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新的义肢
晚上，李大虎从空间拿出几根棒骨，骨头缝里还连著些筋头巴脑的肉。这是他特意攒下的“硬货”，一直没捨得吃。
“大凤，二凤，”他招呼著，“今儿咱改善伙食，把这些骨头燉了，多放酸菜！”
大凤利落地刷洗大铁锅，二凤从缸里捞出两颗自家积的酸菜，细细地切成丝。骨头下锅，“刺啦”一声响，热水滚开，撇去浮沫，丟进几片老薑、一段葱，再把酸菜丝推进去，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不一会儿，咕嘟咕嘟的声音就从锅边冒出来，带著肉香和酸菜特有的发酵香气，飘满了整个小院。
四虎和小妹早就坐不住了，围著灶台转，吸著鼻子。“大哥，啥时候能吃啊？”四虎第不知多少次问。连趴在门廊下的闪电，也似乎闻到了味儿，抬起头，鼻子朝厨房方向不停地嗅著。
“急什么，火候不到肉不烂。”李大虎坐在堂屋门口的小凳上，看著弟妹们雀跃的样子。
大凤把一大盆酸菜燉骨头端上桌，酸菜吸饱了油汁，骨头上的肉用筷子一拨就离骨，颤巍巍的。
“开饭！”
一家人围坐，也顾不上多说话，筷子纷纷伸向盆里。大虎二虎还弄了杯白酒。骨头上的肉燉得酥烂入味，酸菜爽口解腻，尤其是那汤，泡上糙米饭，能让人连吃两大碗。四虎啃骨头啃得满脸油光，小妹拿著根小骨头，努力地嗦著上面的筋肉，吃得鼻尖冒汗。
吃得差不多了，盆里只剩下一堆光溜溜的大骨头。四虎和小妹对视一眼，偷偷看向桌下的闪电。闪电早就等急了，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
李大虎瞥了他俩一眼，没作声，算是默许了。
四虎立刻抓起一根带著不少脆骨和筋膜的骨头，小妹也拿了一根小的。两人溜下桌子，跑到门廊。闪电“呼”地站起来，尾巴摇成了风车。
“闪电，给你！”四虎把骨头递过去。闪电小心地叼住，立刻趴到角落，欢快地啃起来。小妹也把自己的骨头放在它面前。
一顿酸菜燉大骨头，吃得人人肚儿圆，狗儿欢。
早上，李大虎骑著车刚到轧钢厂大门口，就被眼前的阵仗给震了一下。
厂门外头，整整齐齐停著四五辆刷著绿漆的军用汽车，车篷子都掀开了。车旁边，或站或蹲，黑压压聚了得有二三十號人。清一色的旧军装，都穿得板板正正。最扎眼的是，他们当中许多人，一侧的袖管空空荡荡，隨著晨风轻轻晃动。
李大虎心下一动，刚要细看，人群里已经有人眼尖发现了他。
“誒！来了来了！”
“李大虎！是李大虎！”
“大虎！这边！”
呼喊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沉默或低声交谈的军人们，都朝著他的方向转过头，用力挥动著手臂——有些是用完整的手，有些，则是用仅存的手臂。
李大虎赶紧蹬快几步，在厂门口跳下车。他刚一走近，就被这群曾经的战友们围住了。
“大虎，可算等著你了！”一个脸上带著道疤的汉子率先开口，他缺了右臂，左手紧紧握住李大虎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俺们都是听了信儿，从各处赶来的！”
“是啊，李科长，”旁边一个年纪稍大、面容黝黑的同志接话，他的左袖管是瘪的，“卫国兄弟回去一说，厂里要给咱们这些没了胳膊的琢磨『新手』，俺们这帮傢伙，谁还在家坐得住啊！”
“对！在家也是乾熬，听说有指望了，爬也得爬来看看！”
李大虎正被战友们围著说话，人群后面分开一条道，三位穿著同样洗旧军装的军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约莫四十多岁。
他走到李大虎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李大虎的手：“李大虎同志，你好！我们是咱们这一片荣军院的干部。”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两位同伴，又回头看看那黑压压一片翘首以盼的伤残战友们，“我叫王振山，这两位是老周和小吴。”
王振山的声音不高：“这些老战友、老兄弟们，一听说你们厂里、听说了你这边，有可能弄出帮到他们的新傢伙，那个心啊，就再也静不下来了。找到我们荣军会，说什么也要来看看，亲口问问，哪怕有一线希望，也不想错过。”
他顿了顿：“都是为国家流过血、负过伤的人，这份心情，我们懂。拦是拦不住的，乾脆，我们就出面协调了车辆，把能联繫上的、意愿最强烈的这部分同志，都给组织起来，一块儿送过来了。没提前跟你打招呼，是怕给你添太多压力，也想著……给大家留个念想。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王干事，还有两位同志，辛苦你们了！”
“谈不上压力，这是咱们该做的事！”他声音洪亮，“兄弟们信得过，来了，就是给我李大虎，给咱们轧钢厂面子！走，咱別在这儿站著，地方都准备好了，咱去车间，坐下来，慢慢看，慢慢说！”
