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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川蜀惊涛

    长街旧梦 作者:佚名
    第230章 川蜀惊涛
    吴红灿面色一肃,声音低沉如江底暗流:
    “鸭见居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扶桑人取名会这么奇怪。”
    “当时我也不敢问,就连我的表哥王川云,见到总瓢把子的时候,讲话都是紧张得结结巴巴,更何况是我了。”
    “此人確实只是,被称呼为『翔』这一个字。”
    “据说『翔』现在是东瀛黑龙会,西南分会的首席杀手。”
    “翔这个扶桑浪人,其形象披头散髮,双目赤红,举止癲狂,言语狂悖。”
    “翔在川北的这段时间,遍地下战书。”
    “什么武馆、民团、青帮、洪帮、袍哥各堂口等等,无一倖免。”
    “其战书上更是狂言:华夏武脉已朽,唯有扶桑忍术可登绝顶。”
    ”这十六个字,字字如刀,剜我华夏武人心头之肉。”
    吴红灿目光灼灼,映著江火:
    “所以,王总瓢把子、徐畅副龙头、左元副总舵主,携带欒四娘和十三太保星夜入蓉,定下『破浪擂』之策。”
    “於下个月的正月初三,在青羊宫演武坪设擂百步,广邀天下武林同道之士,参加比武大会。”
    “擂台上不设金银彩头,唯悬一匾:『破浪』二字。”
    “浪者,扶桑浪人也;”
    “破者,碎骨裂魂也。”
    此擂,专候『翔』,与及他背后的那些,披著人皮的豺狼而设。”
    朱鸭见闻言,久久佇立,江风鼓盪其衣袍。
    朱鸭见忽然转身,目光如炬扫过渡口灯火:
    “如此说来,东线这里既有袍哥精锐坐镇,我等三人,何不转赴西线鹰愁峡呢?”
    朱鸭见的语速渐快,条理分明:
    “吴波村长与张玲妹子驻守鹰嘴岩、断魂崖两处隘口,皆系女流,昼夜巡防,殊为不易。”
    我等三人即刻西进,一则可助二位女子协防,二则鹰愁峡乃川西咽喉,更是黑龙会西南分会进出之隱秘孔道。”
    “万一陈永波那个贼人,跟扶桑人有所勾连,此处必为其暗渡陈仓之所啊。”
    朱鸭见顿了顿,声音陡然冷冽:
    “鹅仙啊,你替我去传下话。”
    “自即刻起,凡见独轮车、驮马、竹轿出入峡口,无论昼夜寒暑,一律拦停。”
    开箱、启笼、验货、查籍、录貌、烙印……”
    “咱们寧可错查百人,也不可漏放一贼。”
    “此非袍哥会之令,乃我朱鸭见、金鹅仙、吴红灿三人,以江湖儿女之名,向这片土地许下的誓言。”
    朱鸭见话音未落,金鹅仙已踏著欢快的步子,接令而去。
    她腰间的铜铃“叮铃”作响,铃声清越,划破江夜。
    朱鸭见仰首,望向西天墨色山影,眼中似有雷霆奔涌:
    “我担心的就是陈永波这个贼人,他跟『翔』之间,或者说他跟黑龙会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否则,何以他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去吴家村下毒?”
    “时机之巧,手段之毒,此事绝非孤狼所为,会不会是群狼环伺下的精准一击?”
    “红灿啊,这件事情,也幸好是阴差阳错的,又遇到了袍哥会总瓢把子出面解决,否则的话还真是复杂。”
    吴红灿一脸感激的点了点头,他的右手再次摸向了怀里的那枚铜板。
    次日清晨,鹰愁峡。
    断魂崖上,雾锁千峰。
    吴波村长裹著靛青头帕,正俯身擦拭著一柄圆月弯刀。
    张玲蹲在崖沿,用炭条在青石上勾画著地形图,笔锋凌厉如刀。
    两人忽闻蹄声得得,有三人自雾中现身。
    朱鸭见肩扛长杆鱼叉,金鹅仙腰悬铜铃与短匕,吴红灿掌中,那枚“即此义也”的铜板,在晨光下泛著幽微青芒。
    五人匯合之后,吴红灿便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了吴波和张玲听。
    吴波村长又听完朱鸭见的推断后,她沉默了片刻,忽將手里的弯刀插入了石缝:
    “原来这件事情,是由江湖大佬王江鸿亲自出面了。”
    “怪不得我们西线这边,昨天又增加了许多袍哥会兄弟,加上之前吴家村的二十壮丁,现在加起来共有六十人左右。”
    ”这里来往的人比较少,只是偶有几个大凉山的当地彝民经过。”
    “只是昨日午时,有一只马戏团经此路过。”
    “领头男子高鼻深目,口音杂糅川滇,自称xj人,名唤『阿史那』。”
    “有十余辆马车,载木笼八具,內有猩猩、獼猴、巨象、雄狮、猛虎……”
    “阿史那声称自己是江湖艺人,遍地巡演,这次的蓉城演出顺利结束后,即將赴滇南的丽江献艺。”
    张玲补充道,她曾亲手掀开每辆马车的笼车布幔,逐一检查。
    包括笼中老虎,额角有无硃砂点痣,黑猩猩的右爪缺有一指,皆与路引所载吻合。
    更有袍哥会兄弟们,仔细验过了马夫的手掌茧痕、车辙深浅、草料余渣,无一破绽。
    金鹅仙歪了歪脑袋,惊喜问道:
    “马戏团?变魔术的?那个阿史那会变魔术吗?”
    张玲点头:
    “他会变魔术,他昨天还当场变了一只白鸽,鸽羽雪白,振翅飞入云中。”
    “可那鸽子飞得……太直了,像被线牵著的纸鳶。”
    金鹅仙又继续好奇的问张玲,那些老虎和雄狮会咬人吗?玲姐你当时害怕不害怕?
    张玲欢快的跟金鹅仙聊了起来,她说她不但不害怕,还有想用手摸一摸那些动物的衝动,尤其是那只熟睡中的小猴子,它竟然像一个小孩子似的这么可爱……
    朱鸭见缓步踱至崖边,俯视著下方的蜿蜒古道。
    他未言语,只將右手缓缓按在腰间的鱼叉柄上。
    风,忽然之间静止了。
    整座鹰愁峡,只剩下岷江在深谷中奔涌的、永不停歇的咆哮声。
    川西古道,云遮雾绕。
    十二辆蒙尘的马车,碾过青石与碎砾,在蜿蜒如带的山径上,缓缓前行。
    马车的车轮吱呀作响,木轴微颤,仿佛驮著整座横断山脉的,沉默与重量。
    十二具高逾六尺的硬木笼子,稳置车板之上。
    猩猩蜷缩於角落,指节粗糲地抠著柵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