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 > 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
错误举报

第51章 天顺元年,一峰独秀

    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 作者:佚名
    第51章 天顺元年,一峰独秀
    床榻上的姜云谷心生疑惑,不知族老为何骤然失態。
    可在听到“驻守北境”四字后,他同样面色大变。
    是那个陆怀清?!
    此人怎会再入罗浮洞天?
    他不是早已被炎武帝封为北溟洲镇守,坐镇大炎北境吗?
    自己入洞天前就有耳闻,北溟洲局势诡譎,北溟洲的军主与身为镇守的陆贼政见不合,风波迭起,更有外族滋事,连大炎朝廷都直接传旨斥令北境。
    “陆怀清,拜见姜老。”
    一道温雅平和的声音自屋外传来。
    姜云谷心神一震,怒意翻涌。
    此人当年倒戈向那位炎武帝,成为对方打压姜家最锋利的一把刀,如今还敢来他们姜家府邸?!
    他强忍剧痛,抬头伸颈,非要看看此人是否生得三头六臂。
    “滚进来!”姜家族老怒道。
    在姜云谷的目光中,一位略显沧桑的中年男子走入房中,长相平平无奇,气质温和而淡然,不见半点锋芒。
    这傢伙就是陆怀清?原来竟是如此普通!他凭什么能令姑祖母终身不嫁?
    “陆怀清,我问你,你凭什么敢死?”老者鬚髮皆张,怒不可遏道,“你昔年叛出姜家,与炎武帝为伍时,是怎么说的?”
    姜云谷心中却更是茫然。
    他深知族中无人不恨此人不死,包括族老在內,可为何族老恨不得其死,却又接受不了他的死?
    一境镇守之位,天下覬覦者不知凡凡,若非陆怀清昔日配合帝室打压姜家,如何轮得到他?
    如今陆怀清一死,位置空了出来,对大家不都该是好事吗?
    陆怀清双手抱拳,作揖行礼,轻声道:
    “北境局势糜烂,怀清护得住北境,就护不住自身。好在还有问玄兄代我执掌宙天大阵,问玄兄已登临半步法相,如今代我支撑北溟局势。”
    问玄……
    姜云谷呼吸粗重。
    是姜问玄姜叔祖?!
    那是九十年前,姜家那一代的领军人物,远非自己能比,却不知为何,被陆贼迷了心智,不惜脱离家族,也要隨此人一道离去!
    是以这些年族中一直在说,一个陆怀清毁了姜家百年气运!
    “问玄……”
    老者也不由怔然失神。
    没想到姜家渴望了数百年的第二位法相强者,居然是当年隨陆怀清一道离去的姜问玄。
    联想到当年族中的种种腌臢事,老者心中复杂,难言一语。
    他喃喃道:“北境局势,就糟糕至此?连你陆怀清,都护不住自身?”
    “消息已经在路上了,前辈不日便知。”陆怀清轻声道,“此战,怀清无愧於心,更无愧於昔日之诺。而今以阴神残躯,故地重游,只因还有两件心愿未了。一是为北溟洲再请一位擎天之柱,而二……”
    陆怀清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望向窗外,就像隔空看到了小镇深处的那位……
    严师。
    他心中默然:
    陆怀清最后一愿,便是结束这场千年之谋。
    而在洞天深处。
    就像听到了某人的心声,男人连一个冷笑都欠奉。
    不过出去九十载,口气就这般大了?
    是外面一代不如一代,时至今日已经无人了,让你一个连法相都不是的废物外景,也敢齜牙?
    ……
    久闻的语气,倍感亲切的语调,陆怀清心中感慨。
    他收回目光,看向床榻上,那个不惜忍著剧痛,也要伸长脖子,看自己一眼的姜家小儿。
    他笑道:“看到这小子,倒是让我想起了昔日的问玄兄。”
    老者冷哼道:“他有什么资格与问玄相比?提鞋都不配!”
    姜云谷面色涨红,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確实不配与那位问玄叔祖相提並论……
    陆怀清宽慰老人道:“年轻人,只要不是姜问涛那种坏到骨子里的畜生,总是能改的,不改就揍,多揍几顿,总能调教出个像样的。”
    姜云谷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这姓陆的拾掇族老揍他,而是因为他口中的问涛叔祖,早已被定为他们洛水姜氏的下一任家主!
    而族老此刻的態度更是诡异,居然沉默不语,並未反驳!
    这让姜云谷心中一片混乱,难道族老也是如此认为的?