他再次转身，在前引路。
一群人来到假肢车间，找到了郝师傅。郝师傅一看这么多袖筒空空的人，知道是要看假肢的。也没说別的，直接把做好的。已经成成品的上肢假肢拿了出来，
“你，过来。”郝师傅朝一个年轻人招招手。拿起一副假肢，比划了一下他的残肢长度，调整了绑带，然后示意年轻人坐下。
牛皮绑带勒紧在肩胸，钢索绕过健侧的肩膀和腋下，末端那三片铝製鉤爪，对准了残肢末端预留的连接口。“咔噠”一声轻响，机械与身体完成了结合。
“试试。”郝师傅退开半步。
年轻人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右“肩”下多出来的那个金属物件，又抬头看看周围的人。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著耸动左肩，收缩背部的肌肉——那是郝师傅刚才绑缚时简单告诉他发力的方式。
起初，只是钢索轻微地绷紧，鉤爪纹丝不动。年轻人额角冒汗，又试了一次，这次更用力，也更集中。
“咔……”
儘管幅度不大，儘管动作生涩，但这动了！这不再是死物，它回应了他的意念和力量！
年轻人的眼睛猛地瞪大，里面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嘴唇哆嗦著。他再次尝试，更专注地调动肩膀和背肌。鉤爪隨著他的努力！
“好……好使！”他终於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著颤音的嘶喊。
郝师傅又拿起旁边台子上一个刨子——不大，但也有两三斤重。他示意年轻人用那鉤爪去抓握。
年轻人紧张得手都有些抖，他操控著鉤爪，尝试著靠近刨子，然后，集中精神，发力！
鉤爪稳稳地合拢，內侧的防滑纹路紧紧咬住了刨子的木质部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借著肘关节那套滑轮和钢索的帮助，缓缓地將刨子提离了桌面，悬停了片刻，又缓缓放下。
“咣当。”刨子落回台面，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旁观者的心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然后——
“哗——！！！”
巨大的、混杂著惊嘆、欢呼、甚至哽咽的声浪，猛然在小小的车间里炸开
“大凤，二凤，”他招呼著，“今儿咱改善伙食，把这些骨头燉了，多放酸菜！”
大凤利落地刷洗大铁锅，二凤从缸里捞出两颗自家积的酸菜，细细地切成丝。骨头下锅，“刺啦”一声响，热水滚开，撇去浮沫，丟进几片老薑、一段葱，再把酸菜丝推进去，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不一会儿，咕嘟咕嘟的声音就从锅边冒出来，带著肉香和酸菜特有的发酵香气，飘满了整个小院。
四虎和小妹早就坐不住了，围著灶台转，吸著鼻子。“大哥，啥时候能吃啊？”四虎第不知多少次问。连趴在门廊下的闪电，也似乎闻到了味儿，抬起头，鼻子朝厨房方向不停地嗅著。
“急什么，火候不到肉不烂。”李大虎坐在堂屋门口的小凳上，看著弟妹们雀跃的样子。
大凤把一大盆酸菜燉骨头端上桌，酸菜吸饱了油汁，骨头上的肉用筷子一拨就离骨，颤巍巍的。
“开饭！”
一家人围坐，也顾不上多说话，筷子纷纷伸向盆里。大虎二虎还弄了杯白酒。骨头上的肉燉得酥烂入味，酸菜爽口解腻，尤其是那汤，泡上糙米饭，能让人连吃两大碗。四虎啃骨头啃得满脸油光，小妹拿著根小骨头，努力地嗦著上面的筋肉，吃得鼻尖冒汗。
吃得差不多了，盆里只剩下一堆光溜溜的大骨头。四虎和小妹对视一眼，偷偷看向桌下的闪电。闪电早就等急了，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
李大虎瞥了他俩一眼，没作声，算是默许了。
四虎立刻抓起一根带著不少脆骨和筋膜的骨头，小妹也拿了一根小的。两人溜下桌子，跑到门廊。闪电“呼”地站起来，尾巴摇成了风车。
“闪电，给你！”四虎把骨头递过去。闪电小心地叼住，立刻趴到角落，欢快地啃起来。小妹也把自己的骨头放在它面前。
一顿酸菜燉大骨头，吃得人人肚儿圆，狗儿欢。
早上，李大虎骑著车刚到轧钢厂大门口，就被眼前的阵仗给震了一下。
厂门外头，整整齐齐停著四五辆刷著绿漆的军用汽车，车篷子都掀开了。车旁边，或站或蹲，黑压压聚了得有二三十號人。清一色的旧军装，都穿得板板正正。最扎眼的是，他们当中许多人，一侧的袖管空空荡荡，隨著晨风轻轻晃动。
李大虎心下一动，刚要细看，人群里已经有人眼尖发现了他。
“誒！来了来了！”
“李大虎！是李大虎！”
“大虎！这边！”
