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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希腊商人的困境

    第169章 希腊商人的困境
    海关门的標准之战虽然初步確立了皇室公秤的信誉和权威,然而对干像德米特里这样的中小商人来说,即便手里握著货真价实的入库单,他们依然面临著一个没钱周转的困境。
    这正是这个时代困扰无数希腊本土商人的致命癥结,他们的財富被锁死在缓慢流转的货物之中,这种周转效率的低下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不仅扼杀了他们扩大经营的可能,更註定了他们在面对拥有庞大金融资本做后盾的义大利人时,只能沦为赚取微薄辛苦钱的配角。
    佩拉马特区的回字形商业街上,皇家铁器直销店的门口早已掛出了“今日特价:精锻长铁钉与箍桶铁条”的木牌。
    来自特拉比松的木材商德米特里站在店门口,急得满头大汗,就在他站在这门口的一小段时间,他亲眼看到那批价格极其低廉的铁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这些铁货在他的家乡是造船急需的硬通货,只要运回去利润至少能翻倍。
    但他摸了摸乾瘪的钱袋,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嘆息。
    他带来了一船上好的黑海橡木,这確实是值钱的大宗货,但木材不是麵包,寻找合適的买家、
    谈价、验货、交割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需要五到七天。
    “五天————”德米特里看著铁器店里进进出出的同行,心都在滴血,“等我把木头卖出去,这批铁钉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朋友,看来您遇到了一点麻烦?”一个热情甚至带著几分亲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德米特里转过头,看到一个衣著体面的威尼斯人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掛著那种大商行管事特有的职业化笑容,看著德米特里的眼神充满了关切,仿佛是一位遇见了落难朋友的绅士。
    “我是安东尼奥,如果您正为错失眼前的良机而苦恼,我也许能为您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威尼斯人微微欠身,礼貌得像是在邀请他参加宴会。
    德米特里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看著铁器店里进进出出的人流,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您能提供多少金幣?利息是多少?”
    安东尼奥摊开双手,语气轻鬆且诚恳:“您知道最近海上风暴频繁,资金周转的风险很大,虽然我们素未谋面,但为了帮您抓住这笔生意,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他顿了顿,观察著德米特里的表情,才用一种近乎轻描淡写的口吻拋出了条件:“按照行里的老规矩是借十还十三,当然这包含了加急费、风险金和所有的手续开支,而且必须在您的货物离港前结清,此外为了咱们双方的资金安全,需要您把船契暂时放在我这里做一个小小的担保。”
    德米特里没有立刻说话,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借十还十三意味著三成的利息,再加上还要抵押自己吃饭的傢伙。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心里有些发苦,如果接受这个条件,这一趟辛苦跑下来大半的利润都要进这个威尼斯人的口袋,自己只剩下一口汤喝,威尼斯人的钱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安东尼奥先生,”德米特里苦涩地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这三成的利息几乎吃掉了我这一趟所有的辛苦钱。”
    “但它为您买到了机会,我的朋友。”
    安东尼奥並没有因为被揭穿而恼怒,他依旧保持著那副得体的微笑,甚至还好心地替德米特里指了指铁器店门口进进出出的商人:“那些铁钉可不会等人,如果您现在不拿这笔钱,半天之后您虽然省下了利息,但也失去了整船的利润。”
    “有时候少赚一点总比空手而归要好,您说是吗?”
    德米特里眉头皱得更深了,理智告诉他这笔买卖並不划算,但他看著那些正在被搬空的铁箱,那种即將失去机会的恐慌却像毒蛇一样噬咬著他的心。
    “好吧,您贏了。”德米特里终於是妥协了,咬著牙把手伸向怀里准备掏出船契,然而就在他准备签下这份卖身契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话。
    “为什么不去对面的银行试试?”一个穿著灰色制服的特区办事员路过,恰好听到了威尼斯人的报价,他停下脚步指了指广场另一侧那座厚重的石砌建筑。
    “银行那是给大商行开的吧?我这种小本生意————”德米特里明显愣了一下。
    “那里是皇家特许商业银行。”办事员看了那个威尼斯人一眼,大声说道,“只要你的货存在皇家的仓库里,拿著仓单就能换钱,利息只有这位仁慈的先生的三分之一。”
    威尼斯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刚想说什么,德米特里已经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那座石楼。
    推开银行沉重的橡木大门,德米特里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在他的印象里那些放贷人的铺子通常都是狭窄而拥挤的,为了防盗窗户总是开得很小,空气中瀰漫著陈旧抵押品的霉味,柜檯后面永远坐著一个精明的犹太人或者威尼斯人,隔著厚厚的铁柵栏打量著每一个进门的人。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在了原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阳光透过高大的拱窗酒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排高耸的铁柵栏將大厅分隔开来,柵栏后面坐著几名身穿统一深色长袍的办事员,每个人都在埋头算数或书写帐目,空气中只听得到纸张翻动和银幣碰撞的清脆声响。
    德米特里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还沾著泥垢的皮靴,又看了看脚下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一股强烈的自惭形秽涌上心头。
    “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他心里直打鼓,手心开始冒汗。
    这种气派的地方看起来更像是给那些穿著丝绸长袍的大贵族,或者是那些在加拉塔拥有整支船队的大豪商准备的,像他这种倒腾木材的小本生意人,平时连进这种大门的资格都没有,恐怕刚张嘴就会被卫兵像赶苍蝇一样轰出去。
    德米特里的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阶级卑微感让他几乎就要转身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