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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工业大秦的初长成

    咸阳,阿房宫前广场 / 渭水河畔
    清晨,咸阳城的钟声敲响了六十下。
    这钟声不再是青铜撞击的沉闷迴响,而是通过遍布全城的电磁广播大喇叭播放的录音——声音洪亮,音质虽略带电流声,却足以穿透每一层晨雾。
    七十三岁的嬴政,站在阿房宫最高的露台上。他依然身形挺拔,只是鬢角全白,脸上多了几道岁月的沟壑。但他那双眼睛,在晨光中依然锐利如鹰,且多了一份看透世事的从容。
    “陛下,该更衣了。”
    赵高佝僂著腰走了过来。作为大秦的“多功能侯爷”(橡胶侯、飞天侯、安臀侯……),赵高如今也老了。但他依然顽强地霸占著“大秦第一大管家”的位置。
    今天,赵高手里捧著的不是黑色的龙袍,而是一套深灰色的、剪裁得体的……中山装(毛呢面料,大秦纺织厂特供)。
    “老赵啊,”嬴政张开双臂,任由赵高给他扣上扣子,“你说朕这把老骨头,穿这个是不是有点装嫩?”
    “陛下说笑了。”赵高熟练地整理著领口,“您穿这个,那叫『与时俱进』。现在咸阳的小年轻,结婚都流行穿这个,说是『始皇同款』,显精神。”
    嬴政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了繁琐的冠冕,没有了拖地的长袍,整个人显得干练、肃杀,像个即將奔赴前线的老兵。
    “王建国呢?”嬴政问。
    “王祭酒正在广场上骂人呢。”赵高幸灾乐祸地说道,“听说是因为阅兵的坦克方队刚才拋锚了一辆,王祭酒气得要拿扳手敲那个驾驶员的头。”
    “走。”嬴政带上墨镜(也是特供的老花镜),“去看看朕的钢铁洪流。”
    第二节:拖拉机也是机,涂了迷彩就是坦克
    阿房宫前广场,如今已经铺上了沥青,画上了白线,变成了足以容纳十万人的阅兵场。
    王建国(大秦科学院院长,已满头白髮)正对著一辆冒著黑烟的钢铁怪兽咆哮。
    “这是阅兵!是给全世界看的脸面!”王建国指著那辆趴窝的“坦克”,“不是让你来展示怎么修车的!关键时刻掉链子(是真的履带链子掉了),你对得起这一身油泥吗?”
    驾驶员是一个年轻的墨家弟子,委屈得快哭了:“院长,这不能怪我。这『威武一號』坦克,本质上就是个加了铁壳子的东方红拖拉机……它的变速箱本来就脆……”
    是的,大秦目前的坦克,其实是**“履带式蒸汽/內燃混合动力装甲拖拉机”**。
    虽然外形看著唬人(贴了铆接钢板,涂了丛林迷彩),上面还架了一门75毫米野战炮,但它的底盘確实源自农用拖拉机。
    “別废话!”王建国扔掉手里的扳手,“赶紧修!修不好你就扛著它走过主席台!”
