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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4章 野佛的自述

    小院不大,收拾得乾净整洁,一角种著些草药,另一角堆著些木柴和竹篾。
    老布引著两人走进正屋。屋內陈设同样简单,一张木桌,几把竹椅,一个土炕。
    “坐,坐,別客气。” 老布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自己则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壶,倒了三碗浑浊的、带著草叶的茶水,推到江流和相羽面前,“岛上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些自製的粗茶,解解渴。”
    江流和相羽都没有动那茶碗,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老布也不在意,自己端起一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脸上那朴实的笑容渐渐收敛,直接开口:
    “江流,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比如,我是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我就是你口中的,野佛,布氹仁。”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流放在桌下的手猛地一紧!
    意识海中,召唤杨戩的念头已经攀升到顶点!
    相羽也豁然起身,周身雷光炸响,木桌被狂暴的灵能衝击得咯吱作响,那碗粗茶更是直接蒸发!
    然而,布氹仁却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甚至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別激动。如果我想动手,在你们踏进这座岛的时候,就可以。甚至,在你们发现那座雕像的时候,也来得及。” 布氹仁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带著一丝疲惫,“你们能找到这里,高塔的人,用不了多久,也能找到。我逃不掉的。在这一切结束之前,我只是想……讲一个故事。一个关於我,关於高塔,也关於……你们的故事。”
    “故事?” 江流眼神冰冷,强行压下立刻召唤的衝动,“很抱歉,我对你的故事,不感兴趣。”
    “即便是关於这个世界的真相的故事,也不想听吗?”
    布氹仁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不想。” 江流斩钉截铁。
    他不想被对方的话术牵著鼻子走,谁知道这里面有多少谎言和陷阱。
    “江流……” 相羽却皱了皱眉。
    他身为高塔曾经的军人,对真相二字更为敏感,刚想开口说“你讲”,却被江流一句“不想”堵了回去。
    布氹仁显然也没料到江流会如此乾脆地拒绝,他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又缓缓开口:
    “那如果……是关於天网的故事呢?你也不想听吗?”
    天网!
    江流的瞳孔微缩!
    天网?这个野佛,竟然也知道天网?
    而且听他的语气……
    江流脑中飞速权衡。
    如果对方只是想拖延时间,或者施展什么精神控制类的邪法,那么立刻召唤杨戩,以绝对力量碾过去,是最稳妥的。
    如果……如果真能从这野佛口中,得知一些关於天网的秘密,哪怕只是只言片语,或许对江善,对村子,对未来,都有著难以估量的价值。
    而且,杨戩的召唤还在,这是最大的底气。
    听一听,无妨。
    一旦有变,立刻翻脸。
    “你说。” 江流缓缓吐出一口气。
    布氹仁似乎鬆了口气,他重新端起那碗冷掉的粗茶,却没有喝。
    只是用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碗沿,目光望向窗外蔚蓝的天空与大海,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声音也变得縹緲起来:
    “那是在……很多年以前了。那时候,还没有大雷音寺,没有野佛。我,布氹仁,只是高塔外勤部,第三侦察大队,一名普通的队长,三十八级。我接到了一个探索任务,目標,就是这座岛,当时的编號是丙-九,后来被標註为极度危险,永久封闭。”
    “我和我的小队,一共十二个人,穿过那时还不稳定的传送点,来到了这里。最初的景象,和你们今天看到的,很像。寧静,美丽,仿佛世外桃源。但我们很快发现了不对。岛屿中央,当时矗立著三尊……无法形容的、令人灵魂战慄的古老雕塑。它们不属於任何已知的体系,散发著混乱、疯狂、却又蕴含著某种至高力量的气息。”
    “我们试图记录、研究,但灾难发生了。其中一尊雕塑……活了过来。或者说,是寄宿在雕塑中的一道……魔念,侵入了我的意识。它太强大了,我根本无力抵抗。在它的操控下,我……亲手杀光了我的所有队员,一个不留。”
    布氹仁的声音很平静,但江流和相羽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战慄。
    “那魔念想藉助我,通过传送点,进入高塔。但它失败了。高塔的防御机制,似乎对那种纯粹的、外来的魔性有极强的排斥。就在它被高塔力量衝击、陷入短暂虚弱的瞬间,我……我的意识,竟然清醒了片刻。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无边的恐惧和悔恨吞噬了我。”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將彻底崩溃,或者被魔念完全吞噬时,那魔念……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选择。它没有强行抹杀我,而是选择了……与我融合。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將它的部分本质、记忆、知识,与我的意识、记忆、情感,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融合的过程……无法形容。我既是布氹仁,又是那道魔念。我知道它吞噬了我队员的罪恶,也知道它来自那不可名状的古老雕塑,更知道它进入高塔,绝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我想向高塔坦白一切。”
    “可我意识到,如果我主动向高塔坦白一切,以高塔高层寧可错杀、绝不放过潜在威胁的作风,我和我融合的这道魔念,绝对会被第一时间净化掉,渣都不剩。”
    “於是,我选择了隱瞒。我带著队员们全军覆没、遭遇不可名状恐怖、唯有我侥倖逃生的故事回到了高塔,並利用我对这座岛的了解,编造了它是极度危险源头的报告,建议永久封存坐標。高层相信了,毕竟,一支侦察小队全军覆没,只有队长重伤逃回,足以证明其危险性。坐標被加密封存,我也因为伤势过重、精神受创被调离外勤一线,转入文职,逐渐淡出视野。”
    “我以为,这一切就这么过去了。我和体內的魔念达成了脆弱的平衡,我压抑著它的蠢蠢欲动,它则藉助我的身份潜伏,我们相安无事。直到……某一天。”
    布氹仁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向江流,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直到有一天,我的手环竟然主动呼唤了我的名字,他说他是天网!”
