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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北高镇火龙果灯海

    远处一个男人从板房里迎出来。五十出头,皮肤是常年在地里劳作晒出的黝黑,双手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著洗不净的泥。但眼睛很亮,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成几道深沟,笑容里带著莆田人特有的那种表情。
    憨厚里藏著精明,实在中透著算计。
    “郑老板,这么年轻啊?还是个阿麦呢!久仰久仰!”他伸出手,握得很用力,“隨便看,隨便问!”
    郑恣还没有进化成这样的莆田人,她有些不適应。林烈看著郑恣被握红的手不动声色地站在郑恣身前,“表舅怎么称呼?”
    翁铭楷赶紧介绍,“这就是我一直说的学霸同学,林烈。”
    男人上下打量著林烈,“不容易不容易,还在做研究对吧,不骄不躁,也是我们莆田好儿郎,我也姓翁,我们美澜村好多姓翁的,也很多姓林的,我叫翁文涛,你们可以跟著铭楷叫我表舅。”
    翁文涛领著眾人走进火龙果田,远处的灯还在近处看都是led补光灯,暖黄色的光把每一株火龙果照得清清楚楚。三角茎垂在支架上,红的果点缀其间,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这片地,以前是盐碱地。”翁文涛边走边说,语气像在介绍自家孩子,“2020年,我们跟省农科院果树研究所合作,从袁隆平基地採购有机肥,改良土壤。然后从台湾引进蜜宝红心火龙果。”
    侯千插话道,“红心的超级好吃的,甜度高,有淡淡的荔枝香。”
    翁文涛笑道,“这孩子识货啊,而且它手剥开后皮肉不粘连,营养价值比白心的高。”
    他说著弯下腰,隨手摘下一颗熟透的火龙果,用手一掰,紫红的果肉露出来,汁水顺著指缝往下淌。
    “尝尝。”他把一半递给郑恣,一半递给凑过来的侯千,“不打药,纯天然。”
    郑恣接过来,咬了一口。確实甜,有股清香的荔枝味,侯千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给了旁边的於壹鸣尝。
    翁文涛看著又顺手摸了几颗摘下,“来,一人一颗。”
    侯千边吃边道,“这个可以卖啊老板,这个真好吃。”
    郑恣关心別的问题,“產量怎么样?”
    “一年能收八批次。”翁文涛比划著名,手上还沾著果肉,“亩產量四千到五千公斤。特別是用了补光灯之后,一年能多收两到三批果。”
    他指著头顶的灯串,“立秋后天变短,火龙果需要的光照不够。晚上开灯,给它补光,让它继续光合作用。还能搞个灯光秀,网上可火了,你们刷到没?周末很多人专门来打卡的。”
    侯千举著手机拍,手都在抖,“听起来就不错,这个我可以拍,这发出去肯定爆!”
    侯千已经拍了好几条视频,拍一点就兴奋地检查素材。
    郑恣直起身,看著这一片光海。几百亩的灯光连成一片,像星海坠地,又像某种巨大而沉默的呼吸。林烈和翁铭楷在
    翁文涛站在她身边,语气诚恳起来,“郑老板,铭楷应该跟你说了,这块地我也才盘下来一年多,你要是想来承包,咱们等於是一起干。但地是现成的,技术有人带,销路我们一起跑。你可以负责销售和品牌,我负责种植,共同成长。”
    郑恣还在消化,翁文涛又搓了搓手:“铭楷是我看著长大的孩子,他推荐的朋友我信得过。”
    郑恣没有立刻回答,郑恣的团队也没有人出声。这不是他信不信得过郑恣,是郑恣信不信得过他。翁文涛和阿明有些像,又比阿明多了一份精明,火龙果和海参也有些像,都是生命,都需要时间生长,也都会死亡。
    而且相比忠门的火龙果,这里的劣势明显。忠门只需要销,这里的火龙果还处於不稳定的发展状態。
    郑恣眼前又是南日岛那些死去的海参,想起阿明叔站在船头的笑。
    “翁表舅,”她犹豫著,“我再想想。”
    翁文涛点点头,没再多劝,“应该的。想好了隨时来。”
    夜风从田野尽头吹来,火龙果的叶子轻轻晃动。那些补光灯像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著她。
    翁铭楷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郑老板,你回去慢慢想。咱们北高镇,除了火龙果,还有別的项目可以看。”
    郑恣接过水,没接话。她只是看著那片星海。失败过两次的人,比以往都谨慎。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来时安静,大家都有些累,也都在咀嚼一日的信息。车子驶出栏山村,窗外的灯光渐渐稀疏,最后只剩路灯偶尔掠过。
    林烈握著方向盘,先开口,“翁铭楷那个人,说话是夸张了点,但数字一般不会骗人。”
    郑恣转头看他,“你觉得哪个靠谱?”
    “承包寺庙……”林烈顿了顿,声音放轻,“从商业角度,他算的帐没问题。四百万承包费,刨去成本赚七百万,利润率確实高。而且宗教场所,確实千年不倒。”
    后排李凤仪接,“其实很多寺庙现在就是这样。我去过的有些地方,头香、开光法物、香火钱,还有点灯那些一年下来感觉几千万都有。只是没明说『承包』,叫『合作运营』。”
    於壹鸣小声说,“可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举头三尺有神明,我怕遭报应。”
    林烈继续道,“看你们怎么想,要不要把信仰和生意分开。火龙果呢,就是实业,看得见摸得著。只是北高这边起步晚,技术、销路都不如忠门成熟。而且按你的想法,肯定也是要依赖別人的技术和土地。”
    郑恣沉默了一会儿,林烈说的和她想得如出一辙。
    “四百万太多了。”她思索著,“我第一桶金虽然还有,但不能全砸进去。而且承包寺庙这事,作为从小拜拜的莆田人来说,我能分开,但总觉得隨时会反噬。”
    李凤仪说,“但翁铭楷有一点说得对,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郑恣没接话。
    后排忽然传来於壹鸣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郑恣姐,其实我们是不是可以……两个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