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目击证人
眾人都轻轻吸了口气，早晨的阳光缓缓照进小院，却无法让院子里的任何人感到暖意。
肖阳继续著他的讲述。
“我感觉到房门开了，我想提醒床上的两人，但我不敢。房门再开的时候，赵海生提了菜刀。”
曹慧敏轻轻吸了一口气。
“赵海生一句话都没说，也没给床上两人反应的机会，那个男人还没看见赵海生的脸就死了，小姨想躲，但他们两下身还连在一起，男人倒在她身上，血留到小姨皮肤，小姨想和赵海生说话的，但她话还没说出口，赵海生就……他一个菜刀下去……小姨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你……”於壹鸣声音发颤，“你一直看著？”
“他砍完了，站在原地不动，就看著床上两人流血，然后他出去了。我能做什么？我当时怕得不行，我也才十六岁。”
肖阳说话时看了眼曹慧敏，“和慧敏现在一样大。我当时就害怕他开衣柜，但好在我进家门的时候鞋子放进门口鞋柜了，只要他不开衣柜，就不会看到我，我都不敢呼吸，他下手太狠了，一点没有犹豫，砍第一刀的时候小姨还在动，他连砍三刀。血一直流到衣柜门边上。”
肖阳声音更加颤抖，“赵海生出去之后，我听了一会儿，他不在客厅，我听到了大门关闭的声音，我一刻也不敢停留，我不管看那个男人，更不敢看小姨，我垫著脚走到门口鞋柜拿鞋……”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
曹慧敏看著他，“你的十六岁和我可不一样。”
“你没有报警？”侯千声音尖锐。
肖阳没有回答。
“你怕被抓？”侯千逼问，“你怕人家知道你跟小姨……你怕丟人？”
肖阳依然没有回答。
他低著头，一直看著自己的脚。
“我跑出去的时候看见了赵海生。”他说，“他在巷口没看见我，他手里提著两个黑色的大垃圾袋。”
他的声音彻底哑了。
“他是出去买处理尸体的东西了。”
曹慧敏不解，“你们家里人也不报警吗？你妈妈，你阿嬤呢？你不是说你小姨被全家人宠吗？”
肖阳抬头，看向郑恣，“你们记得我之前的吗，赵海生凭著老实的长相，到我阿嬤家里哭，说我小姨跟人跑了，说一定是他做错了什么，说只要我小姨肯回来，他什么都可以原谅，他说他一辈子就认准我小姨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小姨每天晚上是在ktv工作的，她长得好看，身边来往的人就更复杂了。但我小姨享受这些，不想辞职。”
“我阿嬤他们都知道小姨在外面什么样，那个男人怕不是第一个，我当然也不是第一个。他们完全相信赵海生的话，都觉得是赵海生受委屈了，不仅没有报警，还给了赵海生一笔钱，让他能看在小姨和他们的面子上继续收留我。”
侯千惊恐道，“对啊，你后来还是得回到那个房子里去……你回去了吗？”
“我没有地方住，又是暑假，我按照下课的时间回去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房间也被赵海生打扫过。他还给我做了荔枝烧肉，边给我夹菜还边跟我说，小姨不会回来了。”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小姨跟別人跑了。当时他一直看著我的眼睛，好像在看我是不是知道什么。但我觉得，他肯定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他隨时都可以把我也砍死……毕竟我在这个家里是个累赘。”
郑恣沉默了几秒问道，“你確定赵海生不知道？赵海生这些年一直不断找你，不是怕你跑，或许是怕你说出去。”
肖阳没有否认。
“以前我不知道，他以前就是像现在这样，我搬家了他会找过来，我有新工作他会找我同事……”
“他还带著你其他同事赌博了？”
“没有，不过我之前的工作有一个因为他去公司太频繁，领导觉得我不成熟，还有一个因为他把那些同事跟他说的私事说出去，我被同事排挤了，但赌博这些我真的不知道。”
“所以你一直说他不是好人。”
“我只想少说点话，远离他，我希望这样我就能保住工作，我也很愿意来南日岛，因为这里离他远……可是我想错了，你们害己的上次在派出所吗？我和韩新宇打架那次。”
郑恣点头，“记得，你姨……赵海生也去的。”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
