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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后发制人

    “你到底是在想问题,还是在捣乱?”
    刘彻没好气看著霍平。
    霍平闻言,老老实实继续听著。
    刘彻继续道:“你杀了这个坏人,他的手下、他的家人、他的同党,会来找你报仇。你占了他们的地盘,那些靠著他们吃饭的人,会恨你入骨。你以为你做的是好事,可在那些人眼里,你是毁了他们的仇人。所以你做了事,反而自己陷入险地。”
    他转过头,看著霍平。
    “所以,要等。”
    霍平问:“等什么?”
    刘彻道:“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他伸出手,在案上比划著名。
    “许家私通匈奴,这事不止我们知道。许安知道,许文知道,许家內部肯定还有別人知道。那些知道的人,有的怕,有的贪,有的想趁机捞一把。我们要等的,就是这些人——让他们自己动起来。”
    霍平若有所思。
    刘彻继续道:“许安为什么肯交这份证据?因为他怕了。他怕许家倒了之后,自己被推出去顶罪。许文为什么来投靠?因为他想借你的手,在许家倒的时候分一杯羹。”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这些人,都是棋子。用好了,可以让许家从內部乱起来。等他们乱得差不多了,等许家的那些靠山沉不住气了,等他们自己跳出来跟许家撕咬——那时候,才是出手的时机。”
    霍平沉默良久,缓缓道:“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
    “做。”
    刘彻笑了,“但不是做你想的那些。”
    他端起茶碗,饮了一口。
    “该查的继续查,该教的继续教。义塾不能停,屯田不能停。让许家的人看著你,让他们猜你在想什么。等他们猜得越多,就越急。越急,就越容易出错。很多人强调先发制人,但是我要告诉你,真正的智慧是后发制人!”
    刘彻说著,又问道:“《左传》开篇的第一篇是什么?”
    霍平略微思考,立刻想起一篇课文:“《郑伯克段於鄢》!”
    刘彻嗯了一声:“这就是后发制人的智慧。”
    霍平似有所悟,他忽然道:“朱家主,您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刘彻用手指点了点脑袋:“不仅要学,而且要想。没有人会教你一套完美的方法,方法要你自己去试,去思考。这个世界,说白了就是一小批人驾驭一大群人,为什么少数人能驾驭多数人?为什么?”
    霍平闻言对朱家主不免再度高看。
    这个大地主,不愧是家里出过大官朱买臣的豪强。
    想必他的先祖,在庙堂之上浮沉,积攒了深厚的智慧。
    想想这个世界,確实可怕。
    朱买臣还没有位极人臣,他家旁系便有如此的智慧。
    这要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那几个人,该是如何的妖孽。
    只怕就算精通厚黑学等,在这些人面前,也只能说是粗通皮毛吧。
    刘彻看他陷入了思考,於是站起身:“行了,夜深了,你歇著吧。伤没好利索,別太费神。”
    他走到帐帘前,忽然回头。
    “记住,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急著报仇,不是急著立功。是要学会——看全局。”
    帐帘落下。
    霍平独坐帐中,望著案上那捲羊皮密信,久久不语。
    全局。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
    他想起自己来到许县之后,一直在做的事情——屯田、办学、查私盐、斗许家。
    每一件事,他都觉得是对的,是有意义的。
    但现在他才发现,这些事,都只是局部。
    真正的棋局,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拿起那捲羊皮,凑到烛火前,再次仔细端详。
    那些弯弯曲曲的匈奴文字,此刻在他眼里,不再是简单的证据,而是一枚棋子。
    一枚可以放在很多地方的棋子。
    放在哪里,什么时候放,才是关键。
    他放下羊皮,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许县的地图——许氏的田產、盐井、商路。
    李安的郡守府。
    郑县尉的衙门。
    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的,他还没见过的人。
    他们都在等。
    等他犯错,等他著急,等他露出破绽。
    霍平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等吧。
    看谁等得起。
    帐外,刘彻站在夜色中,望著满天星斗。
    张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家主,侯爷他……”
    “他在想。”
    刘彻打断他,“在想怎么下这盘棋。”
    张顺犹豫道:“侯爷能想明白吗?”
    张顺对霍平极为尊重,他也能看出来,陛下在霍平身上贯注的精力。
    这种程度的培养,绝不只是为这个大汉,仅仅培养一个名號尊崇的侯爷。
    他甚至不敢想,陛下这么做的最终目的。
    只怕这个背后,肯定是有深意的。
    刘彻笑了笑,没有回答。
    张顺见状,连忙退开。
    刘彻抬头看著夜空,目光深邃得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良久,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想不明白也没关係。老夫还能陪你几年。等到老夫离开了,或许需要你帮忙我们刘家扛几年,做那个掌握全局的人。或许没有你,也有其他人。但老夫希望那个人是你呀。”
    夜风吹过,他的白髮微微拂动。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惊醒了夜的寂静。
    ……
    夜深,营地灯火通明。
    两百庄户列队於校场,手持铁锹、锄头,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张顺站在队前,口令声低沉而有力:“举——刺!”
    两百把铁锹齐刷刷向前刺出,锹头在月光下闪著寒光。
    这些农具都是特製的——锹头加厚加宽,柄长六尺,比寻常农具长出近两尺。
    舞动起来,跟长矛相差无几。
    霍平站在一旁,默默看著。
    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他已经閒不住了。
    这几日,营地周围的眼睛越来越多。
    有时是县卒,有时是穿便装的汉子,有时是挑担子的货郎——换著花样来,但目的只有一个:盯著他。
    “侯爷。”
    赵敢从黑暗中闪出来,低声道,“又抓到一个。”
    霍平点点头,跟著他往营门走去。
    营门外的枯草丛里,两个庄户正按著一个中年汉子。
    那汉子穿著破羊皮袄,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霍平摆摆手:“留下吧,正好营地里缺个挑粪的。干完活,再放他离开。”
    这几日抓了七八个了,霍平一旦发现,就全部抓起来干活。
    干完活,就放这些人离开。
    张顺皱眉问道:“侯爷,要不要给他们下点猛药。”
    对於许县各方势力的试探,他觉得有些不耐烦了。
    “让他们盯。”
    霍平打断他,“该练的继续练,该抓的继续抓。咱们行的正,不怕人看。他们送人过来干活,我们全部笑纳,给他们支付一些陈粮即可。”
    张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抱拳道:“是。”
    然而,次日清晨,营地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张顺跑进来,脸色难看:“侯爷,王元带著县卒来了,说有公事。”
    霍平放下手里的竹简,站起身,走出帐篷。
    营门外,黑压压站了四五十號人。
    为首的是县令王元,骑著马,身后跟著一群持刀持矛的县卒。
    郑县尉也来了,站在王元身侧,嘴角带著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