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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茶楼爭锋

    长街旧梦 作者:佚名
    第224章 茶楼爭锋
    此乃同意援助,但是在事成之后,需要收取保护费的意思。
    孟飞唇角微扬,终於开口,声如古井无波:
    “谢过坤叔。”
    胖子的目光如铁鉤,直直钉在孟飞身上:
    “年轻人,你竟然认识我?”
    孟飞搁下青瓷盖碗,指尖轻叩三声,笑意未达眼底:
    “江湖上都说,当家堂堂主坤叔,雁过拔毛,火里取栗,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就连灶王爷上供奉的糖瓜,都要刮下三分甜才罢休。”
    “人送你外號『铁公鸡』,今儿一见,翎羽鋥亮,爪尖带鉤,果真是一根绒毛,都不肯鬆手。”
    “哈哈……”
    孟飞此言一出,满堂爆笑顿如沸水炸锅,连茶沫子都溅上了梁木。
    杨坤脸皮一抽,鬍鬚登时倒竖,肥指戳著孟飞鼻尖:
    “好一个先锋堂的新任堂主。”
    “黄毛未褪,牙尖嘴利,倒把咱这『铁公鸡』的名號,嚼得比陈年腊肉还香。”
    杨坤冷笑一声,袍袖翻飞如云,继续说道:
    “听说你孟飞,是情报堆里泡大的狼崽子,今日果然教咱开了眼。”
    “还当真是狠在手上,毒在舌根。”
    “丫的不但手毒,嘴更毒,连骨头缝子里,都透著一股不饶人的劲儿。”
    话音未落,杨坤霍然起身,蟒纹腰带一震,整张紫檀八仙桌都嗡嗡发颤:
    “赔本买卖?当家堂的帐本上,从没写过这仨字儿。”
    “孟堂主若捨不得这几两银子,咱这就告辞。”
    “顺道把您先锋堂上月截胡的三船盐引,原封不动的退还给漕帮。”
    “这位爷,您不要以为咱不知道,您先锋堂平日里的那些勾当。”
    孟飞瞳孔微缩,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掠出,双臂一环,竟將杨坤的二百斤肉山稳稳箍住,掌心暗运巧劲,托住对方肘弯,既显恭敬,又防其真走:
    “坤叔万万不能走啊,晚辈方才是在跟您耍笑话,我不是在讽刺您,实则句句话里裹著蜜糖,是坤叔您自己理解错了。”
    “您这『铁公鸡』的翎毛,可是江湖上最硬的护甲。”
    “您这『杨扒皮』的刀法,剥的是奸商黑契,不是同道袍泽。”
    孟飞声音清越,字字砸在青砖地上,“贤侄只求坤叔能够赏脸留下,待事成之后,醉仙楼上的桂花酒,贤侄专候您来大驾光临,並奉上银两孝敬您。”
    杨坤绷紧的腮肉终於鬆动,鼻腔里哼出一声闷雷似的笑,肥厚手掌重重拍在孟飞肩头:
    “这还差不多,这可是您自己说的要孝敬咱……你丫刚才说的那几句话,还像句人话。”
    杨坤话音未落,只听“哐啷”一声脆响。
    东厢雕花门扇被玉簪挑开,一道素白身影踏著碎金斜阳款步而出。
    她未佩刀,腰间却悬著三枚青铜铃鐺,每走一步,清越如鹤唳九霄。
    满堂霎时安静得,能听见檐角的风铃轻颤。
    王川云高兴的手一抖,竟將盖碗倾斜,茶汤泼湿了墙上半幅《寒江独钓图》。
    王川云认得那铃声,更认得那眉锋:冷月裁就,霜刃淬成。
    “孟堂主,”那女子声如裂帛,偏又含著三分笑意,“你们先锋堂惯著这尊活財神,咱们么满堂可不惯著他,他要走,就让他走,咱们么满堂接下这趟活。”
    哄堂大笑再次在大厅里再起,连杨坤自己都抚著肚皮,笑得脖子上的金炼子直发颤。
    她立定,广袖微扬,腕间红绳竟然还缠著一枚褪色虎符。
    此人正是么满堂的二当家,欒四娘。
    欒四娘早在王川云和吴红灿,隨孟飞踏进茶楼门槛的剎那,便已经看见了王川云。
    不过欒四娘並没有出来跟王川云打招呼,她依旧端坐於檀木雕花屏风之后,目光如静水映月,不动声色地,落定在那位年轻的堂主身上——先锋堂堂主孟飞。
    欒四娘从东厢房雕花门后走出来时,跟王川云目光交匯,两人並未言语,只是以微不可察的頷首为礼。
    恰似两股暗流,在无声处悄然交匯,彼此心照不宣,各守分寸。
    旋即,欒四娘眸光一转,如霜刃出鞘,直刺向斜倚长板凳、正在慢慢吞吞,吞著烟圈的杨坤。
    欒四娘的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语声清越如裂帛,字字如珠落玉盘,却又裹著三分锋、七分韧:
    “杨坤,还请你不要倚老卖老。”
    欒四娘的指尖,轻叩著高方桌,一声脆响,压住了满室烟气:
    “人家孟飞堂主,尊你一声『坤叔』,是敬你鬢边霜重、肩上担沉。”
    “更敬你是袍哥会里扛过枪、趟过火、护过码头的老骨头。”
    欒四娘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声音陡然拔高半度:
    “可是你呢?”
    “你倒好,人家刚对你递来热茶,你立马就蹬鼻子上脸了。”
    “这词儿了,还真没用错。”
    欒四娘话音未落,满座皆是譁然,一些年长的老者,顿时用手指对著杨坤,议论纷纷的摇头不止。
    杨坤的右手一抖,菸灰簌簌地落在了,他穿著时髦的皮夹克上,烫出几点焦痕。
    欒四娘却不容喘息,话锋一转,语气倏然温煦,却更显分量:
    “孟飞这孩子,年纪轻轻便执掌先锋堂,何以服眾?”
    “孟飞凭的是自己实打实的本事,三年前袍哥破『黑鳞漕帮』假银一案,孟飞单骑一马,夜闯青羊渡。”
    “去年『的白鷺滩血契』,孟飞一人断后,掩护『江口堂』十七名兄弟全身而退。”
    “这不是运气,是命悬一线时淬出来的胆识与章法。”
    欒四娘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她回忆起了曾经在听风楼码头,那个天天在老槐树下,刻骨练桩的瘦小身影:
    “老娘年轻的时候,被老瓢把子调至『江口堂』的听风楼当差三年,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孟飞十岁起就在『江口堂』的外围跑信,老娘在』江口堂』的那三年,还是老娘亲手教的他辨香火、识暗记、解密语。”
    “那孩子的眉宇间,从小就有一股子沉得住气的静气,他的眼里又藏著一团不会熄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