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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对质

    101章 对质
    假的汪春垚听著萧容与的话后,浑身猛地一颤,像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不……陛下!陛下明鑑!”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前膝行两步,声音悽厉,濒死的挣扎,“臣冤枉!臣冤枉啊陛下!臣是汪春垚!臣真的是汪春垚!是有人……是有人要害臣!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他猛地转头,眼珠子赤红,死死盯住站在一旁的沈堂凇,手指颤抖地指向他,声音怨毒扭曲:“是他!一定是他!陛下!是他陷害臣!他顛倒黑白,搬弄是非,编造谎言,想要构陷於臣!陛下!您要为臣做主啊!”
    他声嘶力竭,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平日低眉顺目,谨慎小心的模样。
    沈堂凇被他指著,面色未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萧容与负手而立,眼神未曾波动分毫。
    直到假汪春垚的哭喊声渐渐低了,变成压抑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萧容与才终於动了动眼皮,目光淡淡扫过他。
    “你说,”萧容与开口,让假汪春垚的呜咽声戛然而止,“有人害你?”
    假汪春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拼命点头:“是!陛下!是有人要害臣!臣、臣三年前初入宫时,確实诚惶诚恐,记录起居时笔跡拘谨,唯恐出错获罪!后来、后来见陛下宽仁,待下温和,臣心中感激,这才、这才在记录时稍放鬆些,笔跡自然圆熟了些。这、这怎能说是判若两人?臣、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鑑啊陛下!”
    他语无伦次,顛三倒四,试图解释笔跡的迥异。
    “至於地牢……”他喘了口气,脸上惊惧与怨毒交织,“臣根本听都没听过,也不知地牢有人假扮臣!臣久在宫中,谨守本分,从不敢窥探陛下行事!定是、定是此人!”他再次指向沈堂凇,眼神怨毒,“一个小小行走,胡言乱语,污衊於臣!陛下!陛下万不可听信此等谗言!此人定是包藏祸心!他才是朝中细作!是他!”
    他声嘶力竭,將所有的污水都泼向沈堂凇。
    沈堂凇依旧沉默,他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宋昭一直安静地听著,温润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直到假汪春垚將矛头指向沈堂凇,指控其为“细作”时,他才蹙了蹙眉。
    待假汪春垚喊得声嘶力竭,暂时停歇,只伏在地上剧烈喘息时,宋昭才上前半步,对著萧容与躬身一礼,语气平和地开口:
    “陛下,此人所言,虽是狡辩,倒也提醒了臣一事。”
    萧容与看向他。
    宋昭继续道,声音不疾不徐:“此人自称汪春垚,乃三年前经內侍省举荐,翰林院考较而入宫。既然如此,何不请当年主持考较的翰林院学士,或是內侍省负责举荐的官员前来,当面对质一番?是与不是,一问便知。届时,是有人冒名顶替,还是有人蓄意构陷,自然水落石出。”
    他目光掠过地上簌簌发抖的假汪春垚,声音依旧温和:“也免得……有人再胡乱攀诬,混淆圣听。”
    假汪春垚猛地抬头,看向宋昭,眼里晦涩不明,讥讽的弯著嘴。
    萧容与目光在宋昭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地上的假汪春垚,最后,落在了始终沉默的沈堂凇身上。
    沈堂凇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垂下眼。
    “宋相所言,甚是有理。”萧容与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內迴荡,“是该让该来的人,都来认一认。”
    他不再看地上的人,转身,走回御案后坐下,目光沉静地看向门外,沉声下令:
    “常平。”
    “老奴在。”常公公立刻应道。
    “传朕旨意,”萧容与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去翰林院,请三年前主持考选起居注官的李老学士过来。再去內侍省,將当年经手此事的掌印太监,一併带来。”
    “告诉他们,朕在御书房,有要事相询。”
    “是!”常公公躬身领命,快步退出。
    御书房內,再次陷入死寂。
    假汪春垚还在喊冤,俯趴在地上,低垂著脑袋,看不清神色。
    沈堂凇看著地上那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心里並无多少快意。这就是藏在宫中的钉子,三年来,就潜伏在天子身边,用一支笔,几点墨,將皇帝的一举一动,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
    宋昭依旧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平静。
    萧容与则重新拿起一份奏摺,垂眸看了起来,好似地上那人根本不存在。
    而后便是常公公领著人踏入殿中。
    年迈的李老学士与內侍省赵掌印,见殿內情形肃杀,心头便是一凛。再看到跪在中央、身形僵直的人,两人对视一眼,面露疑惑,依礼向御座上的帝王叩拜。
    “平身。”萧容与语气平淡,抬手指向地上那人,“此人,二位可还认得?”
    李老学士眯起老眼,仔细打量。赵掌印也凝神看去。
    跪地之人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但五官清晰。
    李老学士看了片刻,眉头微松,拱手道:“回陛下,此乃三年前经老臣与几位同僚考较,选入宫中掌起居注的汪春垚,老臣认得。”
    赵掌印亦点头:“奴才也记得,確是汪春垚无疑。当年內侍省核查其身家履歷,亦是清白。”
    地上跪著的汪春垚顿时眼里精光一闪,好似早就料到一般。
    而沈堂凇心头猛然一沉。
    是自己弄错了?冤枉人了!
    就在他疑竇丛生,几乎要动摇之际,殿外传来一道通报:
    “陛下,暗卫司指挥使顏无纠,奉命回稟。”
    “进。”
    顏无纠风尘僕僕踏入殿中,对萧容与单膝行礼,声音无波:“陛下,臣奉命核查之事,已有结果。”
    萧容与頷首:“讲。”
    顏无纠起身,扫过地上跪著的“汪春垚”。
    “经查,此人,”他抬手,直指目標,“並非三年前入宫的汪春垚。”
    话音落,李老学士与赵掌印俱是一惊。
    顏无纠不等眾人反应,几步上前,一手扣住假汪春垚肩颈,另一手接过身后暗卫递上的一块浸湿的布巾,毫不犹豫,朝著对方脸上狠狠擦去。
    动作粗暴。
    “呃!”假汪春垚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试图挣扎,却被牢牢制住。
    湿布擦过那张脸,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胶质物被拭下,混著些微粉末。
    隨著擦拭,那张原本清瘦白净,属於“汪春垚”的脸,轮廓竟开始发生细微变化——颧骨略高了些,下頜线条也硬朗了几分。
    当最后一点偽装被抹去,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暴露在殿內明亮的灯火下。
    肤色略深,眉眼细长,鼻樑高挺,嘴唇偏薄。与之前那副温和谨慎的模样截然不同,此刻即便脸色惨白,也透著一股阴鬱与冷硬。
    殿內一片死寂。
    李老学士倒吸一口凉气,指著那张陌生的脸,手指颤抖:“这、这……这不是汪春垚!这根本不是!”
    赵掌印也白了脸,喃喃道:“怎会,怎会如此?”
    沈堂凇看著那张全然陌生的脸,心头那点动摇瞬间烟消云散,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