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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孤岛与围猎

    隨著那扇虽然重新喷漆、但依然能看出底层锈跡的重型铁门缓缓闭合,第九街区的喧囂被隔绝在外。
    世界並没有完全安静下来,而是换了一种频率的嘈杂。
    这里是“火种”在第九街区收购的工厂——前身是濒临破產的“雷鸟精密加工厂”。
    空气中没有昂贵的香氛味,只有一股陈旧机油混合著廉价强力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儘管中央空调正在轰鸣运转,试图压制住第九街区特有的湿气,但墙角处依然能看到渗出的水渍和霉斑。
    这就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被强行套上了一件不合身的西装。
    皮特·詹森走在前面,他那双昂贵的手工皮鞋极其小心地避开了地面上几处有些坑洼的环氧树脂补丁。
    “林先生,这边请。”
    皮特停在车间入口的参观通道上,带著一种“我已经尽力化腐朽为神奇”的无奈与邀功。
    “这就是我们目前的总装车间。您也知道,接手这个烂摊子才两个月,原本的设备老化率高达70%。我们不得不把那是几台顾总特批运来的火种源核心自动化臂,像心臟起搏器一样,强行安装在这些老旧的传送带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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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下方的车间呈现出一种极度割裂的魔幻感。
    几台银白色的、代表著顶尖科技的机械臂正在精准地舞动,但在它们身下,是运转起来发出沉闷摩擦声的老式传送带。
    工人们穿著崭新的、雪白的“火种”制服,站在那些不知被多少人摸得包浆的操作台前。
    他们神情紧张,动作僵硬,仿佛生怕自己粗糙的手会弄坏了那些昂贵的新机器。
    “正如您所见,我们在废墟上重建秩序。”
    皮特转过身,脸上掛著那种职业经理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疲惫微笑。
    “这里的硬体条件很差,软体……也就是人,更差。”
    他指了指下方一个正在费力搬运零件的工人,语气里没有刻意的贬低,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陈述。
    “虽然我们给出了溢价工资,但第九街区的劳动力素质……怎么说呢,他们习惯了散漫,习惯了混日子。要让他们適应现代化的流水线,就像教一只野猴子去弹钢琴。”
    “不过您放心。”
    皮特整理了一下並没有乱的领带,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只要胡萝卜给得够大,再配上足够严厉的鞭子,猴子也能学会按键。虽然姿势难看点,但至少能响。”
    夏天看著他的眼睛。
    皮特並没有觉得自己的比喻有什么不妥。在他这种精英眼里,这或许就是最客观的评价。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夸耀管理成果——看,这么差的底子,我都让它转起来了。
    就在这时,生產线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隨即一条传送带停了下来。
    警报灯闪烁。
    一名黑人车间主管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手里拿著扳手,以此来掩饰他的慌张。
    “詹森先生……”主管杰克逊不敢看皮特的眼睛,声音发抖,“3號线卡住了。是……是原本的老式传动轴过热,带不动新的装配模块,卡死了一个齿轮。”
    皮特並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满身油污的主管之间的距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掩住口鼻,仿佛空气中有什么病菌。
    “杰克逊,”皮特的声音隔著手帕,显得有些闷,但依然温和,“如果我没记错,上周我就签发了更换传动轴的预算申请。”
    “是……是的,但是配件还没到货。”杰克逊急得快哭了,“供应商说第九街区的物流风险太大,卡车不愿意进来,得加钱,而且要等……”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皮特打断了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看透了底层的冷漠。
    “我不关心过程,只关心结果。现在,这就是结果——生產线停了。”
    他指了指那条停滯的生產线。
    “去修好它。用手也好,用牙咬也好。半小时內如果不能復產,这一小时的损失,从你们那个班组的奖金里扣。”
    “是……是!我现在就去!”
    杰克逊如蒙大赦,抓著扳手冲回了那一堆滚烫的机器里。
    皮特將手帕摺叠好,並没有放回口袋,而是隨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的动作很自然,就像扔掉一个用过的纸杯。
    “让您见笑了,林先生。”
    皮特转过身,对夏天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仿佛刚才那个冷酷的判决只是无奈之举。
    “您看,这就是现状。设备老旧,供应链断裂,工人能力不足。我虽然是经理人,但我不是上帝,变不出零件。”
    夏天看著那个在机器下拼命的黑人主管,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也很难办”的皮特。
    “皮特经理辛苦了。”
    夏天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维持运转,確实需要……特殊的『管理艺术』。”
    “您过奖了。”
    “这里的员工很勤奋,也很听话。但他们有一个通病——缺乏『长远规划能力』。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专业的管理团队。”
    “不过,我很好奇。”夏天指了指下方那些埋头苦干的工人,“据我所知,火种工厂开出的薪资是当地平均水平的2.5倍。这么高的待遇,换来的仅仅是听话吗?”
