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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直接开干

    第85章 直接开干
    “不搞內部演出,为什么?”
    钟山有些意外。
    按照原本的计划,下星期开始,《天下第一楼》跟当初法源寺一样,要搞內部演出,一来测试反应,二来磨合团队。
    毕竟演员们虽然已经配合无间,但舞台上还需要装置、灯光、音响多方面的合作。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当然是了解观眾反应、扩大口碑基础,这样方便卖票。
    “还不是因为你?”
    夏春指指钟山,挪揄道。
    “《高山下的花环》写得多好!这段时间没少採访吧?”
    “是。”
    夏春又指指自己,“虽然我年纪大了,但也勤观察著呢!
    “燕京这些报纸的採访,基本上都把咱们这部话剧的演出信息发出去了,门厅售票处,一天能接几十个电话,这么多电话,你知不知道什么概念?”
    说著他把手往身后一背,仰面朝天,神气道,“往年送了多少票?这回我呀,一张票都不送,都让这些人掏钱去!”
    钟山闻言乐了,心想这个夏院长也是挺有性格。
    不过他说的在理。
    现如今,私人是不充许家里安装电话的,能打电话的都是什么人?几乎都是各个单位、厂子的头头脑脑。
    眼下这些人都已经极有兴趣,说明宣传已经到位了。
    而夏春作为副院长,对於院里的经营也是有责任的。
    《天下第一楼》光排戏花了五万元,支出在这个年代可谓天价。
    虽然这些钱换来了超越时代的精美置景,各种演员的新服装,但毫无疑问也给人艺带来了巨大的成本。
    按照一场票房收入不足一千元的现状,再扣除掉运营成本,《天下第一轮》至少要演足六七十场,才能收回成本。
    所以夏春乾脆把三场內部演出也砍掉,尽一切可能扩大財源。
    不过这样一来,首演的压力也会变大不少。
    钟山乾脆出言问道,“一上来就这么多观眾,会不会压力太大了?”
    “怕什么!”
    夏春胸有成竹。
    “你呀,还是看不出你这部戏有多好、咱们这些演员排得有多棒!依我看,这次肯定能收回成本。我为这个话负责任!”
    就这样,在夏春的推动下,《天下第一楼》在公演一周前直接开启售票模式。
    不知是宣传起了作用,还是这半年时间太多人接触到了剧本,人艺刚开始放票,票务就遭遇了一大波“人情世故”。
    坐在夏春的办公室里,钟山听著剧场经理的匯报,俩人都是瞠目结舌。
    “总后打电话来,预订首场演出30张。”
    “燕影厂说要订40张票,还问我们演出结束之后能不能去后台交流?”
    “空政话剧团,说是过来支持咱们演出工作,买了60张票。”
    “北京烤鸭店总公司,预订团体票260张。”
    “除此之外还有燕京市二十几个大小单位团体,基本上预订的门票都在十几二十张。这些差不多加起来有三四百张。”
    剧场经理摊开手,“再加上前几排已经送出去的赠票和咱们自己人的座位,第一场的票就剩下两百多张,开票半个小时就卖没了!”
    这销售速度,把久经沙场的夏春都嚇了一跳。
    他很明白,这些票还能卖半个小时不是因为票多,完全是售票窗口太少。
    “不是放了七场的票吗?”
    夏春看看剧场经理,“你可別说七场一天都卖完了,那可是小一万张票呢!”
    剧场经理看看墙上的掛钟,一脸自信。
    “不瞒您说,我来匯报的时候,前五场都差不多了。今天售票截止到五点,七场真能卖完。”
    夏春闻言站了起来,“走,叫上俞民,咱们找刁院长商量一下。”
    俩人行色匆匆出了办公室,不参与决策的钟山转身去了排练厅。
    排练厅里的演员们听到《天下第一楼》一天售出近万张门票的消息,所有人都激动地蹦了起来。
    要知道《茶馆》復排也没有这个景象!
    销售如此火爆,最忙碌的莫过於副院长俞民。
    开票第一天七场门票已然售罄,跟刁光谭商量过后,第二天,人艺又赶紧加开了七场,为了保证每天都有人买到票,乾脆改成了一天只售一场的模式。
    即便如此,这几天首都剧场门口依旧大排长龙,俞民乾脆亲临展现现场维持秩序,几天下来,饶是手里拿著大喇叭,嗓子都喊哑了。
    如此轰轰烈烈的气氛下,五月二十三日,孟夏之时,《天下第一楼》正式公演。
    钟友为跟王蕴如走到首都剧院大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俩人推开沉重的玻璃大门,走进高耸宽阔的前厅,原本被晚风熏得有些暖热的身子忽然被清风包裹,整个人一下子凉爽起来。
    钟友为抖抖身上的衬衫,望著前厅里熙攘的人群,慨嘆道,“不愧是首都剧场,真凉快啊!”
    王蕴如也点点头,“上回我们单位老李夏天来看话剧,回来开玩笑,说光这空调的凉快劲儿,就得值回一半儿票钱。”
    俩人说著话,走到检票口撕了副券,迈步往里走。
    这次他们的位置不算靠前,只有大约十几排的样子。王蕴如站在座位处往前张望,偏头点评道,“是不如上次的位置。”
    不过钟友为还是挺满意。
    “那还不是因为你跟小兰他们换了票嘛?行了,你就知足吧,这可是头场的票,马局长都没弄到,小山一搞就是三张!位置还都在第五排呢!”
