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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不能接受女性碰触

    水声潺潺,远处熄灭的篝火余烬飘来淡淡的焦木味。肖阳坐在最底层的石阶上,手指无意识地抠著石缝里乾枯的青苔。
    侯千的问题像一块石头投进死水,没激起涟漪,只换来几乎要將人溺毙的寂静。
    於壹鸣站在几步外,屏住了呼吸。李凤仪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別往前。郑恣站在稍远的路灯阴影里,没有催促,只是看著肖阳微微佝僂的背影。
    所有人都在等肖阳开口。
    肖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我……”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哼唱声打破眼前紧绷的寂静。
    韩新宇晃著半罐啤酒从小径那头过来,脸上带著酒意未消的红光,脚步有些虚浮。
    “哟,都猫这儿呢?我说怎么一转眼人都不见了。”他大大咧咧地走到肖阳身后,极其自然地將手臂搭在肖阳肩膀上,身体大半重量压了过去,“躲这儿偷閒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肖阳的身体在韩新宇手臂落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但仅此而已。
    没有之前那种触电般的剧烈反应,也没有躲闪和惊恐。他甚至微微调整了坐姿,好让韩新宇靠得更舒服些。
    侯千的眼睛瞪大了。於壹鸣也愣住了。
    肖扬似乎不是不能接受別人碰,他是不能接受女性的碰触。
    韩新宇完全没察觉到周围诡异的气氛。他打了个酒嗝,又用力拍了拍肖阳的背。
    “对了,你姨夫下午还发微信问我呢,说你怎么元旦都不回家看看。你一会儿活动结束,回他那儿不?正好顺路,我打车能捎你一段。”
    话音落下的瞬间,肖阳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肖阳的身体再次僵硬,但很明显不是肢体接触的排斥。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韩新宇。路灯的光斜照进他眼睛里,深不见底。
    “你……”肖阳哑声道,“一直……和我姨父有联繫?”
    “啊?”韩新宇被问得一愣,隨即无所谓地摆摆手,“上次就加了微信,偶尔聊两句。你姨夫人挺实在的,还给我介绍过很多资源呢,我说肖阳,你这就不对了,得多跟叔伯们走动走动,关係都是处出来的。光会埋头干活不行,得灵活,得有人际……”
    肖阳打断他,“他是个搬货的,能给你介绍什么资源?”
    “你小看你姨夫了,他理財也有一套呢,不然怎么买的房,养的你和你小姨?”
    “他没养过我。”肖阳纠正道。
    “你不要咬文嚼字啊,不能说你小姨跟人跑了你就不认姨夫了,要知道越是没有血缘,对你好越是难得,你……”
    “別跟他走太近。”肖阳打断他,声音如冰。
    韩新宇的酒醒了一半,眉头皱起来,“不是,肖阳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好心提醒你……”
    “新宇。”郑恣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时间不早了,大家明天还有事。你先跟阿明叔他们回吧,帐目上的事我还得跟肖阳核对一下。”
    韩新宇张了张嘴,看看郑恣,又看看肖阳阴沉的脸色,皱著眉悻悻地“嘖”了一声,晃晃悠悠地转身走了。
    侯千和於壹鸣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凤仪轻轻拉了拉她俩,三人也默契地跟著韩新宇离开了水边。
    只剩郑恣和肖阳。
    远处的公园广播开始播放散场提示,柔和的电子女声在夜风里飘散。水面上最后一盏荷花灯“噗”地熄灭了,光沉进水底,只剩一圈逐渐扩散的涟漪。
    郑恣走到肖阳旁边的石阶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她没有看他,而是望著漆黑的水面。
    “你刚才,”她缓缓开口,“是想说什么的,对吧?在韩新宇来之前。”
    肖阳沉默,手指紧紧攥著石阶边缘,指节泛白。
    “你不能接受女性碰你,”郑恣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是因为你姨夫吗?”
    肖阳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还是因为,”郑恣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直视他绷紧的侧脸,“你小姨?”
    那一瞬间,肖阳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然后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著与水岸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肖阳。”郑恣叫住他。
    他停住了,背对著她,肩膀在夜色里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我不知道你经歷过什么。”郑恣也站起来,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但如果你需要说出来,有人愿意听。如果你需要帮忙,这个团队……至少我,一定会帮你。”
    肖阳的背影在黑暗里微微发抖,郑恣等著他的回答。很久很久,久到远处最后一盏路灯也熄灭了,肖阳最后决定。
    “……谢谢老板。”他並不想让別人知道他害怕的洪水猛兽是什么模样,“新的一年,我会好好工作的。”
    肖阳说完迈开步子,再也没有回头。
    郑恣听到最后的保证也没有再追问的意图,她望著远处的背影小声道,“新年快乐。”
    郑恣回荔城住处睡了一觉,处理了手里的工作,交代了於壹鸣几句便回了老宅。员工重要,父母也重要。弟弟远在英国,也是她假装和父母一家三口的时候。
    郑素梅果然做了一桌子菜迎接她,熗肉、滷麵、红菇燉鸡、清蒸鱼,还有郑恣从小爱吃的煎紫菜饼。
    郑志远的手已经不太抖了,阿兹海默症看起来也没怎么继续恶化,情绪也比之前稳定不少。他饭桌上话不多,电视里放著元旦晚会,热闹的歌舞声填补著沉默的间隙。
    郑志远扒了口饭,眼睛没看郑恣。
    “岛上……还顺利?”
    “顺利。”郑恣给他夹了块鱼腹肉,“货都卖出去了,口碑也不错,阿明叔没跟你说?”
    郑素梅坐下接道,“还真没,但他今年给你爸送了三箱海参,冰箱都塞不下了。”
    “这么多?”
    “说是感谢你爸介绍的你,给他事业第二春,他做海参这么多年可是一次没送过的。”
    郑恣摇摇头,“阿明叔最想感谢的才不是我,他现在跟我说话也不多,有什么事都是和我团队的技术在聊。”
    郑志远有印象,“那个能说会道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