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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我砸烂你这张狗脸!

    “血口喷人!”刘文轩脸色霎时铁青,“雨彤是我故交血脉,我视若己出,岂容你污衊?”
    钱度嗤笑一声:“哦?原来刘大人癖好如此特別,倒真令人作呕。”
    他顿了顿,嗓音陡然压低:“刘大人更不知吧?昨夜大夫已诊明,周雨彤已有月余身孕。您说——她腹中孩儿,究竟是谁的种?”
    话音未落,李广泰霍然起身,鬚髮微颤,直盯著钱度:“钱指挥使,这话可不能乱讲!”
    钱度迎著他目光,毫不退让:“李御史若不信,只管派人去瞧——活生生的人,还在那儿躺著呢。”
    李广泰一听,心知不妙,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刘文轩手腕,声音嘶哑:“刘文轩,这……可是真的?”
    刘文轩喉头一哽,本想脱口否认,可目光刚撞上李广泰那两道烧火棍似的视线,便像被烫著般垂了下去,只闷声应道:“確有其事!”
    话音发虚,带著一股子蔫头耷脑的颓气。
    “好!好!好!好个刘文轩!好个堂堂户部尚书!竟干出这等辱没斯文、连畜生都不如的腌臢勾当!”李广泰手指直戳过去,身子抖得像风里枯枝,袍袖都在打颤。
    “我对不住周兄……”刘文轩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一句对不住,就想抹平这满地烂泥?”李广泰早把他的鬼话当耳旁风,攥紧拳头,照脸就抡!
    “我砸烂你这张狗脸!”怒吼未落,拳风已至。
    刘文轩却僵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钱度见状,嘴角悄然往上一扯,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
    刑部尚书陈一鸣却眉头一拧,惊堂木“啪”地一拍,厉声喝道:“这是刑部公堂,岂容撒野?”
    “来人!把李御史请回去!”
    衙役们半劝半架,总算把李广泰拽回座位。
    他整了整歪斜的官帽与褶皱的緋袍,朝陈一鸣拱手一揖:“下官失仪,万望陈大人宽宥。”
    陈一鸣略一点头,他才沉著坐下。
    东厂提督冯喜只眼尾微动,隨即若无其事端起茶盏,慢悠悠啜了一口。
    这时,刘文轩从地上撑起身,转向陈一鸣,声音虽哑,却字字清晰:“陈大人,本官所为,可有一条触犯大周律令?”
    陈一鸣默然片刻——细究起来,这事虽令人齿冷,却真没踩进律法雷区。
    思忖再三,他沉声道:“来人,先將刘文轩收监候旨。本官即刻面圣稟明,再作定夺!”
    钱度闻言,悄悄鬆了口气。
    刘文轩虽死不了,可这身官皮,怕是再也穿不回去了。
    退堂后,陈一鸣、蒋方、李广泰、钱度、冯喜五人快步出宫,直奔乾清宫向沈凡復命。
    “照这么说,刘文轩真没贪赃枉法?”
    “启奏陛下,千真万確。臣已命人逐页核对帐册,笔笔清楚,毫釐不差。”
    “至於他纳同僚之女为妾一事,虽伤风败俗,却未违国法。依臣愚见,不如降职调用,陛下以为如何?”內阁首辅沈致远闻讯赶来,听完便开口諫言。
    沈凡却不点头,冷冷道:“刘文轩纵未伸手敛財,所行所止,已令朝廷顏面扫地。若仍留其在朝为官,岂非自损威信?传旨——户部尚书刘文轩,即刻革职,遣返原籍;另擢礼部左侍郎郑永基,补户部尚书缺。”
    “陛下……”沈致远嘴唇翕动,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左都御史李广泰却一声不吭,既无异议,也无附和。这倒让沈凡多看了他两眼。
    郑永基底细如何,李广泰心里门儿清,可此刻竟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沈凡缓声问:“李爱卿,你无话可说?”
    李广泰垂首答:“回陛下,臣无异议。”
    沈凡静默一瞬,頷首道:“那就这么办。”
    “臣等领旨!”
    眾人退出宫门时,天边已染上薄暮。
    沈凡用过晚膳,未翻绿头牌,径直踱进了高贵妃的寢殿。
    这些日子,在他悉心调教下,高贵妃已渐渐放开,解锁了几式新招。
    旁人羞於启齿的事,在她这儿却能坦然相迎,隨他点拨,步步生莲。
    ……
    次日早朝,司礼监掌印太监孙胜捧旨宣读,刘文轩革职詔书响彻金鑾殿。
    散朝之后,郑永基还恍如梦中。
    他本也卷进此案,这几日坐立难安,生怕牵连受罚。
    谁料非但平安无事,反一步登天,坐上了户部尚书的位子。
    须知六部之中,吏部掌人事,户部握钱粮——论实权、论油水,户部可是头一份。
    可转眼间,郑永基那点喜气就散得无影无踪——户部彻底空了!
    眼下国库仅余五十万两白银,薄得像张纸。边关稍起烽火,或州县忽遭大旱洪涝,这点银子眨眼就会被掏空。
    到那时,朝廷断了粮餉、百官领不到俸禄、军营发不出军餉,户部尚书首当其衝,必成天子震怒之下第一个被拎出来问斩的替罪羊。
    “难怪……难怪满朝文武都闭嘴不吭声!原来早把这烫手山芋塞进我怀里了!”半道上,郑永基猛地顿住脚步,额头青筋直跳,脸色铁青,活像吞了枚没剥壳的苦杏仁。
    回到府中,夫人沈氏见他垮著脸、步子拖沓,忙迎上前问:“老爷,可是朝中出了什么岔子?还是刘文轩那案子又翻出新枝节,牵连到您身上了?”
    郑永基摆摆手,嗓音沉闷:“都不是。我升官了。”
    “哦?”沈氏眼睛一亮,笑意顿时浮上眉梢,“升到哪儿去了?快说快说!”
    “户部尚书。”
    “哎哟,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沈氏一愣,隨即拧起眉头,“可您怎么反倒像丟了银票似的,蔫头耷脑的?”
    郑永基重重一嘆,胸口气闷得发胀:“库银只剩五十万两——叫人怎么笑得出来?”
    “什么?!”沈氏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咱自家铺子里压箱底的现银都够三倍不止,国库竟穷成这样?”
    郑永基揉著太阳穴,眉头锁成疙瘩:“正因如此,我才坐立难安。”
    沈氏却轻轻一笑,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老爷也別急破头,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肯动脑筋,银子总归有来路。”
    郑永基不耐烦地挥手:“银子哪是敲敲木鱼就能蹦出来的?真那么容易,户部早堆成金山银山了,还轮得到我在这儿发愁?”
    沈氏斜睨他一眼,唇角微扬:“老爷胆子倒小——妾身有个主意,既能填满国库,还能让您这顶乌纱帽戴得稳稳噹噹。”
    “快讲!”郑永基身子前倾,声音都急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