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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黑龙入川

    长街旧梦 作者:佚名
    第226章 黑龙入川
    此人正是芙蓉城里,土生土长的“秀才徐畅”。
    三人现身剎那,满堂袍哥兄弟顿时激动得纷纷起身。
    眾人齐刷刷的,將双拳高举过顶,拳心朝天,臂如铁柱。
    此乃袍哥最高礼“擎天礼”,非遇总瓢把子亲临,绝不可轻施。
    连旁观的吴红灿,亦被表兄王川云疾速扯袖示意,慌忙学样,笨拙却郑重地举起双拳。
    霎时间,声震屋瓦,如乱石穿空,惊涛拍岸:
    “你穿红来我穿红,大家服色一般红。”
    “你穿黑来我穿黑,咱们都是一个色。”
    眾人声浪未歇,万眾目光如聚光之炬,灼灼投向中央三人,齐声收束,字字千钧:
    “即此义也。”
    “袍哥会兄弟,拜见总瓢把子!总瓢把子好!”
    王江鸿抬手虚按,声如洪钟贯耳,却不震耳:
    “诸位兄弟,不必拘礼,请坐。”
    欒四娘早已疾步上前,朝十三太保中罗超、诸葛舟、周寸心三人微微頷首。
    三人应声而动,抬来三张紫檀圈椅,椅背雕云龙,扶手嵌暖玉,稳稳置於厅心。
    王江鸿居中落座,左元、徐畅分列左右。
    三人坐定,气场如山岳压境,满堂肃穆,连呼吸声都轻了三分。
    王江鸿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和却自有千钧之力:
    “诸位兄弟,別来无恙。”
    “我们今日齐聚芙蓉城,非为敘旧,实为除患。”
    王江鸿微微一顿,厅內落针可闻。
    “半月前,川北突现一异族浪人,自称为『翔』,实为扶桑黑龙会秘遣高手。”
    “翔这个人披髮跣足,双目赤如浸血,举止癲狂,言语狂悖。”
    “翔所至之处,遍地下战书。”
    “什么武馆、民团、青帮、洪帮、乃至我袍哥各堂口,无一倖免。”
    “其战书上狂言:”
    “华夏武脉已朽,唯忍术可登绝顶。”
    “更骇人者,此人在双方的比武中,並非是平常的切磋武功和点到即止。”
    “他一旦出手,就要取人性命,招招锁喉断脉,纵侥倖不死,亦终身瘫痪、失聪失语、筋脉尽废……”
    “此非比武切磋,简直就是屠戮。”
    王江鸿掌心轻按扶手,木纹微陷:
    “此獠激起武林公愤,川北地区数家武馆掌门,联名上书我袍哥会总堂,请袍哥会出面清理江湖。”
    “我等研判,此人极擅匿踪易形,恐已南下。”
    “果不其然。”
    “三日前,广安城『五洲酒楼』,翔向十三太保之首罗超下战帖。”
    “罗超披甲赴约,对方却於广安码头天井青砖上,仅留一缕焦黑髮丝与半枚碎瓷,人已杳然。”
    “我內八堂中的执堂,密报確凿:此人已抵芙蓉城。”
    “翔来芙蓉城的目的,绝非游歷至此。”
    浓眉大眼的王江鸿,目光如电,炯炯有神。
    他的目光逐一掠过杨坤、孟飞、王川云,包括吴红灿,最终落於欒四娘腕上兵符:
    “故总堂颁发『青竹令』,调么满堂精锐入蓉。”
    “我等决定在芙蓉城里,由袍哥会出面,光邀英雄帖,在江湖上举办一场比武大会。”
    “其主要目的就是引出此人,以及他幕后的黑龙会同僚高手,逐一击之,以维护我华夏武脉之尊严。”
    “再遣左元副总舵主统协川西防务,命徐畅副龙头坐镇本地,梳理人脉、布控码头、清查客栈驛栈。”
    “此次比武大会,並非爭我袍哥会之荣辱。”
    “实乃护我华夏武脉,源远流长之基。”
    “更是护卫我巴蜀子弟,不屈不挠之脊樑。”
    烛火摇曳,映得王江鸿眉宇间一片坚毅。
    满堂寂静三息,忽有一声清越长啸破空而起。
    是罗超,他单膝点地,左手按地,右手高擎,掌心赫然托著一枚赤铜令牌,上鐫“青竹”二字,犹如烈焰般灼目。
    紧接著,欒四娘、诸葛舟、周存心、陆枕霜、陈砚青、唐小满……
    欒四娘和十三太保相继单膝跪地,掌心向上,齐声如雷:
    “愿追隨总堂,负责本次比武大会的安保事宜。”
    “誓死相隨,死不旋踵。”
    烛光之下,那十四枚青竹令熠熠生辉,宛如十四簇不灭薪火,静静燃烧,蓄势待发。
    同庆茶楼內,烛火如豆,却映得满堂刀光剑影之气扑面而来。
    青砖墁地,楠木樑柱间悬著三十六盏硃砂描金的八角宫灯,灯影摇曳,恍若江湖暗涌不息。
    王江鸿端坐於紫檀圈椅之上,他不怒自威的缓缓说道:
    “我等擬定於正月初三,在青羊宫演武场广发英雄帖,设『破浪擂』比武大会。”
    “凡我华夏武脉所系,无论帮派、武馆、民团、乡勇,乃至散修侠士、隱世高人,皆可持帖赴约。”
    “包括扶桑黑龙会、朝鲜白鹤社、南洋七星门……”
    “但凡愿意以武会友、依规较技者,一概迎纳。”
    王江鸿话音落定,满厅轰然鼎沸。
    “总瓢把子,算我一个。”
    一声霹雳炸响,只见一人霍然起身。
    此人是个光头大汉,他抱拳过顶,声震屋瓦:
    “在下红旗堂周三,奉命押运盐引至蓉,恰逢盛会,岂敢袖手?”
    “擂台之上,刀山火海,我周三第一个登场。”
    周三话音未落,斜刺里又一道肥硕身影晃出。
    此人头戴瓜皮小帽,身著絳紫团花地主袍,两撇八字鬍油亮翘起,左手捻著一串沉香十八子,右手却按在腰间一柄鯊鱼皮鞘的雁翎刀上。
    “总瓢把子。”
    他拱手时肚腩微颤,笑意却锐利如刃,“江口堂四当家太坤见,刚卸了嘉陵江三十七船桐油货,隨碧落引信號而来。”
    “扶桑浪子若敢踏我川北半步,我江口堂三百水勇,愿为擂下第一阵。”
    “总瓢把子,还有我,心腹堂李铁山,请战。”
    “巡风堂赵九斤,专司哨探,更擅近身缠斗,请战。”
    “青竹枝十三太保,全员请缨。”
    “咱当家堂,愿筹擂台银元五千两。”
    “刑堂二十人,愿持戒刀赴约。”
    人声如潮,刀鞘叩地声、茶盏顿案声、衣袂翻飞声,匯作一股滚烫洪流,几乎掀翻厅顶飞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