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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绑走

    第135章 绑走
    走了七八天陆路,终於见到运河了。
    沈堂凇下马车时,一个趔趄,幸好扶著旁边物件。眼前横著条好宽的河,水是浑黄的,一眼望不到头。
    河面上挤挤挨挨全是船,大的小的,高的矮的,桅杆密匝匝竖著,像一片枯败的林子。
    “这边!这边!”贺子瑜在前头跳著脚招手,一张脸笑得亮堂堂的。这几日赶路晒黑了些,显得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越来越精神。
    沈堂凇扶著车辕缓了缓,才跟上去。
    码头木板被踩得泛出深色,踩上去吱呀呀的。他寻到自己那艘船,中等大小,靠前头。上船时船身一摇,他晃了下,贺子瑜手快,一把托住他胳膊。
    “当心点!”
    “嗯,没事。”
    舱房窄小,倒有扇小窗,能望见外头的水光。他把包袱搁下,腰上那把“凝水”刀不小心磕著桌沿,咚的一声闷响。
    船队等人到齐后便开始慢慢动了。两岸的树、屋舍,都开始往后退。
    沈堂凇在舱里坐了半晌,觉得闷,掀帘子走到甲板上。贺子瑜不知从哪儿变出一篮子枇杷,捧在怀里喊沈堂凇吃。
    “尝尝!刚在码头上买的!”
    沈堂凇拈了一个,慢慢剥了皮。靠在栏杆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著,眼睛望著水面出神。
    船走了两三日。白日看水,夜里听水。偶尔靠岸补给,能望见岸上人挤人,卖吃食的、耍把式的、挑担吆喝的。
    沈堂凇依旧宅在船里,有时候就倚在栏杆上看码头上的人来人往。
    有一回,他瞧见几条小船,不近不远地跟在船队旁边。船上的人穿著寻常,可那眼神总往这边瞟,飘过来,又缩回去。他多看了两眼,那几条船便一拐,划开了。
    贺子瑜也瞧见了,凑过来,压著嗓子:“跟了好一阵了,我大哥询问过,说是打渔的。”
    沈堂凇只“嗯”了声。
    这日傍晚,船队在淮安靠了岸。码头大,灯火一簇一簇点起来,照得水面亮汪汪的。常平扯著嗓子说今夜在此过夜,明早再开。想下船逛的,亥时前务必回来。
    贺子瑜眼睛倏地亮了,一阵风似的卷进沈堂凇舱里:“沈先生,下去逛逛?淮安夜市可有名了!”
    沈堂凇本不想动,可一连在船上闷了这些天,也觉得人都快发霉了。他望了望窗外,人声鼎沸。
    “……也好。”
    贺子瑜乐得一拍大腿,转身就跑:“我去跟我大哥说一声!”
    过会儿又回来了,脸上有点蔫头耷脑:“我大哥倒是准了,可非要让带两个人,还不许往走远……真没劲。”
    沈堂凇听著贺子瑜的抱怨,换了身半旧的青布衫子,將“凝水”仔细掖在腰侧內侧,不仔细看是不知道里头藏著一把短刃的。贺子瑜也换了便服,两人带著两名护卫,一前一后下了船。
    一上岸,热闹极了,街上满是人。
    贺子瑜活像只回了水的鱼儿,东张西望,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要轻快。沈堂凇跟在他身后半步,两名护卫不远不近地跟著他们二人。
    “沈先生,尝尝这个!”贺子瑜塞过来一个油纸包,里头躺著几只滚烫的汤包。
    沈堂凇小心咬开一个小口,汤汁很烫,烫得他舌尖一麻,轻轻吸了口气。
    “好吃吧?”贺子瑜自己也囫圇塞了一个,烫得说话都含含糊糊的,“前头那家好像是买乾丝的,咱们等下去尝尝!”