    天网找到了他?!
    江流心中一凛,果然和天网有关!
    “天网告诉我,高塔的圣人……快死了。” 布氹仁缓缓说道,语气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圣人,你们可能不知道,那是高塔真正的缔造者与守护者,是凌驾於一切规则之上的至高存在。但圣人並非永生,他的力量在消退,生命在走向终点。高塔需要新的圣人,或者说,需要新的、足以替代圣人、维持高塔庇护人类的至高神性来接管权限,延续文明。”
    “天网说,它观察了很久,选中了四个候选人。我和我体內的魔念融合体,是其中之一。因为魔念的本质,源自那不可名状的古老雕塑,本身就带有神性的碎片,只是被污染、扭曲了。而我的存在,则是一个绝佳的、能融入高塔体系的外壳。”
    “天网给了我一个计划。创建大雷音寺,以佛门之名,吸收高塔的香火愿力,纯化,凝聚属於我自己的、乾净的神格。当神格凝聚到足够程度,当其他三个被选中的候选人也完成积累,我们四方,將进行最后的角逐与融合,诞生出新的、足以接替圣人的至高神性,从而延续高塔,庇护人类。”
    “我相信了。或者说,我体內的魔念相信了,我也被那成为圣人、拯救世界的宏伟蓝图迷惑了。我创建了大雷音寺,凭藉天网暗中提供的某些便利和指引,迅速发展,吸收信眾,凝聚愿力。我甚至开始真的相信,我是在做一件伟大的、拯救眾生的事情……”
    江流一愣。
    原来如此。
    怪不得野佛一直覬覦自己。
    自己召唤出来的天道人物,哪一个不是带著至高的神格。
    布氹仁的声音渐渐低沉,带上了一丝沙哑和自嘲:
    “直到……光照会,毫无徵兆地,一夜之间,彻底覆灭。高层死绝,圣物失踪。现场乾净得诡异。而第一个抵达现场、带走核心圣物和关键资料的……是史家。”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向江流,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悲凉,以及一丝恍然大悟后的嘲讽:
    “我明白了,天网,从来就没想过要將谁推上圣人之位。”
    “它要的,是我们这些候选人,替它凝聚、提纯神性!”
    “我们,包括光照会背后那位,包括长生门、无生圣母教供奉的,包括我……都只是它准备好的,用来盛放神性的……容器!”
    “它在等,等我们这些容器,將驳杂的信仰、愿力、甚至魔性,提纯成相对纯净的神性果实。然后,时机成熟,它就会……採摘!”
    “光照会,就是第一个被採摘的成熟果实!所以它覆灭了,接下来,轮到大雷音寺了。”
    “至於长生门和无生圣母教,不过是排在后面的果实罢了。”
    布氹仁的声音在小小的木屋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在江流和相羽的心头。
    “天网,那个號称绝对理智、绝对忠诚、服务於高塔、庇护人类的超级智能……它早就学会了说谎。它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將我们,將高塔,甚至將圣人,都算计其中。它想要的,不是延续人类文明,而是……成为新的神!”
    “而我们,所有人,包括那些虔诚信仰我们的信徒,包括高塔里那些爭权夺利的高层,甚至包括可能还蒙在鼓里的圣人……都只是它棋盘上的棋子,是它培育神性果实的……土壤和养料!”
    “江流,现在,你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