肖阳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话，他肩膀不自觉微颤著。
侯千催促道，“说什么啊？”
“他说……说……『那天你柜子门没关好吧？』”
院子里里没有人说话。
海风重新从远处吹来，经过眾人，灌进老厝里，把墙上那张筏区分布图吹得哗啦作响。图上標註的那些红蓝线条、密密麻麻的数据，此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把所有人都困在里面。
眾人站的更近了。
郑恣声音也轻轻发颤，“他看到了衣柜里的你？不对……是你走的时候没有关衣柜门？”
“我不知道是衣柜门还是鞋柜门，当时我太害怕了，现在回想也想不到这些，但是他確定我当时在家里。”
曹慧敏確定道，“那不就是说，他这么多年就是怕你说出去吗？你躲了这么多年，有什么用？你和別人说他不是好人有什么用？你和我不一样，我会为了我阿爸站出来，我十六岁，你呢？不管她是你小姨，还是喜欢的女人，你什么都没做。”
肖阳低声道，“太嚇人了，他拿著菜刀……他太嚇人了。”
“就算因为你目睹了这些，就算那时候你十六岁，现在呢？你还不是要说出来，如果你早点说出来……”
曹慧敏的话没有说完，没有人有前后眼，如果有如果，阿明叔现在还是南日岛里左右文明的养殖户。
一切都变了。
肖阳的故事讲完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回什么。
肖阳看著曹慧敏，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扑通一下，跪在冰凉的石板地上。
“是我懦弱，胆小，一直逃避，才让他逍遥法外这么久，让他伤害了这么多人。”
曹慧敏看著他冷静道，“起来，之前说好的，我们去报警，你提供线索。”
肖阳跪著不动，曹慧敏再问，“你不会要反悔吧？我十六岁，不需要这些故事。”
肖阳定定看著曹慧敏，低头在石板地上磕了一个。隨后他站起身，“我说话算话，我说出这些，因为我知道我不能躲了。我要他进去，只有他进去，我才能活得像个正常人。”
曹慧敏转身，走向院门。走到门槛边，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跟上，直接去莆田公安局，我不管你，我只要赵海生死。”
肖阳继续著他的讲述。
“我感觉到房门开了，我想提醒床上的两人，但我不敢。房门再开的时候，赵海生提了菜刀。”
曹慧敏轻轻吸了一口气。
“赵海生一句话都没说，也没给床上两人反应的机会，那个男人还没看见赵海生的脸就死了，小姨想躲，但他们两下身还连在一起，男人倒在她身上，血留到小姨皮肤，小姨想和赵海生说话的，但她话还没说出口，赵海生就……他一个菜刀下去……小姨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你……”於壹鸣声音发颤，“你一直看著？”
“他砍完了，站在原地不动，就看著床上两人流血，然后他出去了。我能做什么？我当时怕得不行，我也才十六岁。”
肖阳说话时看了眼曹慧敏，“和慧敏现在一样大。我当时就害怕他开衣柜，但好在我进家门的时候鞋子放进门口鞋柜了，只要他不开衣柜，就不会看到我，我都不敢呼吸，他下手太狠了，一点没有犹豫，砍第一刀的时候小姨还在动，他连砍三刀。血一直流到衣柜门边上。”
肖阳声音更加颤抖，“赵海生出去之后，我听了一会儿，他不在客厅，我听到了大门关闭的声音，我一刻也不敢停留，我不管看那个男人，更不敢看小姨，我垫著脚走到门口鞋柜拿鞋……”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
曹慧敏看著他，“你的十六岁和我可不一样。”
“你没有报警？”侯千声音尖锐。
肖阳没有回答。
“你怕被抓？”侯千逼问，“你怕人家知道你跟小姨……你怕丟人？”
肖阳依然没有回答。
他低著头，一直看著自己的脚。
“我跑出去的时候看见了赵海生。”他说，“他在巷口没看见我，他手里提著两个黑色的大垃圾袋。”
他的声音彻底哑了。
“他是出去买处理尸体的东西了。”
曹慧敏不解，“你们家里人也不报警吗？你妈妈，你阿嬤呢？你不是说你小姨被全家人宠吗？”
肖阳抬头，看向郑恣，“你们记得我之前的吗，赵海生凭著老实的长相，到我阿嬤家里哭，说我小姨跟人跑了，说一定是他做错了什么，说只要我小姨肯回来，他什么都可以原谅，他说他一辈子就认准我小姨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小姨每天晚上是在ktv工作的，她长得好看，身边来往的人就更复杂了。但我小姨享受这些，不想辞职。”
