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湄洲破浪 > 湄洲破浪
错误举报

第134章 第二次创业失败

    渔船停在筏区中央。引擎熄了火,只有海浪拍打船底的闷响。
    陈佳宾蹲在船舱里,对著取样瓶发呆。李凤仪站在郑恣身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郑恣再次重复,从疑问变成喃喃,“之前都还好好的啊,这么快……”
    陈佳宾蹲在船舱里,手里的死参软塌塌的,掰开的內壁黑得像墨。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同船的老渔民刘伯把菸头扔在船板,嘆了口气。
    “郑老板,这不是一下子的事。”他指著那些网箱,“你看这些参,有的皮都烂了,有的还鼓著,但一碰就破。这是肝胰腺坏透了的症状。药量太大,扛不住,一起爆发。”
    “韩新宇下的药?”
    “应该不止他。”刘伯看了眼远处阿明叔的筏区,“阿明自己的参也全死了。你想想,他要是不知情,能让自己的筏也下药?”
    郑恣没有说话。
    “阿明欠了钱。”刘伯继续说,声音很沉,“欠多少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少。他应该是想靠这批参回本,越快越好。姓韩那小子说加药能催长,他就信了。加了一次,长得快,再加一次,更快。加到最后,参扛不住了。”
    陈佳宾接话,“土霉素和敌敌畏叠加,短期內看不出异常。海参的肝胰腺有代偿功能,能撑一段时间。但代偿到极限,就是集体暴毙。”
    “你们不就几天没出海吗?之前一点症状都没吗?”
    陈佳宾指著网箱里那些灰白的尸体,“之前徐健就跟我说这里的海参看起来打了抗生素,你们看这个状態,至少是三天前开始死的。这几天没人出海,没人发现,等我们看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郑恣看著那些网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三天前。
    三天前阿明叔还要找韩新宇问个明白。
    三天前他还在想翻本。
    三天后他走进海里,他的参也全死了。
    “阿明叔知道他自己的参也死了吗?”她问。
    林伯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说,“但他应该能料到,养了这么多年参怎么会不知道这些药的用法,他是走投无路。”
    渔船在海面上漂著。远处还有几艘船在往回开,大概是听到消息来看筏的其他散户。
    郑恣蹲下来,把手伸进海水里。
    冷。
    刺骨的冷。
    渔船靠岸时,码头上的人比来时更多了。十几个散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郑老板,我们的参怎么办?”
    “能不能赔?”
    “当初可是信你们大学生才让你们公司帮我们看著参的!”
    郑恣听著这些,她一点不知道,她没有参与过散户的养殖,这些散户都和韩新宇走得近,韩新宇到底做了什么,拿了什么好处,给了什么承诺,郑恣一概不知。但现在不是爭论这些的时候。
    陈佳宾挡在郑恣前面,李凤仪拉著她往岸上走。郑恣问著陈佳宾,“能补救吗?”
    陈佳宾看向刘伯。
    刘伯跟在后面,摇头,“可以是可以,但是……”
    “怎么补救?但是什么?”
    “得先清塘,把所有网箱捞起来,死参处理掉,然后用活性炭吸附剂掛袋,连续换水一个月,等水质指標恢復正常,才能重新投苗。这一套下来,少说半年。而且——”
    郑恣明白了,他们不是挽救海洋生命,他们是做生意。这样的投入资金消耗不起。
    刘伯看著郑恣,“郑老板,你二十个筏得一百万吧?现在能收回来的,有没有十万?”
    十万。
    郑恣站在码头上,海风把她头髮吹乱。一百万投进去,两个多月,剩下十万。
    她想起那些订单。网上还有几百个没发的订单,都是散户的货,利润薄得像纸。发了,能回一点钱;不发,就是违约,指不定网店投诉赔付成什么样。
    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原以为最少一年就能卖自己的海参,现在所有的参都死了。
    李凤仪站在她身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郑恣,人祸不是你的错。”
    郑恣没有回答。
    她看著那些围在码头的散户,看著远处阿明叔家的方向,看著那些曾经生机勃勃的网箱此刻在海面上漂成一片灰白。
    是我的错吗?
    她想起於壹鸣说过的话,“韩新宇的数据有问题。”
    她想起自己说,“再看看。”
    再看看。
    再看就看到了今天。
    “我打个电话。”她说。
    李凤仪点点头,退后几步。
    郑恣掏出手机,找到郑志远的號码。
    拨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阿爸。”她开口,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海参全都死了。”
    电话那头刚应了下,便是沉默。
    “阿明叔也死了。”她继续说著,“因为韩新宇,因为赵海生,也因为我。我把韩新宇带上岛,我没有管好他,我发现了问题没有及时报警。我投的一百万,可能只剩十万。阿明叔死了,慧敏才十六岁。”
    郑恣停下来。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电话那头是电流声和郑志远沉默,许久后才道,“婷婷,回老宅吧,阿爸在。”
    郑恣握著手机,眼眶突然就热了。
    当时在最南边的塔斯马尼亚小岛上,郑志远让她回去支撑破產的她时,似乎没有把她当成孩子和女儿,她以为郑志远对她会是一辈子的用救命恩人要挟。但此刻郑志远的声音平稳坚定,第一次像一个父亲。
    郑恣没有哭。只是站在码头边,看著海面上飘忽的点点灰黑。
    打电话的工夫,围著她的人吵著吵著,渐渐散了。不是因为他们不爭了,是刘伯站出去说了一句,“各家签各家的合同,各家有各家的算计,现在各家也要自己担著。“
    没有人再围上来。
    有人嘆口气走了,有人骂骂咧咧走了,有人回头看了郑恣一眼,什么都没说。
    刘伯將三人送到轮渡口,郑恣冲他道谢,他摆摆手,什么也没说回头走了。三个人上了轮渡,一路沉默。
    一直到踏上莆田市区的石南渡口,郑恣才开口,是对陈佳宾说的,她做好了决定。
    “这几天辛苦你了。工钱我一会儿转你,按说好的日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