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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兄弟互撕

    客厅里的光似乎在瞬间暗了下来,郑恣止不住全身颤抖。
    二十年前的湄洲岛她在,但她不记得。二十年后的首饰厂旧址她也在。她知道大概,但事件在吴启荣口中如此走向,是她所有预设里都没想到,也不敢想的。
    但她还是谨慎著,声音控制不住发颤,“你的意思是,你是臥底?”
    吴启荣看向郑恣,眼神烙入郑恣眸底,他没有说话,郑恣也没有动,良久后他才道,“看来你不是很相信我的故事。”
    “你和吴启明都是故事,为什么觉得我就要相信你呢?”
    吴启荣指了指脑门处,“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或者林烈,他会想起来。不过你的二十分钟只剩下十分钟,那我先说说重点吧。”
    吴启荣答应食客的时候想的当然不是做臥底或者国家责任,他想的只有一件事,他要保住他的亲情,这是他唯一的弟弟,他若已经行差踏错,他有责任拉他一把。
    因为食客深入说的是,吴启明是他们最得力的臥底,他有部队的训练痕跡,又无父无母无牵掛,最適合做臥底。所以他们一开始就选定了吴启明做臥底,一直也都很顺利,从走私这条线查到了缅甸,还查到了缅甸之后的印度。
    但事情却在这时出现转折,吴启明的对接人在马来西亚失踪了,中国在马来西亚公开找人会成为新闻,可秘密找人又施展不开,而第二个对接人找到吴启明时候发现,他给的数据和信息大不如从前。
    调查停滯不说,从湄洲岛流出的“工艺品”却一直在持续。这么多年和缅甸接触最多,又得到缅甸信任的人就是吴启明,再重新打入內部难上加难,吴启荣就是一切的突破口。
    吴启荣假装要开分店,事业受损,想个副业要跟吴启明好好干,几次下来,吴启明告诉吴启荣“工艺品”的真的想。吴启荣假装是第一次知道,震惊失望之后展示出野心。
    “我跟他说,我都来马来西亚这么多年了,早不当自己是莆田人,而且我饭店做得大,平时运输、资金和信息都很丰富,我比他更適合做这件事。”
    郑恣摇头,“可马来西亚那间公司的法人还是吴启明。”
    “是这样的,他做臥底还是反臥底那些可能行,但他生意不行,但法人是法人,实际掌权的人渐渐成了我。”
    吴启荣说著起身,拉开厨房边的窗帘,刚好能看到郑恣家的百叶窗。吴启荣指著窗户,“我和缅甸那些人也能联繫上了,只不过他们现在越来越谨慎,他们现在发现有臥底,但不知道是谁,他们也有人在莆田活动,所以他们在找臥底,以保证他们的活动顺利。所以,你成了突破口。”
    “为什么是我?”
    “你从一下飞机就被监控,一方是我这里的人,一方是吴启明的人。他们要顺著你控制那三个人。”吴启荣意有所指,“而我们一直在保护你。”
    郑恣脑子很乱,她不敢轻易回答,也不敢轻易相信。
    “吴启明人呢?”
    “他回马来西亚了,不过不是因为我让他回,他当年的上线又在马来西亚出现了。”
    “那个失踪的人?”
    “不过那个消息是假的,我们放出去的,目的是让他离开莆田,这样可以方便我们行事。”
    郑恣的手机震动著,是於壹鸣的电话,二十分钟已经到了。
    吴启荣指了指门口,“希望我们的对话不会有人知道,也希望以后我们能合作。”
    “还是那句话,你为什么觉得我就会相信。”
    “下次来,我跟你说千禧年湄洲岛。”
    郑恣看著一直震动的手机,她按下接听键回头,“我回来了。”
    她打开门头也不回,一个新的故事,却同样是一个无凭无据又令人震惊的故事。她左右看著,附近並没有其他人,她不知道要相信谁,或许所有事情的钥匙都在她和林烈的记忆深处。
    郑恣摇摇头,踏出单元楼。
    初五她得找个机会问问林烈,千禧年那天的事他有没有想起来更多。
    郑恣走出单元楼,冷风灌进衣领,后背却全是汗。
    她加快脚步往自己那栋楼走,脑子里乱成一团。吴启荣,吴启明,臥底,叛变,印度,缅甸……每一个词都像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拐过花坛时,她瞬间从思绪抽离。於壹鸣站在单元楼门口,裹著那件新买的衝锋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正朝这边张望。看见郑恣,紧张的表情立刻舒展了小跑过来。
    “郑恣姐!”她上下打量郑恣,“你没事吧?”
    “没事。”郑恣嗓子发乾,“你怎么下来了?”
    “等你啊。”於壹鸣说,“二十分钟一到我就打你电话,你说『我回来了』我就赶紧下楼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怕你跟物业干起来,万一他们人多呢,我还能帮你骂几句。”
    郑恣看著她,忽然有点想笑。
    “物业几个人?”
    “不知道,但咱们两个人呢。”
    两人一起往楼上走。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於壹鸣在旁边嘰嘰喳喳。
    “我跟你说,如果不是你收留我,我现在还在八味书屋做苦力呢。现在想想,那老板就是天天pua,说年轻人就要吃苦,吃苦才能成大事。还说什么年轻人要有理想,有理想才有前途。成什么大事,有什么未来,他一毛不拔,也没有给我上升的空间。”
    郑恣没说话,只是听著。
    “多亏你把我捞出来。”於壹鸣继续说,“不仅让我学东西,还让我免费住你家。我妈说,这种老板打著灯笼都找不到,让我好好干,別偷懒。”
    走到门口,郑恣掏出钥匙,忽然停住了。她转过身,看著於壹鸣。不是她找打著灯笼都找不到,於壹鸣这样的员工才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认识这几个月,於壹鸣何止只是员工,她做了太多本职工作以外的事。
    家里的快递,都是她收的。水电煤气费,都是她记得交。客厅的卫生,厨房的垃圾,冰箱里的食物……郑恣每天忙完回来,家里永远乾乾净净,冰箱里永远有吃的。
    有时候加班晚了,於壹鸣还会给她留一盏灯,在桌上放一碗热好的汤。
    郑恣有一个弟弟。但弟弟从来没有做过这些。
    “於壹鸣。”她忽然开口。
    “嗯?
    郑恣伸出手,把她抱住。
    於壹鸣僵住了。
    “郑恣姐……你……你怎么了?”
    “没怎么。”郑恣说,“就是觉得你要是我妹妹就好了。”
    於壹鸣愣了两秒,然后反手抱住她,声音闷闷的,“我就是你妹妹啊!你別捨不得我,我过完年就回来。”
    郑恣鬆开她,笑了笑,“走吧,进屋。你明天几点的车?”
    “明天上午。我得早点睡。”
    门在身后关上。郑恣回头看了一眼对面那栋楼。四楼的窗户已经黑了。她掏出手机,把那三条信息和吴启荣说的话一起,存进加密文件夹。
    有些事情,得等初五和林烈见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