    王蕴如闻言,掐了他一把,“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早知道这样,怎么不想著把我这张留给你们马局长呢?”
    “留给他?请客送礼?不好吧?”
    钟友为摇摇头,“再说了,他坐我旁边,我这话剧还看不看了?”
    王蕴如哂道,“这么怕领导?你那个书画小组弄起来,他不是挺高兴的吗?你顺道给他匯报匯报进展也不错啊?”
    “不一样!”
    钟友为一本正经,“在上班的时间搞工作是理所应当,下班了还搞工作,那不是剥削吗?”
    “再说了,人家马局长难道不需要休息?我总得看点眼色吧。”
    王蕴如撇撇嘴,“就你话多!怎么著,现在嘴学刁了是吧?”
    钟友为开始搞这个书画小组之后,钟山没少在旁边出主意,每天跟钟友为说一箩筐的怪话,现在钟友为耳濡目染,居然渐渐也能个人抬起槓来了。
    俩人说话的功夫,从另一个口检票入场的钟小兰终於回头看见了俩人,激动地跳起来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钟小兰旁边,赫然是英答、郑小龙。
    钟友为脸上掛著笑跟他们摆摆手,就拉著王蕴如坐下。
    他朝前面张望一眼,嘀咕道,“那白白胖胖的是谁啊,別是想追咱们闺女吧?”
    “別瞎说!”王蕴如翻了个白眼,“那不是她那话剧社俩社长嘛,而且这个白胖子听说他爹也是人艺的。”
    俩人正说著,检票口忽然涌进一大帮子穿著白色工作服的人。
    这帮人浩浩荡荡,足有上百人,一下子就把钟友为前面这片空档填满了。
    王蕴如惊呆了,“怎么这么多人啊,哪个单位的?”
    钟友为吸吸鼻子闻了闻,“这味道好像烤鸭子,那时候钟山弄这个剧本的时候,晚上回来,就是这个味儿。”
    他一拍手,“全聚德的!”
    话音刚落,前排几十口子人忽然回头望向他。
    这份压迫感忽如其来,钟友为嚇得赶忙缄口不言。
    王蕴如则是踮著脚四处打望,“我怎么看前面那排还提著东西呢?”
    钟友为拽拽她的袖子。“行了,少说两句,这么多人————”
    此时剧场里已经渐渐坐满了观眾,钟友为看看四周。
    穿军装的、工作服的一大堆,最前面还有专门空出来的位置,他心里明白了。
    怪不得头场的票马局长都抢不上,都让这些人包圆了。
    空政话剧团的演员们今天也都到了,领头的自然是熟悉地形的朴存昕,他们的座位基本都在右侧,大伙落座之后,也並不閒聊,都是低头看著刚发到手里的节目单。
    节目单正面是一张古朴的海报,背景是燕京前门的城楼、街道,看起来古意盎然,颇有点清明上河图的意思。
    正面右侧是“天下第一楼”五个大字,落款正是曹宇。
    李雪建拍拍朴存昕,“你瞧人家这戏单!设计真好。”
    朴存昕没说话,翻开继续看。
    翻开里面,虽然只有几张折页,却信息周全。
    上来最大號的字写的是编剧:钟山,隨后便是演职人员名单和演员表。
    翻过来第二页,为了怕观眾听不懂话剧里面的“黑话”、“行话”,节目单里还罗列了两页名解释。
    最后一页,则最为特殊,上面一行红字,写著“前门燕京烤鸭店热烈祝贺《天下第一楼》演出成功!”下面则是烤鸭店的歷史介绍。
    此时剧场里渐渐满了人,第一排几位贵客也提前到场。
    坐在前排的钟小兰看著曹宇、刁光谭和夏春这几个老面孔陪伴著一旁的领导,心里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她站起来看了半天,快快地坐下了。
    “怎么没看见我哥呀?”
    实际上钟山今天根本没在台下一首场的票实在是太过热门,第一排临时又加了好些贵客,根本没法留位置,人艺除了曹宇、刁光谭等有数的几个领导,其余所有人都只能在副台瞅著。
    此时后台化妆间里,钟山看看掛钟,站起身来,招呼著一旁的谭宗尧、林连昆几人,“走吧,大伙都是装扮整齐,此时纷纷应和,一起出了化妆间的门。
    化妆间通往后台的路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靠近终点的地方漆黑无光,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对於人艺的很多人来说,这就是他们一生中最熟悉的路。
    眾人来到副台,此时舞台上早已准备就绪。
    站在大幕旁边的舞台监督杨铁柱把幕布拨开一条细缝,张望一眼,扭头喊道,“准备开始了!”
    各部门的人员应和著,做著最后的准备。
    须臾,灯光渐渐暗淡暗淡,幕布未开,声音却先传了过来。
    这是闹市的街道,游街串巷的卖唱声、摊贩的吆喝声、往来的骡马嘶鸣和隱约传来的火车汽笛,都在告诉人们,这里就是1917年的前门。
    大幕缓缓拉开,略显暗淡的灯光下是陈旧的室內装潢。
    此时的福聚德正是一片热闹景象,跑堂、烤炉、掌柜人头交错,谈话间,时代背景滚滚而来。
    郑小龙看著台上的光景,喃喃出声,“乖乖————这置景,花了多少钱啊?”
    第一幕的演出开始,台下的观眾无不仰头专注观看。
    可是就这么演著演著,台上的人却有点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