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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话漂亮不如事漂亮

    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海风卷著沙粒打在脸上。
    韩新宇把解聘书对摺塞进后裤兜,在门口抽了根烟,他並没有离开,在门口等著郑恣。
    一见著郑恣出来,就冲她咧嘴,“郑老板,海参苗这东西娇贵,突然换饵料跟人断粮一样。你那二十几个筏,自求多福吧。”
    他说完得意地弹著菸灰,再次吹著口哨走下台阶,一开始的大学生气息连丁点影子都不剩。
    徐健抱著那只仅存的样本箱,走到郑恣身边。
    “郑老板,样本我会儘快送检。至於养殖筏……”他推了推眼镜,“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忙制定过渡方案。激素残留代谢需要时间,但通过调整水质、增氧和补充特定益生菌,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郑恣转头看他,“徐同学,你已经帮了大忙,不能再耽误你时间了。”
    “不耽误。”徐健语气认真,“我导师的课题组正在做『违规添加剂对海参代谢影响』的研究,你们的筏是很理想的现场样本。如果你同意,我可以把这里作为我们课题的观测点,定期取样检测,当然,所有数据对你公开,治疗方案也免费提供。”
    “谢谢,不过你毕竟是学生,帮得了我们一时,帮不了我们一世,你有没有认识的学长之类……”郑恣说著声音变小,“不过,我们这里也请不起厦门大学的研究生。”
    徐健眼睛一亮,“本科呢?”
    “本科?”
    “我有个本科师弟叫陈佳宾,家里条件不太好,供不起他读书,需要工作。他比我话还少,人际交往这块不太行,不会来事,所以找工作时候也不怎么会说话,但我保证他专业扎实,做事极认真。如果你需要长期的技术员,我可以介绍他来。”
    郑恣思量著,“我考虑看看。”
    肖阳低声对郑恣道,“老板,苗等不起。”
    郑恣看著徐健镜片后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想起他视频里那些冰冷精准的数据,和此刻毫无保留的提议。
    郑恣已经在创业这条路上识人不清两次,但她愿意再次相信。
    “好。”她伸出手,“徐健,我聘你当技术顾问,按专家標准付諮询费。你的师弟如果愿意来,我们正式签合同,薪资待遇从优。”
    徐健握了握她的手,手掌乾燥温暖,“顾问费我会捐给课题组做研究经费。陈佳宾那边,我今晚就联繫。”
    韩新宇的事尘埃落定,没有爭议空间。徐健確实也不像是蹭热的小人,他没有落井下石,他的帐號就停留在之前的样子,他的时间全都用在拯救代谢异常的海参苗上,人也在送检处奔波著。
    可就算他什么都不发,舆论和猜测並没有停止。
    ——怎么不更新了?你不是上岛了吗?
    ——博主要是出意外了说一声。
    ——也说不定不是出意外,是被收买了呢?
    ——那海参还能不能买了?我看海参那家也没发东西,不是默认了?
    ——最新消息,据说海参老板进局子了,有图有真相。
    ——那海参不能买了,之前买的可以退吗?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但最终指向都是恣意海参的销量,不仅销量下滑,退货的还不少。这对郑恣当下造成的影响说大也大,因为现在都是散货,空手套白狼,可问题是如果这样下去,等二十个筏海参苗长大,它们的成本就很难收回来。
    每一秒都在天堂和地狱之间走钢丝,侯千和於壹鸣马不停蹄地规划声明视频的內容,四天后,“恣意海参”帐號发布一则三分钟视频。
    镜头缓慢推动,渔网和碧蓝的海前,是恣意海参的老厝据点。没有滤镜,没有剪辑,郑恣正对著手机前置摄像头,语气平静。
    “我是郑恣,恣意海参的负责人。过去一周,我们收到了大量关於视频內容真实性和养殖规范的质疑。经核查,確认公司前技术员韩新宇在部分养殖筏违规使用促生长剂,並存在数据造假行为。此人已被辞退,涉事筏区已封存,正配合专业机构进行无害化处理。”
    “我们对於过去的疏忽再次向所有信任我们的消费者道歉,自此我们承诺:一、所有已售海参均可凭订单號申请退款;二、即日起,养殖数据每日在店铺首页公示;三、聘请厦门大学海洋生物专业团队提供长期技术监理。错了就是错了,我们认,也改。”
    视频末尾,徐健入镜,“我是胖大海,也是刚才提到的厦门大学海洋生物专业的研二学生,科学养殖,对食客负责。”
    视频出了,但舆论没有立刻反转。
    评论区骂声依旧,但骂声不再统一,多了些中立者。
    ——敢认错比死扛强。
    ——蹲一个后续整改。
    侯千盯著后台数据,小声道,“掉了八千粉,但留存的用户互动率涨了。”
    一切逗比想像中好,而徐健介绍的本科师弟陈佳宾也在第五天下午到达老厝。
    陈佳宾瘦高个子,穿著米色外套,蓝色牛仔裤,背著灰色半旧双肩包,和眾人打招呼。他和徐健很像,不善言辞,一心在专业上。徐健也和他介绍了二十个筏的情况,他想要工作,但却不违背专业。
    “我先看看筏?我能弄的话,我们再谈后续工作的事。”
    肖阳和郑恣一起带他去筏区,他一路沉默,只在看到被標记的“实验筏”时,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网箱边缘的附著物,凑近闻了闻。
    “这里有残留。”他声音很低,“建议用活性炭吸附剂掛袋,配合水流冲洗。”
    郑恣问道,“也就是你能处理?”
    “不一定,我先试试。”
    “那这几天我们按天结算?”
    “不急,我们先看看结果,不过你们得给我住的地方。”
    郑恣保证道,“吃住我们都包。”
    接下来几天,郑恣对陈佳宾进行了背掉,和徐健说的差不多,长沙人,父母都是普通务工人员,家里还有个弟弟在上中学,没有资源,也需要钱。
    陈佳宾每天天不亮就跟著肖阳出海,记录水温、盐度、溶氧,调整饵料配比。
    经过陈佳宾一周的努力,海参苗的代谢问题看起来得到了控制,他將数据的打包文档给郑恣。
    “老板,你看看,看不懂也没关係,可以找人看看,这里面有数据还有图片,海参苗目前状態是好转的。”
    郑恣虽然选择相信,也做过背掉,但她这次不会再轻易確认结果。
    “我会找专业养殖的看。”
    陈佳宾点头同意,但站在原地没动。郑恣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陈佳宾犹豫片刻,“我想说,我可以试试在这里做养殖技术员。”
    人的专业如何一眼看不到,但人的气质如何是能看出来的。陈佳宾確实不会说话,但话漂亮不如事漂亮。
    郑恣一直等著这句话,”欢迎加入恣意海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