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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接上信號

    又经过六人,果然霍平再一次隨机到了石稷。
    霍平再次“隨机”选中农场的选手,而且通过力量的对碰,他知道就是刚才那一个。
    果然呼延云极为精明,她分明看出来,这个农庄选手能够支撑的时间够长。
    所以哪怕霍平將其淘汰,她还是让这个人过来继续尝试。
    这一次,霍平改变了策略。
    不再试探技巧,而是纯粹比拼力量与基础。
    两人在沙地上角力,霍平感到对方有著明显重心转换的意识。
    第二次选中对方时,霍平决定收网。
    他不再保留,以七成力强攻。
    对方在绝对力量下节节败退,但每次將倒未倒时,总能以诡异的平衡调整找回重心。
    有两次,霍平几乎要將他按倒在地,他却如泥鰍般滑脱,甚至反手扣住霍平手腕,试图反向关节。
    “呵!”
    霍平低吼一声,骤然发力,终將对方压倒在地。
    但他倒下瞬间,双腿本能地绞向霍平支撑腿——这是地面缠斗的雏形。
    霍平提前撤步避开,心中却已瞭然。
    霍平並没有拍对方的肩膀,只是犹豫不定。
    就在这个时候,呼延云的声音突然传来。
    “天人,此人已经跟你过了不止三招了,你看如何?”
    呼延云忍不住,主动开口了。
    就如同鱼儿咬住了鉤子!
    事情成了!
    霍平闻言,淡淡回覆:“尚可。”
    屏风撤去,蒙眼布解开。
    霍平眯眼適应光线,正看见石稷正被人从地上拉起,口中布团取出,脸上沾满沙土,他没有看霍平。
    呼延云走到场中,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霍先生两次都没能將他一击击倒,看来此人確实尚可。”
    霍平平静道:“此人虽技法生疏,但有三处可取。”
    “哦?”
    呼延云好奇地看向霍平,看他整什么说法。
    霍平淡淡道:“其一,重心稳。被我三次重摔,每次將倒时都能调整,这是天赋。”
    霍平侃侃而谈,“其二,反应快。我蒙眼出手无规律,他能凭触觉瞬间应变,虽不够精妙,但直觉过人。其三……他不怕我。”
    呼延云挑眉:“不怕?”
    “前面的人,有些靠近我时呼吸急促、肌肉僵硬,那是恐惧。”
    霍平淡淡道,“唯此人,虽处劣势,但呼吸不乱,肌肉鬆弛,交手时甚至有反击之念。摔跤场上,怯者先输。他不怕,便有培养价值。”
    理由充分,滴水不漏。
    呼延云盯著霍平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霍先生观察入微。既然如此,此人便正式入队。加上阿赫铁,三人已齐。”
    霍平此刻不再反对,点头应允。
    她转身离去前,又回头瞥了石稷一眼,那目光如冰刃刮过。
    霍平也没有再看石稷,但是两个人的心跳一样的快。
    从沙西井一別之后,两人终於碰头了。
    霍平终於找到大部队了。
    只要找到人就行了,问问朱据这一行人到底在哪,这样才能够从长计议。
    当然,现在周围都是眼睛,霍平不能说什么。
    他只是对著石稷和阿赫铁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归我培训。”
    说著,霍平又看向石稷脚上的镣銬,淡淡说道:“將这个东西拆掉,至少训练的时候不能挡事。”
    阿赫铁皱著眉头:“天人,这个人是犯人。他可以参加此次比赛,但平时仍然要关押。”
    “那就训练的时候放开,关押的时候再戴上。”
    霍平没好气道,“以后训练的事情,我说了算。你如果有意见,就去找辅国侯或者云居次。”
    “不敢不敢。”
    阿赫铁立刻表示服从。
    霍平现在的威望,至少在阿赫铁眼里,不敢挑战。
    石稷表现得也是唯唯诺诺,不过低著头眼泛精光。
    看到庄主他心里就有底了,和庄主联手,就是让他现在干翻楼兰,他也敢一试!
    ……
    亥时初,一个人站在金家侧门。
    他穿著轻薄的深青色常服,后背却已被汗水微微浸湿,脸上除了惯常的沉静,更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凝重。
    半晌门开,这个人走了进去。
    金日磾的书房移到了通风的凉阁,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燥热。
    金日磾面容依然刚毅如石刻,此刻却流露出罕见的探究神色。
    “霍公,如此夤夜密会,非比寻常。”
    金日磾声音低沉,“可是为了……东宫禁足查案之事?”
    其实对这件事,两人心中都有数。
    丞相刘屈氂持著一把淬毒的匕首,攻势急切。
    陛下虽给了三月之期,但谁都明白,这不过是给一场早已定性的清算,蒙上一层暂时遮挡视线的薄纱。
    以金日磾对霍光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参与这件事的。
    两人年龄相仿,也同样谨慎。
    不过金日磾的谨慎,是一种木訥的谨慎。
    霍光却不同,金日磾从没有一刻,觉得能够看透这个人。
    然而如今,长安局势如此紧张的时刻,霍光竟然站了出来。
    “当你过来的时候,我想陛下已经得到消息了。”
    金日磾缓缓说道。
    他已经察觉出,陛下身边多了一股神秘力量。
    就连金日磾,也一直有被监视的感觉。
    霍光神情淡然:“陛下无所不知,所以只要问心无愧,便可信任陛下圣断。”
    对方的淡定,超乎金日磾的想像:“霍公所来何事?”
    霍光目光灼灼看向他:“金公,风暴將至,太子危殆,国本动摇。我此来,非仅为求援,更是……欲借金兄之力,为这必死之局,谋一线变数。”
    金日磾眸光一闪:“变数?霍公,陛下心意看似已有偏转,刘屈氂党羽遍布廷尉、长安狱,你我纵有心,如何抗衡?强行介入,恐引火烧身。”
    “非是蛮抗。”
    霍光摇头,“陛下设下期限,便是不愿此事完全失控,沦为一场毫无遮掩的屠杀,尤其……在皇曾孙刚刚诞育之时。此乃天心一丝犹疑,亦是我等可为之处。我需金公运用陛下近臣之便,设法让调查不至完全沦为刘屈氂的一言堂。
    或许,可建议陛下,指派一二信重且持重之臣,『协同了解』案情进展,尤其涉及长安城內勛贵、官员与太子旧部往来部分,名义上是为陛下更全面掌握动向,实则……是为保留一点监察与缓衝的余地。”
    金日磾沉吟不语,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漆案。
    他明白霍光的意思,这是在规则边缘寻求极其微小的操作空间,风险极高。
    金日磾他没有立刻拒绝,反而问道:“霍公,你我同在陛下身边效劳,而你素来谨慎,谋定后动。此次何以如此急切,甚至不惜冒此奇险?莫非……与那位『霍先生』有关?”
    提及“霍先生”,两人皆有不一样的感触。
    金日磾嘆息道:“已经数月没有信息了,你真的相信霍先生能回来?太子这一支还有希望?”
    霍光沉默半晌,然后斩钉截铁:“除非见到他尸骨,否则我信念坚如磐石,他必然能回!只要他能回,太子一支必定安然无恙!”
    霍光说到他时,没有称霍先生。
    而且他眼里有著一种,金日磾从未见过的,近乎信仰的光芒。
    金日磾心中浮现那张脸,心中不免嘆息。
    元狩六年,那个24岁的男人在征战途中没有回来。
    一个叫霍光的少年信仰就死了。
    而征和元年,一个同样特別的25岁男人的回归。
    仍足以让一个老谋深算的未来权臣,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