    就在这时,嬴政到了。
    “老王,消消气。”嬴政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拖拉机怎么了?能耕地,能打仗,这叫『寓兵於农』。朕觉得挺好。”
    王建国转过身,看到一身中山装的嬴政,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陛下,您这身行头,要是再配个保温杯,就更像个退休老干部了。”
    “朕本来就是老干部。”嬴政看著眼前整装待发的方阵,“今天,是朕登基六十年的日子。这六十年,朕从挥剑砍人,到指挥机器砍人,不容易啊。”
    辰时三刻,阅兵开始。
    没有冗长的致辞,因为扩音器的功率太大,说话多了容易啸叫。
    第一方阵:步兵方阵。
    不再是手持长戈的秦锐士,而是身背**“秦式98k”步枪**(栓动单发,虽然简陋,但有了无烟火药)的国防军。他们步伐整齐,皮靴踏在沥青路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咔”声。
    第二方阵:炮兵方阵。
    几十门75毫米野战炮和105毫米榴弹炮,被掛在卡车(早期的內燃机卡车,虽然经常熄火)后面,缓缓驶过。
    外国观礼台上,罗马使节(已经是第三任了)看著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记得上一任使节回去后的报告里写著:“秦人的管子,是会喷火的死神。”
    第三方阵:装甲方阵。
    那二十辆修好的“装甲拖拉机”终於动了。它们喷著黑烟,履带碾压过路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虽然速度慢得像乌龟,但在冷兵器时代的军队眼里,这简直就是不可战胜的钢铁怪兽。
    “看!天哪!那是……鯤鹏!”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空中梯队:飞艇编队。
    在五百米的高空,以“始皇號”为首的五艘硬式飞艇,排成“人”字形(因为排成別的形状太难控制),缓缓飞过。飞艇腹部掛著巨大的条幅:“大秦万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產力”。
    飞艇下方,还有几架简陋的双翼木製飞机(刚刚试飞成功,还不敢飞太高)在伴飞。它们像是在给巨鯨护航的飞鱼。
    水上分会场:
    通过刚刚架设好的无线电视讯传输系统(基於早期的机械扫描电视原理,画质感人,全是雪花点,但能看个影儿),广场上的大屏幕实时转播了渭水上的画面。
    “大秦无敌號”战列舰带领著一支由巡洋舰、驱逐舰组成的特混舰队,正在进行主炮齐射表演。
    “轰!轰!轰!”
    虽然听不到声音(传输不了音频),但看著那腾起的冲天水柱,广场上的百姓依然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欢呼。
    “大秦威武!”
    “陛下万岁!”
    嬴政站在检阅台上,看著这一切。他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老了,而是因为激动。
    六十年。
    他用六十年,把一个从青铜时代走出来的帝国,硬生生拽进了电气时代。
    阅兵结束后,嬴政没有去参加盛大的国宴,而是拉著王建国,两个人悄悄溜到了阿房宫后山的“观星台”。
    这里没有喧囂,只有秋风和落叶。
    两人坐在石凳上,赵高在远处守著,手里端著保温杯(里面泡著枸杞)。
    “老王。”嬴政递给王建国一根雪茄(大秦菸草局特供),“抽一根?这可是从美洲新运来的顶级货。”
    王建国接过雪茄,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咳咳……有点冲。”王建国笑了笑,“陛下,少抽点,对肺不好。”
    “朕知道。”嬴政看著山下灯火通明的咸阳城。那里的霓虹灯(霓虹管刚发明)已经开始闪烁,把夜空染成了彩色。
    “老王,你看这下面。”嬴政指著那片繁华,“六十年前,这里只有土路和茅草屋。晚上黑得像墨。现在,它亮得像白天,车水马龙,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
    嬴政转过头,看著王建国,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
    “这盛世,如你所愿吗?”
    王建国沉默了。
    他看著那片灯火,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著微弱的光。
    “陛下,说实话吗?”
