,除了被毁灭的瓦雷利亚,世界上一定还有其他的龙王倖存。”
    “就比如我们?”
    “是的,你们!”
    雷妮丝的手在酒杯上停住了。
    “有人发现阴影之地有瓦雷利亚巨龙。”她轻声说:“能否解释它们的存在?”
    “科利斯大人去过,应该了解。”卡雷赫斯说,语气平静:“阴影之地入海口有一座沉寂的火山,那里是巨龙筑巢和孵化的温床,所以我们才定居在那里,而那些龙蛋也是如此。”
    “是吗?”雷妮丝问,“那你们的龙为什么和塔格利安的龙长得一样?而在我丈夫的描述中,你们自己却是四足双翼?”
    长桌上一片死寂。
    卡雷赫斯感觉到卡利多姆的目光落在他背上,他能听见年轻蓝龙压抑的呼吸声,他慢慢放下酒杯,迎向雷妮丝那双淡紫色的眼睛。
    “夫人!”怒沙笑了:“这不是待客之道,我们带著诚意而来,而你似乎是在审问犯人。”
    雷妮丝盯著他,似乎要看进他眼睛深处,她重复道:“我不相信什么人能够变为巨龙,我只看到了一群野心勃勃的骗子!没还有我那个昏了头的丈夫!”
    “雷妮丝。”科利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问责。海蛇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变得坚定:“今天是欢迎远客的日子,这些事,你必须相信我。”
    雷妮丝看著丈夫,沉默了片刻。
    不知是出於夫妻间的默契,还是真的读懂了海蛇的心思,她微微垂下眼帘:“当然,请原谅,时间总会证明一切的。”
    雷妮丝有足够的信心,如今是他的祖父杰赫里斯一世统治著整个王国,家族中成年的巨龙眾多,是征服歷以来,塔格利安家族最强盛的时候。
    这位已为人母的塔格利安公主,勇敢的捍卫自己家族的荣誉,同时也保留著足够的理性,面对丈夫的劝告,能够冷静下来,用自己的方法验证猜测。
    怒沙端起酒杯,向雷妮丝致意。她也端起酒杯,浅啜一口。紫色的眼睛从杯沿上方看著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放鬆的跡象。
    宴席继续。
    科利斯又讲起了他的航海故事:他如何在玉海上遇到风暴,如何在夷地用铜器换丝绸,如何带著二十艘船从魁尔斯返航却只回来了十四艘——“只是可惜了那些矮象,死在海上,不然它们將是我献给公主的生日礼物。”
    海蛇的笑声再次充满大厅。
    卡雷赫斯能感觉到,雷妮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
    宴席结束后,一行人被领到客房。房间在潮头堡的东塔,窗户朝向黑水湾。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无数银色的鱼鳞。
    卡雷赫斯站在窗前,听见身后传来敲门声。他没有回头。
    “进来。”
    门开了,是他的副手,一个叫瓦莱娜的女人。她在阴影之地时就跟隨他,银白色的头髮代表其有瓦雷利亚血统,虽然不再年轻,但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那个坦格利安公主,她对大人抱有戒备,我们还需要继续和瓦列利安家族交好吗?”
    “她知道什么?不过是对於优势地位失去的恐惧罢了。”卡雷赫斯毫不在意的回答。
    瓦莱娜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的大海。“她不知道大人具体是为了什么,但她的戒备很可能会坏了我们的计划。”
    卡雷赫斯面露嘲讽:“可笑,就凭那些没有智慧的爬虫,我会害怕这些生命如草芥般脆弱的凡人吗?”
    瓦莱娜沉默片刻。“我们该怎么办?”
    这位战绩彪炳的成年蓝龙,看著月光下的黑水湾。远处,几点渔火在海上漂浮,像是坠落的星辰。他想起科利斯讲述的那些航海故事,想起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说起大海时的眼神——那是一种只有真正野心家才会有的眼神。他也想起雷妮丝的目光,那种警惕、那种怀疑、那种仿佛隨时准备喷火的龙的姿態。
    “我们等。”他说:“不过是200年寿命的双足魔龙,我有足够的时间观察他们的习性,让我看这些人类是依靠什么来操纵它们的。”
    “如果他们动手呢?”
    卡雷赫斯转过身,看著瓦莱娜。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
    “我不会动手吗?”他说:“卡利多姆也在,我们两条蓝龙,难道会怯战不成?”
    瓦莱娜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卡雷赫斯又转向窗外。黑水湾静静地躺在月光下,潮头堡的灯火倒映在水中,像是一座沉在水底的城。
    他想起父亲信封里的话:拉拢本位面的御龙者,虽然他们不过是强壮一点的龙兽,但我们需要这份力量,去对付极寒之地未知的敌人。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像是一块龙晶——蓝色被黑色的浸染,深邃的,藏著太多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號角,是码头上换岗的信號。海风吹过,带来咸腥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就是白天他闻到的那个味道。
    卡雷赫斯站在窗前,望著潮头堡广场上飞起的红色身影,“红女王”梅利亚斯出发了,带著它的主人前往龙石岛,参加王后的葬礼。
    此时是征服歷100年,卡利多姆正式踏入了冰与火之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