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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等不及自然排爆

    录音笔的红灯在指间熄灭,像掐灭一星濒死的火。
    李凤仪王者看著麵包车扬起的烟尘消失在道路尽头,將录音笔递给郑恣。
    郑恣没接录音笔。她盯著老榕树盘虬的树根,海风把叶子吹得哗啦响,像无数细碎的耳光。韩新宇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
    “给员工一点空间”。
    空间。
    包穀雨当年也要空间,要专属办公设备和区域,要决策权。结果她成了捅向公司的刀。
    “凤仪,”郑恣开口,嗓子发乾,“我们得去找倪泓。”
    “现在?”
    “现在。”她转身往老厝方向走,脚步很快,“韩新宇这个雷,等不到自然排爆了。倪泓是我们的法律顾问,付了钱的,该让她听听这卷录音,出出主意。”
    李凤仪快步跟上,“那岛上的事怎么办?下午还有拍摄,韩新宇这边……”
    “让侯千和壹鸣先拍著,进度不能停。肖阳那边……”郑恣脚步顿了一下,“先別跟他说录音的事,但提醒他,韩新宇经手的所有单据,全部复印备份。尤其是和散户货有关的。”
    两人穿过晒著渔网的滩涂,咸腥味扑鼻。几个补网的妇人抬头打招呼,郑恣勉强笑著点头。阳光很刺眼,她却脊背发凉。韩新宇说的那些有一点也很对,信息就是商品。那他现在手里握著多少“商品”?养殖数据、客户名单、供应链关係……或者,还有阿明叔被拖下水的证据。
    这些都是未知。
    回老厝的路上,郑恣给於壹鸣发了语音,言简意賅,“我和凤仪回市区处理急事,明天回来。拍摄按计划,所有素材存双份。有任何异常,立刻打电话。”
    发完,她看著手机屏幕,手指不自觉地划动到林烈的名字上。对话框停在昨晚那句“詹金荣”,那是林烈查到的詹丽芬哥哥的名字。郑恣手指悬在键盘上几秒,最终还是锁了屏。
    有些仗,得自己先打。
    回程的轮渡上,海风格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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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凤仪把录音文件发到自己手机备份,又用云盘存了一份。
    “郑恣,”她忽然说,“如果……倪泓说这录音法律上用处不大,怎么办?”
    郑恣望著船舷外翻滚的灰绿色海水。远处,南日岛的轮廓正在淡去,像一块正在沉没的墨跡。
    “那就找別的路。”她说,“但第一步,得知道雷到底埋在哪,炸药量多少。倪泓是排雷的,她得先听看看雷。”
    船靠岸时,莆田市区热闹的市井扑面。
    木兰溪边人影攒动倒映在水里,被渡轮搅碎成流动的彩斑。郑恣踏上码头的水泥地,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汽油味、食物香气,还有某种紧绷的,属於城市的躁动。
    她掏出手机,找到倪泓的號码。
    拨號音响到第三声,接通了。
    “倪律师,”郑恣说,声音在海风里显得异常清晰,“现在需要法律顾问,有时间吗?在甜里办公室。”
    电话那头,倪泓的回应简短专业,“一小时后见。带齐所有相关材料。”
    掛了电话,郑恣看向李凤仪。两人站在码头明暗交界处,身后是深邃的海,面前是璀璨的城。
    “走。”郑恣说,“去听听律师怎么说。”
    她们拦了辆计程车。车子驶过綬溪公园,千灯会的彩灯还没拆完,在白日里寂寞地晃著。郑恣忽然想起元旦那晚升空的孔明灯,想起肖阳写的那句“小姨被找到”,想起火焰吞噬纸面的剎那。
    所有美好的愿望,都容易被现实烧穿。
    但烧穿了,也得继续往前走。
    车子在甜里文创园老街口停下。郑恣推开车门,听见不远处传来兴化滷麵摊的吆喝声,混著油锅的滋啦响。她抬头看向三十平办公室门口,倪泓已经穿著一身西服站在门口,身后背著黑色双肩包,利落乾净。
    郑恣和李凤仪快步走去,三人打了招呼开门进去,门口发財树正冒出新芽。
    三十平的空间里平日只有李凤仪一个人在这里办公,前边展示区被样品和文创整齐填满,后边工作区域三个座位推进桌下,只有一个李凤仪常用的位置座椅隨意。
    李凤仪转了另外两个椅子,搬来边上的一张桌子,组成一个新区域后,將录音笔放在桌上。
    “我们有个员工,最近有点问题,这个员工还是技术岗的。”
    “又?”倪泓打趣,“你们得看看风水了,材料我看看,怎么个问题?”
    郑恣概括道,“简单的说,他赌球。”
    李凤仪將录音笔向倪泓推去,“我们的资料,你先听听。”
    倪泓快速適应,坐下打开包里的平板电脑和笔记本,边听边在纸上记录著。录音结束,她指尖已经在电脑划动,调出《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刑法》相关条款。
    “你们看这个,赌球,涉案金额累计超过五万,或组织三人以上参赌,可处拘留並罚款。”她抬头,眼神冷静得像手术刀,“但这是他的个人行为,除非你们能证明他用公司资源、工作时间,或损害了公司利益。”
    李凤仪分析道,“他拉阿明叔下水,阿明叔是我们的养殖合作方!”
    “那属於商业合作方之间的私人行为,除非公司因此遭受实际损失。”倪泓顿了顿,“但他说得对,信息差不是罪。难点在於,如何界定『利用职务之便』。”
    郑恣重新听了一遍录音,边听边划动手机,此时她將手机推到倪泓面前。屏幕上是韩新宇朋友圈截图,昨晚发的九宫格,其中一张是加工厂实验室的操作台,背景白板上隱约有养殖数据公式。
    “你们看文案。”
    ”深夜为品质把关?”
    郑恣声音发涩,“但他昨天应该和阿明叔在市区。”
    倪泓放大图片,“他这样下去如果造成工作失误,別人会质疑你们的技术水准。但更重要的是……”她调出另一份文件,“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如果他持续偽造报告、旷工,並因此导致產品出现质量问题或公司商誉受损,你们可以合法辞退,且无需赔偿。”
    “可他现在还没造成实际损失。”李凤仪皱眉。
    “所以需要证据链。”倪泓看向郑恣,“录音有用,但不够。要收集他偽造数据的原始记录、旷工证明、以及他赌球资金与公司业务可能產生交集的痕跡。”
    “你是说他拉阿明叔赌球的事情吗?”
    倪泓摇头,眼神坚定。
    “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