呼喊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沉默或低声交谈的军人们，都朝著他的方向转过头，用力挥动著手臂——有些是用完整的手，有些，则是用仅存的手臂。
李大虎赶紧蹬快几步，在厂门口跳下车。他刚一走近，就被这群曾经的战友们围住了。
“大虎，可算等著你了！”一个脸上带著道疤的汉子率先开口，他缺了右臂，左手紧紧握住李大虎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俺们都是听了信儿，从各处赶来的！”
“是啊，李科长，”旁边一个年纪稍大、面容黝黑的同志接话，他的左袖管是瘪的，“卫国兄弟回去一说，厂里要给咱们这些没了胳膊的琢磨『新手』，俺们这帮傢伙，谁还在家坐得住啊！”
“对！在家也是乾熬，听说有指望了，爬也得爬来看看！”
李大虎正被战友们围著说话，人群后面分开一条道，三位穿著同样洗旧军装的军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约莫四十多岁。
他走到李大虎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李大虎的手：“李大虎同志，你好！我们是咱们这一片荣军院的干部。”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两位同伴，又回头看看那黑压压一片翘首以盼的伤残战友们，“我叫王振山，这两位是老周和小吴。”
王振山的声音不高：“这些老战友、老兄弟们，一听说你们厂里、听说了你这边，有可能弄出帮到他们的新傢伙，那个心啊，就再也静不下来了。找到我们荣军会，说什么也要来看看，亲口问问，哪怕有一线希望，也不想错过。”
他顿了顿：“都是为国家流过血、负过伤的人，这份心情，我们懂。拦是拦不住的，乾脆，我们就出面协调了车辆，把能联繫上的、意愿最强烈的这部分同志，都给组织起来，一块儿送过来了。没提前跟你打招呼，是怕给你添太多压力，也想著……给大家留个念想。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王干事，还有两位同志，辛苦你们了！”
“谈不上压力，这是咱们该做的事！”他声音洪亮，“兄弟们信得过，来了，就是给我李大虎，给咱们轧钢厂面子！走，咱別在这儿站著，地方都准备好了，咱去车间，坐下来，慢慢看，慢慢说！”
他再次转身，在前引路。
一群人来到假肢车间，找到了郝师傅。郝师傅一看这么多袖筒空空的人，知道是要看假肢的。也没说別的，直接把做好的。已经成成品的上肢假肢拿了出来，
“你，过来。”郝师傅朝一个年轻人招招手。拿起一副假肢，比划了一下他的残肢长度，调整了绑带，然后示意年轻人坐下。
牛皮绑带勒紧在肩胸，钢索绕过健侧的肩膀和腋下，末端那三片铝製鉤爪，对准了残肢末端预留的连接口。“咔噠”一声轻响，机械与身体完成了结合。
“试试。”郝师傅退开半步。
年轻人先是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右“肩”下多出来的那个金属物件，又抬头看看周围的人。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著耸动左肩，收缩背部的肌肉——那是郝师傅刚才绑缚时简单告诉他发力的方式。
起初，只是钢索轻微地绷紧，鉤爪纹丝不动。年轻人额角冒汗，又试了一次，这次更用力，也更集中。
“咔……”
儘管幅度不大，儘管动作生涩，但这动了！这不再是死物，它回应了他的意念和力量！
年轻人的眼睛猛地瞪大，里面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嘴唇哆嗦著。他再次尝试，更专注地调动肩膀和背肌。鉤爪隨著他的努力！
“好……好使！”他终於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著颤音的嘶喊。
郝师傅又拿起旁边台子上一个刨子——不大，但也有两三斤重。他示意年轻人用那鉤爪去抓握。
年轻人紧张得手都有些抖，他操控著鉤爪，尝试著靠近刨子，然后，集中精神，发力！
鉤爪稳稳地合拢，內侧的防滑纹路紧紧咬住了刨子的木质部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借著肘关节那套滑轮和钢索的帮助，缓缓地將刨子提离了桌面，悬停了片刻，又缓缓放下。
“咣当。”刨子落回台面，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旁观者的心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然后——
“哗——！！！”
巨大的、混杂著惊嘆、欢呼、甚至哽咽的声浪，猛然在小小的车间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