“我阿嬤他们都知道小姨在外面什么样，那个男人怕不是第一个，我当然也不是第一个。他们完全相信赵海生的话，都觉得是赵海生受委屈了，不仅没有报警，还给了赵海生一笔钱，让他能看在小姨和他们的面子上继续收留我。”
侯千惊恐道，“对啊，你后来还是得回到那个房子里去……你回去了吗？”
“我没有地方住，又是暑假，我按照下课的时间回去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房间也被赵海生打扫过。他还给我做了荔枝烧肉，边给我夹菜还边跟我说，小姨不会回来了。”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小姨跟別人跑了。当时他一直看著我的眼睛，好像在看我是不是知道什么。但我觉得，他肯定什么都不知道，不然他隨时都可以把我也砍死……毕竟我在这个家里是个累赘。”
郑恣沉默了几秒问道，“你確定赵海生不知道？赵海生这些年一直不断找你，不是怕你跑，或许是怕你说出去。”
肖阳没有否认。
“以前我不知道，他以前就是像现在这样，我搬家了他会找过来，我有新工作他会找我同事……”
“他还带著你其他同事赌博了？”
“没有，不过我之前的工作有一个因为他去公司太频繁，领导觉得我不成熟，还有一个因为他把那些同事跟他说的私事说出去，我被同事排挤了，但赌博这些我真的不知道。”
“所以你一直说他不是好人。”
“我只想少说点话，远离他，我希望这样我就能保住工作，我也很愿意来南日岛，因为这里离他远……可是我想错了，你们害己的上次在派出所吗？我和韩新宇打架那次。”
郑恣点头，“记得，你姨……赵海生也去的。”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
肖阳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话，他肩膀不自觉微颤著。
侯千催促道，“说什么啊？”
“他说……说……『那天你柜子门没关好吧？』”
院子里里没有人说话。
海风重新从远处吹来，经过眾人，灌进老厝里，把墙上那张筏区分布图吹得哗啦作响。图上標註的那些红蓝线条、密密麻麻的数据，此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把所有人都困在里面。
眾人站的更近了。
郑恣声音也轻轻发颤，“他看到了衣柜里的你？不对……是你走的时候没有关衣柜门？”
“我不知道是衣柜门还是鞋柜门，当时我太害怕了，现在回想也想不到这些，但是他確定我当时在家里。”
曹慧敏確定道，“那不就是说，他这么多年就是怕你说出去吗？你躲了这么多年，有什么用？你和別人说他不是好人有什么用？你和我不一样，我会为了我阿爸站出来，我十六岁，你呢？不管她是你小姨，还是喜欢的女人，你什么都没做。”
肖阳低声道，“太嚇人了，他拿著菜刀……他太嚇人了。”
“就算因为你目睹了这些，就算那时候你十六岁，现在呢？你还不是要说出来，如果你早点说出来……”
曹慧敏的话没有说完，没有人有前后眼，如果有如果，阿明叔现在还是南日岛里左右文明的养殖户。
一切都变了。
肖阳的故事讲完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回什么。
肖阳看著曹慧敏，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扑通一下，跪在冰凉的石板地上。
“是我懦弱，胆小，一直逃避，才让他逍遥法外这么久，让他伤害了这么多人。”
曹慧敏看著他冷静道，“起来，之前说好的，我们去报警，你提供线索。”
肖阳跪著不动，曹慧敏再问，“你不会要反悔吧？我十六岁，不需要这些故事。”
肖阳定定看著曹慧敏，低头在石板地上磕了一个。隨后他站起身，“我说话算话，我说出这些，因为我知道我不能躲了。我要他进去，只有他进去，我才能活得像个正常人。”
曹慧敏转身，走向院门。走到门槛边，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跟上，直接去莆田公安局，我不管你，我只要赵海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