    再结合族老对陆怀清的古怪態度——
    过去十几年的观念,就像在此刻塌了一角。
    他所熟知的姜家,似乎不是真正的姜家;而他所耳闻的那个“陆贼”,似乎也不是真正的陆怀清。
    “云藏於谷,不爭日月之耀。”陆怀清忽然嘆道,“当年问清问我未来志向,我便是这么告诉她的,看来她终究还是没有放下当年事……”
    姜云谷就像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自己的气力。
    先前族老问他为何仇恨鱼吞舟,他自幼丧父,母亲悲慟过度,亦隨之而去。他被迫早產,导致先天本源残缺,又因父亲当年似有背叛家族之嫌,族中无人愿养,唯有姑祖母將他收留,也正是陆怀清口中的“问清”。他这名字,亦是姑祖母所取。
    是以他姜云谷,將姑祖母视若天下唯一的至亲。
    而他的至亲,却因眼前之人,终生未嫁,在族中也因陆贼而被族人视为异类。
    他也由此將一切与陆贼相关之事、相关之人,哪怕只是相像,都视若大仇。
    可直到今天他才知晓,他的名字……
    竟然也是源自这个人!
    意识到姑祖母依旧没有忘记,似乎也不曾憎恨陆贼的他,一身精气神瞬间泄尽,瘫软在床,目光空洞。
    只觉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皆是那般可笑,那般……自以为是。
    就在陆怀清行礼告辞时。
    姜家族老忽然喊道:
    “等等!”
    陆怀清回身,望著这位当年选中了他,给了他一处安身之所的老人。
    老者脸上肌肉隱隱抽搐,却终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陆怀清,你虽在后来叛出了我洛水姜氏,与那炎武帝为伍,可此后诸般言行,老夫都看在眼里,是以老夫从不后悔当初选中你。若再来一次……”
    “老夫,还是会代姜家收下你!”
    陆怀清默然无言,作揖长拜,久久不起。
    说完这句话,老者神色疲惫,却又像卸下了一件多年来的夙愿,他挥手道:
    “滚吧。”
    “是姜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待陆怀清走出府邸,屋內又只剩老者与姜云谷二人。
    姜云谷低语道:“族老,为何你会对他如此另眼相待?难道不是陆怀清,坏了我姜家百年气运吗?”
    老者面无表情:“有朝一日,你姜云谷若能將当年之事一一理清,並分得清对错,那你姜云谷或有机会,成为我洛水姜氏新的中流砥柱。”
    ……
    陆怀清双手拢袖,走出姜家府邸,漫步在小镇街巷中,重游故地。
    哪怕那些来自各方的怒骂之声依旧不绝於耳,可他自始至终都是笑眯眯的,似乎浑不在意。
    途中,他路过了一个算命摊子,摊子后的光头道士目色复杂,他已经得了来自北海那边的战报,是以对面前这位,是真正的心生敬佩。
    “本尊和阳神,真的都舍了?”墨守规低声道,“没有一丝挽回余地?”
    陆怀清平静道:“局势比你想的更糟糕,若当时连陆某都不愿捨身,北海战场还有谁愿赴死?”
    墨守规默然。
    “鱼吞舟背后,难道你才是布局者?”他忽然问道。
    陆怀清有些无奈:“陆怀清只是一介外景,奔波於北溟洲就已独木难支,如何有能耐,將手插入到这方罗浮洞天?”
    “我看好他,只是因为我看好从前的自己。”
    说这句话时,他眉宇间有些飞扬,依稀能看到当年一人压一代的风华。
    ……
    数日后。
    三则从洞天外传来的消息,令得诸家驻守心神震盪,当场质疑真偽。
    第一则消息,传自北溟洲——
    一月前,北海龙宫沦陷,背后隱现妖族大圣,北海防线已现大厦倾塌之势,局势危如累卵。
    时值危难之际,一洲镇守陆怀清,先斩北溟军主,夺兵权,后说服北溟洲各大门庭同心协力,携手並进,布宙天大阵,力挽狂澜於北海,斩断妖族大圣回归之路。
    此战过后,北溟洲高端战力折损近半,镇守陆怀清更是捨身取义,然北海战局,大胜!
    第二则消息,同样来自北溟洲——
    那位惯以境界压人的扶摇道人,得陆怀清宙天大阵相助,於生死之间突破半步法相。
    时值外族作法,血月当空,却有天鹏振翅横绝九天之相,振翅一扫荡青冥,逆伐遗族法相强者,血战十日,斩其双臂,大胜而归!
    此战之后,扶摇道人上窥天道,登顶地榜第一,剑指天榜。
    第三则消息——
    炎武七十三年春正月甲子,帝崩於西宫,天下震动。
    遗詔曰:【朕膺天命七十有三年,忧危积心,日勤不怠,务有益於民。皇弟景德仁明孝友,天下归心,宜登大位。內外文武臣僚同心辅政,以安吾民……】
    故而景德帝继位,改年號【天顺】。
    天顺元年,中原之外,竟已是烽烟四起。
    也是在这一日。
    罗浮洞天中,鱼吞舟携洞天水运之势,短短七日,势如破竹,连破九、十两道天关。
    一峰独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