    两人慢悠悠往前晃。路过个卖泥人的小摊,贺子瑜蹲下来瞧,指著个圆头圆脑的说像他二哥。沈堂凇站在一旁等,目光懒懒扫过人群。
    人越发多了。前头不知谁高喊了一嗓子“喷火啦——”,人群轰地往那处涌。沈堂凇被推得踉蹌两步,等站稳了抬头,贺子瑜不见了。
    他怔了怔,踮脚张望。满眼都是攒动的人头,哪分得清谁是谁。那两个护卫也不在视线里。
    “子瑜?”他提高声音唤了一句,话音立刻被人声吞没了。
    他定了定神,心想贺子瑜必然也在寻他,便乾脆立在原地等。可人潮一股一股涌来,他站不住脚,被挤到一条巷子口。这儿灯光暗了些,人也稀疏了。
    站了一会儿,仍不见人来。他心里有些发急,盘算著是不是该往回走。
    “这位小哥,”身旁忽然传来个苍老的嗓音,“寻人哪?”
    沈堂凇转头,见是个穿旧褂子的老头,头髮花白。
    “是,寻个朋友,穿蓝衣裳,个子挺高。”
    “哦……”老头慢吞吞抬手,指了指旁边一条更暗的巷子,“方才倒瞧见个后生,像你说的模样,慌慌张张往那头去了。怕是寻你哩。”
    沈堂凇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巷子幽深,他有点不相信,但又看著这老人家不像是坏人,怀疑又消散了。
    “多谢老丈。”他道了谢,提步往那巷子里去。
    走了十几步,身后夜市的声音便远了。巷子两边是高墙,他越走心里越不踏实,停下脚,想转身回去。
    脑后忽有风声掠过。
    他下意识侧身,可还是慢了半步。一块湿布死死捂上来,气味刺鼻。他挣了挣,手脚却迅速软了,眼前昏黑一片。
    最后瞧见的,是两条黑影扑上来,动作快得带风。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贺子瑜找见那两个护卫时,脸都白了。
    “找!分头找!”他声音发颤,手心全是冷汗,“就这一片,快!”
    三人在夜市里来回穿梭,问摊主,路人,都说没瞧见。亥时快到了。
    贺子瑜一咬牙,扭头往船上跑。他大哥贺阑川正在舱中闭目休息,见他独自回来,脸色倏地沉了。
    “沈先生呢?”
    “不、不见了……”贺子瑜嗓子发乾,“就一眨眼的工夫,人就没影了……”
    贺阑川盯著他,冷哼一声。过了几息,起身便往外走。
    “带人,悄悄找。別声张。”
    命令传下去,一队人换了便服,悄无声息散入夜色。贺阑川自己整了整衣袍,往御舫去。
    御舫上亮著灯。萧容与坐在案后,下首坐著两名官员,正低声稟事。贺阑川进来,行礼。
    “陛下,臣有要事稟报。”
    萧容与抬眼看著有些急的贺阑川,对著那两位官员摆了摆手。那两名官员便躬身退下。
    “讲。”
    “沈少监……方才在夜市,与人走散。现已过亥时,尚未寻回。”
    舱中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萧容与坐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何时的事?”
    “戌时三刻左右。”
    “在何处丟的?”
    “淮安码头夜市,东头牌坊往南的巷子口。”
    萧容与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黑沉沉的河水,远处码头灯火通明,喧譁声隱隱约约飘过来。
    “找。”他声音沉静决断,“淮安府衙、所有码头、车行、客栈,暗地里搜。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贺阑川深深躬身:“臣遵旨。”
    人退出去了。萧容与仍立在窗边,手按在窗欞上,用力得指节泛出青白。
    更漏滴答,子时了。
    ——
    沈堂凇醒过来时,头痛得像要裂开。
    眼前一片漆黑。他动了动,发觉手脚都被捆著,嘴里塞了布团,噎得难受。身下是硬木板,隨著水波轻轻摇晃。
    他在船上。
    可这不是官船。空气里有股子闷闷的霉味,还有鱼腥味。外头水声潺潺的,偶尔有摇櫓的吱呀声。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除了水声,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就在很近的地方。
    绑匪没杀他,那图什么?
    他悄悄动了动反绑在身后的手,腕子被粗糙的绳子磨得生疼。腰侧里那个硬物还在——“凝水”刀没被摸走。
    他闭上眼,慢慢吸了口气。
    得先弄明白,这是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