    “不仅仅是听话。”
    皮特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
    “是恐惧。”
    他带著夏天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行政区的按钮。
    “林先生,您刚来,可能不了解外面的世界。对於这些人来说,这扇大门……”他指了指电梯外逐渐远去的车间,“……不仅是工作的场所,更是天堂和地狱的分界线。”
    “在外面,他们是癮君子、流浪汉、帮派分子的猎物。而在里面,有免费的午餐,有恆温空调,有如果不乱花就能养活一家人的薪水。”
    “所以,他们恐惧。恐惧失去这一切,恐惧被踢回那个泥潭里。”
    电梯门打开。
    皮特带著夏天走向电梯。
    “其实管理这些人很简单。他们就像是一群在溺水的人,我们是唯一扔下绳子的人。只要我们手里攥著绳子,偶尔松一下,让他们喝两口水,他们就会为了那口空气,拼了命地往上爬。”
    “这就是恐惧的力量。比任何kpi都好用。”
    电梯上行。
    工厂顶层的行政区,是皮特为自己打造的独立王国。
    这里铺著厚重的地毯,有著独立的空气过滤系统,完全隔绝了楼下的机油味。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厂区,以及厂区外那条泥泞、灰暗的街道。
    “林先生,喝点什么?威士忌?”
    皮特走到酒柜前,想要展示一下待客之道。
    但夏天並没有坐下,她直接走到了窗边。
    “那是什么?”
    夏天指著工厂大门口。
    即使隔著防弹玻璃和雨幕,也能看到那里聚集著二三十號人。他们举著牌子,拿著大喇叭,甚至还推著几个巨大的充气怪物,正对著工厂大门疯狂叫囂。
    皮特倒酒的手顿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丝“终於让你看到了”的表情。
    他端著酒杯走过来,站在夏天身旁,看著下面那群人,眼神里满是厌恶,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就是我要跟您匯报的另一个大麻烦。”
    皮特抿了一口酒,指著下面。
    “第九街区的『社区代表』。或者是『本地工会』,谁知道呢,反正都是一群想要分一杯羹的鬣狗。”
    “他们在抗议什么?”
    “抗议我们给的太多了。”
    皮特冷笑了一声,这笑容里带著精英阶层对愚昧大眾的极致鄙夷。
    “林先生,您可能不了解这里的生態。在这片烂泥塘里,做好人是有罪的。”
    “我们给工人开出的工资太高了。周薪800点,还包两餐。这打破了第九街区的生態平衡。”
    皮特指了指远处那片灰暗的公寓楼。
    “自从火种工厂开工,这周围五个街区的房租,平均涨了40%。”
    夏天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房东们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里,有一批人发財了。”
    皮特笑了一声,“那些吸血鬼房东,他们不管你是不是火种的员工,只要你住在这片区域,房租通通涨价。付不起?那就滚去睡桥洞。”
    “所以,那些没进厂的本地人,恨我们入骨。因为是我们抬高』了生活成本。”
    “还有那些小作坊的老板。”皮特又指了指另一边,“他们开不起800点的周薪,招不到人,就联合起来去举报我们,说我们破坏市场规则,甚至僱佣流氓来堵门,要求我们缴纳行业准入费。”
    夏天看著下面那群举著牌子的人。
    牌子上写的不是“我们要工作”,而是——“火种滚出第九街区!”、“停止剥削!”、“我们要公平!”
    多么讽刺。
    一家给出了当地最高薪水、最好福利的工厂,却被当地人视为“剥削者”和“破坏者”。
    “那您是怎么处理的?”夏天问道。
    “处理?”
    皮特耸了耸肩,“为什么要处理?这是安保部门的事。只要他们不衝进这道门,不破坏我的生產线,他们在外面喊破喉咙也没用。”
    “至於工人们……”
    皮特看著下面流水线上那些忙碌的身影,眼神冷漠。
    “这是他们必须承受的代价。想拿高薪,就得忍受被邻居孤立,被房东剥削,被流氓骚扰。这很公平,不是吗?”
    夏天沉默了。
    她突然意识到,皮特不仅仅是一个傲慢的管理者,他其实非常聪明,甚至可以说是狡猾。
    他利用了这种矛盾。
    工厂外的敌意越强,工厂內的工人就越依赖“火种”这层保护壳。
    外部环境越恶劣,这里面的“800点周薪”就越像是救命稻草,工人们就越不敢反抗,越要拼命工作。
    他把工厂变成了一座孤岛,把工人变成了这座孤岛上的囚徒。
    夏天看著下面那群愤怒的人群。
    有人举著“火种滚出去”的牌子,有人在向大门扔垃圾。
    而在门內,那些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员,正拿著电击枪,像防贼一样防著这群所谓的“邻居”。
    “皮特经理。”
    夏天突然开口。
    “我想下去看看。”
    “下去?”