    “朕赦你无罪。”
    “这盛世,挺好。”王建国缓缓说道,“百姓不饿了,国家不弱了。但是……这也只是个『地基』。”
    “地基?”嬴政挑眉。
    “是的。”王建国站起身,指著头顶那浩瀚的星空。
    “陛下,我们现在造的飞艇、大炮、电灯,依然是在利用几百年前(对於后世来说)的物理规律。我们依然是在地球这个小池塘里折腾。”
    “蒸汽机再大,也飞不出大气层;大炮射程再远,也打不到月亮。”
    王建国转过身,眼神变得深邃而狂热。
    “真正的盛世,不仅仅是吃饱饭。”
    “而是在那儿。”他指著那颗最亮的星,“当我们能搞懂这光是怎么来的,当我们能把人送上去,当我们能从一个原子里掏出毁灭世界的力量(核能)……那才是真正的『大秦帝国』。”
    “前面还有量子力学,还有相对论,还有基因工程。”王建国嘆了口气,“陛下,科学这东西,越学越觉得自己无知。我们才刚刚把门推开了一条缝。”
    嬴政听著,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把雪茄掐灭在石桌上。
    “好一个『才推开一条缝』。”嬴政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豪迈,“朕以为朕已经到顶了,没想到在你眼里,朕还在山脚下。”
    “不过,这样也好。”
    嬴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叶。
    “若是真到了顶,朕反而觉得无趣。既然前面还有路,那就接著走。朕走不动了,还有扶苏,还有子孙后代。”
    “只要大秦的学堂里还有读书声,只要科学院的灯还亮著,这路,就断不了。”
    就在两个老人在山上感慨人生的时候,山下的皇家科学院物理研究所里,正在爆发一场年轻人的战爭。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一群年轻的物理学家(大部分是墨家弟子转型的)吵得面红耳赤。
    爭论的焦点,是一个古老而又崭新的问题:光,到底是什么?
    “光当然是波!”
    一个留著长发的年轻学者(墨家新秀,名叫墨波)拍著桌子,“王院长发明的无线电证明了电磁波的存在,光也是一种电磁波!而且我们做了『双缝干涉实验』,那明暗相间的条纹,只有波才能解释!”
    “胡说八道!”
    对面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胖子(法家出身,名叫法粒)反唇相讥,“如果光是波,那为什么在光电效应实验里,光的能量只和频率有关,和强度无关?而且光是一份一份被吸收的!这说明光是粒子!是子弹!”
    “波!”
    “粒子!”
    “波!”
    “粒子!”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有人拿起了粉笔头准备进行物理攻击。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默默无闻的扫地僧(其实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旁听生,名叫公输量)突然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个……各位师兄。”
    “有没有一种可能……”公输量挠了挠头,“它既是波,又是粒子?”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既是波又是粒子?”墨波冷笑,“那你告诉我,这头驴既是驴又是马?这是什么逻辑?”
    “就是!”法粒也附和,“这种骑墙派的说法,毫无科学精神!滚出去扫地!”
    公输量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但他看著窗外射进来的一束月光,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看似荒谬的答案,或许才是真理。
    而在阿房宫的山顶上,王建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陛下。”
    “嗯?”
    “您听。”王建国指著山下,“年轻人在吵架。”
    “吵什么?”
    “吵光是什么。”王建国笑了,“吵得越凶越好。真理,就是越辩越明的。等他们吵明白了,大秦的下一扇大门,就打开了。”
    夜深了。
    嬴政在赵高的搀扶下,准备回宫休息。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阿房宫,以及远处那依然在运转的工厂烟囱。
    “小g。”嬴政在脑海里轻声唤道。
    【在呢,政哥。六十周年快乐。】
    “你说,朕的大秦,能二世而亡吗?”
    【政哥,你现在这配置,要是能二世而亡,那得是外星人入侵才行。】小g调侃道,【你现在的工业產值占全球的90%,你的军队能把地球犁一遍。只要不作死,这就是个万年帝国的雏形。】
    “万年……”嬴政摇了摇头,“朕不求万年。朕只求,当后人提起『秦』这个字的时候,想到的不仅仅是兵马俑和长城。”
    “朕希望他们想到的是——”
    嬴政指著夜空中那颗最亮的星。
    “是那个第一个抬头看天,第一个用钢铁和火焰去丈量世界的时代。”
    【他们会的。】小g说道,【在我的那个时空,有人把这叫『大秦朋克』。】
    嬴政笑了。
    他转过身,步履蹣跚但坚定地走向黑暗深处。
    在他身后,咸阳城的灯火依旧璀璨。那是不夜的长安,是永恆的帝国,是人类文明在东亚大陆上点燃的第一把燎原之火。
    而在科学院的实验室里,那个叫公输量的年轻人,正趁著没人的时候,偷偷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奇怪的公式:
    e = hν
    虽然他还不完全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这行字,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