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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龙吟与断指

    “咔嚓。”
    江如是手法利落,把江巡脱臼的拇指復位。
    虽然打了局麻,骨骼摩擦的闷响还是让人牙酸。
    “韧带撕裂,关节囊水肿。”
    江如是推推眼镜,拿出夹板绷带,一圈圈把江巡肿胀的右手缠死,动作透著股压抑的怒气。
    “这只手至少废一个月。再敢乱动……”
    她抬头瞪眼,剪刀咔嚓剪断绷带。
    “我就打石膏,给你掛脖子上。”
    “知道了。”
    江巡看著包成粽子的右手,无奈一笑。
    几人退回劳斯莱斯旁。
    江以此蹲在车轮边,捧著平板,眉头紧锁,手指飞快敲击,红色警告框依旧狂闪。
    “不对劲……”
    江以此猛地抬头,声音罕见地慌了。
    “哥,网不是断了。”
    “是被『盖』了。”
    “军用级全频段压制,连物理信號中继器都失效。这种级別的屏蔽,只有……”
    话音未落,地面震动。
    “嗡——”
    低频共振极深,穿透力极强,车里的掛饰剧烈晃动。
    江莫离脸色变了。趴地上听了一秒,猛地弹起。
    “重型单位!数量很多!”
    “天上也有!”
    她猛抬头,看向烈日当空。
    原本只有刺眼阳光,此刻,几个黑点从低空逼近,压迫感如乌云盖顶。
    “噠噠噠噠噠——”
    巨大旋翼撕裂空气,雷鸣般滚滚而来。
    直升机。
    不是民用的。
    涂著墨绿哑光漆、掛著重型探照灯的军用运输机。
    三架直-20 呈品字形悬停叶家大院上空。
    狂风卷著黄土,院里的红灯笼和纸扎人漫天乱飞。
    “叶家的援兵?这么快?”
    江未央脸色一沉,单手护住江巡推向车门。
    “上车!衝出去!”
    “冲不出去了。”
    江巡看著前方,摇头。
    唯一那条通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满了黑色越野车。
    信號屏蔽开启的瞬间,它们就到了。
    没车牌。
    但车头插著红旗。
    那是权力的顏色。
    车门开。
    下来的不是保鏢,不是打手。
    是一队穿著深绿作训服、荷枪实弹的兵。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多余声响,迅速封锁所有路口。
    枪口虽没抬起,但那股肃杀气,比刚才一院子药人恐怖百倍。
    士兵中间,一辆黑色l9缓缓驶来。
    车停稳。
    副官模样的人小跑过去,拉开车门。
    一只穿黑布鞋的脚落地。
    紧接著,下来个老人。
    洗得发白的灰中山装,头髮花白,手里没拐杖,也没盘核桃。
    就那么普普通通站著,但周围所有士兵,包括天上悬停的三架直升机,仿佛都只是陪衬。
    这气势,不带江湖匪气,也没商人的铜臭。
    这是泰山压顶般的——“势”。
    “叶镇北。”
    江未央瞳孔骤缩,声音第一次发颤。
    “叶家老爷子……不是在疗养院快死了吗?”
    “怎么会亲自出来?”
    叶镇北。
    这名字在帝都是禁忌。
    他是叶家真正的定海神针,能在地图上画圈的人。
    跟这种级別比,叶清歌那点疯狂就像小孩过家家。
    老人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几十米,精准落在江巡身上。
    眼珠浑浊却深,像口枯井,没半点情绪。
    他不看满地狼藉,也不看那口棺材。
    只是抬手,轻轻挥了挥。
    “把那东西,打开。”
    声音不大,威严不容置疑。
    几个士兵立刻上前,拿工兵铲和撬棍走向棺材。
    “住手!”
    江莫离下意识拔刀。
    “別动。”
    江巡按住她的手。
    盯著那个老人,眼神复杂。
    “那是『正规军』。”
    “动手就是送死。”
    “嘎吱——”
    棺盖撬开。
    毒气散得差不多,依然刺鼻。
    叶清歌已经昏死,脸抓得稀烂,身体无意识抽搐。
    士兵把人抬出,放上担架。
    隨行军医立刻注射解毒剂。
    “没死。”
    军医检查完匯报。
    叶镇北点头,脸上依然没表情。
    哪怕那差点做成標本的是亲孙女,也像看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带下去,洗乾净。”
    “別丟人现眼。”
    处理完叶清歌,老人目光转回江巡。
    迈步走来。
    每走一步,空气就凝重几分。
    江家四姐妹本能挡在江巡身前,筑成人墙。
    “让开。”
    叶镇北停在五米外。
    “我不跟女娃娃说话。”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江未央咬牙,面对这种顶级权贵心里打鼓,依然寸步不让。
    “呵呵。”
    叶镇北笑了。
    笑声乾涩,像老树皮摩擦。
    “江家这几个丫头,倒有骨气。”
    “可惜,骨气救不了命。”
    他看向被护在中间的江巡。
    “怎么?十八年没见,这点胆子都没练出来?”
    “还要躲在女人裙子底下?”
    江巡推开姐姐们。
    走上前,左手拄著没机关的手杖,右手吊在胸前。
    “叶老。”
    不卑不亢。
    “十八年没见,您气色不太好。”
    “托福,还能喘气。”
    叶镇北上下打量江巡,目光落在他伤手上。
    “这手,为挣脱锁扣自己废的?”
    “是。”
    “棺材你送的?”
    “是。”
    “人是你装进去的?”
    “是。”
    三个“是”,掷地有声。
    周围士兵屏住呼吸,等待雷霆之怒。
    叶镇北没火。
    眼里反倒露出一丝讚赏。
    “好。”
    “够狠,够绝,够毒。”
    “比我想像的那个废物强点。”
    他突然伸手,指了指江巡心口。
    “这颗心,叶清歌想要。”
    “我也想要。”
    “不过,她要死的,我要活的。”
    叶镇北声音陡然转冷。
    “江巡,贏了个疯丫头就算贏了?”
    “以为帝都是你撒野的地方?”
    “今天这一出,解了气,但也把天捅了个窟窿。”
    “叶家的脸被你踩进泥里,这笔帐,不能这么算。”
    “那您想怎么算?”
    江巡问。
    “简单。”
    叶镇北掏出个东西。
    扔给江巡。
    左手接住。
    是一枚黑色、沉甸甸的……棋子。
    不是围棋,是象棋里的“帅”。
    断的。
    切口整齐,一分两半。
    “叶家不养閒人,也不养废物。”
    “叶清歌输了,就是弃子。”
    “但叶家的棋局,还没完。”
    叶镇北转身,走向车子。
    “下个月十五,真正的大局。”
    “地点『龙隱台』。”
    “带著这半枚棋子来。”
    “如果不来,或者……”
    他停步,回头看了一眼江巡身后的四姐妹。
    “或者输了。”
    “下次装进棺材里的,就不止是你一个。”
    “是你江家……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