    皮特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摆出了一副关切的样子。
    “林先生,我不建议您这么做。下面很乱,那些人都是些没受过教育的粗人,身上带著传染病,嘴里喷著大麻味。万一伤到您……”
    “我是特派员。”
    夏天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电梯走去。
    “既然来了,总得听听邻居们在喊什么。”
    皮特看著夏天的背影,耸了耸肩。
    他放下酒杯,嘴角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笑容。
    “好吧,既然您坚持。”
    他跟了上去,但脚步很慢,始终落后夏天半个身位。
    ……
    厂区大门外。
    雨还在下,阴冷的风卷著地上的垃圾,打在人脸上生疼。
    当合金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夏天林夏在几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护送下走出来时,外面的喧闹声瞬间大了一个分贝。
    皮特並没有站在最前面。
    他非常鸡贼地站在了防暴盾牌的侧后方,身上那件昂贵的西装不仅没淋到雨,甚至还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
    他巴不得夏天直面这群疯子,让这位总部来的少爷吃点苦头,知道这里的水有多深。
    “出来了!那个黄皮……那个亚洲人出来了!”
    “我们要对话!”
    领头的是一个穿著皮夹克、脖子上掛著粗金炼子的白人壮汉。他手里拿著一个扩音器,身后还跟著几个看起来就像是帮派分子的傢伙,旁边甚至还立著一个巨大的充气老鼠——这是西方工会抗议的標誌性道具。
    “我是林夏,总部的特派员。”
    夏天站在防暴盾牌后面,声音平静地穿透雨幕,“你们有什么诉求?”
    “诉求?”
    那个壮汉吐了一口唾沫,歪著头打量著夏天,眼神里满是挑衅和贪婪。
    “我是自由机工联合会的代表,强尼。你们火种工厂在这里开工两个月了,既没有向我们工会报备,也没有缴纳劳工保障金。你们这是非法用工!”
    “我们不仅给工人买了全额保险,工资也是法定最低薪资的三倍。”夏天冷冷地回应。
    “那没用!”
    强尼挥舞著粗壮的手臂,唾沫横飞,“那是你们单方面定的!你们破坏了行规!你们的高工资让其他兄弟工厂没法活!你们这是恶性竞爭!”
    “所以呢?”
    “所以,我们要代表第九街区的全体劳工,向你们徵收『社区平衡税』!”
    强尼伸出三根手指,在夏天面前晃了晃。
    “每个月,三十万信用点。或者是……让你们那该死的食堂关门,把工人的餐饮包给我们指定的配餐公司。否则……”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虽然衣衫襤褸、但眼神凶狠的人群。
    “否则,我们不能保证你们的运货卡车,会不会在半路上遇到点什么意外。”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所谓的“工会”。披著劳工权益外衣的黑社会,吸附在工业血管上的水蛭。
    而在强尼身后,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本地居民的老妇人,正歇斯底里地尖叫著:
    “滚出去!你们这些该死的有钱人!自从你们来了,我的房东把我的租金涨了一倍!我孙子连牛奶都喝不起了!你们害死了我们!”
    “对!都是你们害的!”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公道!”
    一颗烂番茄从人群中飞了出来,“啪”的一声砸在夏天面前的防暴盾牌上,炸开一团红色的汁液,像是一滩血。
    皮特站在后面,適时地嘆了口气,用一种“你看,我没骗你吧”的语气低声说道:
    “林先生,您看。这就是这群人的嘴脸。他们不讲道理,只认钱和暴力。跟他们沟通,是浪费时间。”
    夏天没有理会皮特。
    她看著那个愤怒的老妇人,看著那个贪婪的工会代表,看著周围那些跟著起鬨、眼神里却只有嫉妒的閒汉。
    她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
    这就是现实。
    在这里,资本不仅仅是剥削者,它还是一个巨大的引力源,扭曲了周围所有的空间。
    高薪没有带来繁荣,反而带来了通货膨胀。福利没有带来感恩,反而带来了仇恨。
    因为这里的土壤已经彻底坏死了。
    你在盐碱地里种不出一朵花,你只能种出更加疯狂的荆棘。
    “林先生,回去吧。”
    身边的安保队长低声说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电击枪上,“这帮人快失控了。”
    夏天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老妇人。
    那个老妇人也在看她,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道理可讲,只有一种纯粹的、因为生活不如意而寻找替罪羊的疯狂。
    皮特说得对,这里烂透了。
    但他只说对了一半。
    这里的烂,不仅仅是因为穷,更是因为有人在利用穷,製造更深的恶。
    皮特利用这种外部仇恨,把工厂变成了一座孤岛,把工人变成了依赖他的囚徒。
    强尼利用这种阶级矛盾,把工厂当成了提款机。
    房东利用这种虚假的繁荣,吸乾了底层的最后一滴血。
    而那个老妇人,她不知道恨谁,只能恨眼前这个看似光鲜的庞然大物。
    在这片丛林里,你不能只做一只长得壮的羊,因为狼会吃你,寄生虫会吸你,连地上的蚂蚁都想咬你一口。
    “走吧。”
    夏天转过身,走回了大门內。
    隨著身后沉重的合金大门轰然关闭,將那些咒骂和喧囂再次隔绝在外。
    回到大厅,皮特还在喋喋不休:“林先生,刚才太危险了,您看,我就说……”
    “皮特经理。”
    夏天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有些冷。
    “今天的行程到此结束。”
    “啊?”皮特愣了一下,“可是下午我还安排了財务部门的匯报,还有……”
    “不需要了。”
    夏天看了一眼这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接下来的时间,我想自己转转。”
    “林先生,这不安全……”
    “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