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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大同世界的终结

    “呜——呜——!”
    沉闷且略带沙哑的猛獁象號角声,在黑河聚落的上空迴荡,惊飞了树林里成片的飞鸟。
    隨著號角声响起,原本有条不紊的聚落瞬间陷入了一种紧绷的动盪。
    在河边滩涂上翻捡贝类的妇女,以及在土窑旁满脸黑灰的陶工,听到號角声后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神色惊惶地向部落中央的祭坛广场涌去。
    而在围墙外的粟米田里,两百多名壮年男子直起腰,他们粗糙的手上还沾著耕作的泥土,却在听到號角的一瞬间,纷纷抓起田埂边的石矛。
    这些就是“护火队”。他们平时是田间最卖力的耕作者,轮值时则是族长手中最锋利的牙齿。
    此时,护火队统领石牙之子已经带人在高台下清出了一片空地。
    他身后站著五十名当值的队员,他们虽然刚从烈日下的岗哨撤下来,浑身大汗淋漓,却个个面色肃杀,石矛尖端斜指地面。
    这是陈默维持统治的威信所在——谁掌握了这支纪律森严的半脱產武装,谁就掌握了部落的生死。
    整整两刻钟,近千名族人陆续匯聚。
    祭坛高台的正下方,是以石牙之子为首的护火队成员,以及大部分支持“分配製度”的壮年劳力。
    而对面,是以“山”为首的一群人。他们是一群最顶尖、最强壮的年轻猎人。因为常年穿梭在深山,过著刀口舔血的日子,对自己空有一身力气却要供养那些羸弱的陶工、老弱感到极度不公。
    他们身边聚拢著一些同样心思浮动的壮小伙,眼神中闪烁著对“私有”的狂热渴望。
    至於那些陶工、编织工和老幼,则惊恐地蜷缩在角落里,看著这两股壮年力量的对峙。
    陈默站在高台上,目光並未投向远方那令他不安的狼烟,而是盯著台下那具血淋淋的野牛尸体。
    空气中,牛血的腥甜味和千人散发的汗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族长!”
    石牙之子重重地踏出一步,石矛底端在夯土上砸出一个坑。他身后的护火队成员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杆,这种集体的压迫感让对面的猎人们呼吸一滯。
    “『山』和他的小队打伤了守库的兄弟,私藏了这头牛最肥的两条腿!”
    石牙之子的声音粗重如雷,眼中满是对挑战秩序者的痛恨。
    “这是在偷全族的命!按照老族长立下的法,我们要当眾断了他的指头,让他再也握不住弓箭,然后扔进黑森林去!”
    “谁敢动我?!”
    “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拉开遮盖,露出那两条硕大肥美的牛后腿。
    他身边的十几名顶尖猎人也纷纷亮出了被打磨得异常锋利的石匕首,眼神狠辣。
    “我们兄弟在那断牙谷趴了三个日夜,阿虎的肚皮都被挑开了,肠子流了一地!”
    山指著身后一名躺在担架上,面色惨白的伤员,对著全族怒吼,“凭什么我们拿命换来的肉,要交给记事官那个只会数数的废物?去餵给那些连石斧都举不起来的残废?!”
    山的话,引起了台下不少强壮男人的窃窃私语。
    在这个生產力刚有盈余的年代,这种“凭本事吃肉”的思想,正像毒草一样在每个强者的心里疯长。
    高台下,护火队的石矛和猎人的石匕首之间,只剩下不到五步的距离。
    陈默看著这张力紧绷的场面。他知道,这不再是小打小闹,这一天迟早会来。
    这不是“山”一个人的贪婪,也不是石牙的儿子的愚忠。
    这是生產力发展到一定阶段后,必然会撕裂生產关係的阵痛。
    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黑河部落一直实行的是陈默从公司里学来的最原始的公有制——所有產品归公,按需分配。
    这个制度在部落只有几十、上百人的时候是高效的。
    因为那时候生產力低下,不抱团取暖,所有人都得饿死。
    集体是唯一的活路。
    但现在不一样了。
    经过两代人的努力,制陶技术让食物得以储存;初级农业让收穫变得稳定;更锋利的石器和陷阱让狩猎效率大大提高。
    部落开始拥有了“剩余產品”。
    当食物不再仅仅是为了餬口,当一个强壮的猎人一天打到的猎物,足够他自己吃上三天的时候。
    那个名为“私有”的魔盒,就必然会被打开。
    凭什么我打的猎物,要分给別人?
    凭什么我多干了活,却不能多吃饭?
    这是人性,是无法被压制,也无法用道德去批判的原始驱动力。
    他不能再像对待抢食猎人一样用一根大棒子,去简单粗暴地维护规矩了。
    因为时代变了。
    人心也变了。
    强行压制,只会让矛盾的脓包越积越大,最终从內部彻底引爆整个部落。
    他必须建立一个新的规矩。
    一个能容纳“私慾”,又能维持“集体”的新契约。
    如果不把这股渴望“私有”的欲望处理好,黑河部落的暴力机器——护火队,迟早也会分裂。
    他缓缓举起手中象徵权利的猛獁象骨杖。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的目光,无论是雷的愤怒、山的桀驁,还是老弱的恐惧,都匯聚到了这位年轻的族长身上。
    “都闭嘴!”
    陈默开口了。他如今这具身体的声音,年轻、洪亮,充满了力量。
    那股常年身居族长之位所积累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骚动。
    他走下高台,赤脚踩在滚烫的泥地上,一步步走向那具野牛尸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族人的脸。
    那些渴望的、恐惧的、贪婪的、迷茫的眼神。
    最后落到了山的身上。
    “山。”
    他叫出了那个年轻猎人的名字。
    “在!” 山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虽然不服,但对这位带领部落走到今天的族长,他依然保持著敬畏。
    “你说的,有道理。”
    陈默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特別是石牙的儿子。
    “流血的人,理应得到更多。”
    陈默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从今天起,我宣布一条新的规矩。”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足以被记入黑河部落史册的话。
    “部落的土地,分为公田与私田。”
    “公田,由部落统一耕种,所有收穫,纳入公仓,用於祭祀、养育老弱、以及应付灾年。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根本。”
    “但除此之外,每一个家庭,都可以自行开垦私田!私田上的所有產出,无论是粮食还是猎物,都归你们自己所有!可以储存,可以交换,部落绝不干涉!”
    “轰——!”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以“山”为首的年轻猎人们,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们可以拥有属於自己的財產了!
    而那些老弱妇孺,则面露忧色。
    他们害怕,一旦开启了私有,自己这些劳动力不足的人,会被拋弃。
    “但是!”
    陈默的声音,再次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想要拥有私產,就必须为部落承担更多的『义务』!”
    “第一:纳贡!”
    “所有拥有私產的家庭,每年,必须將自己私產收穫的十分之一,上缴公仓!作为部落的税收!”
    “第二:兵役!”
    “所有拥有私產的成年男性,都將自动编入护火队预备役!一旦部落面临战爭,你们必须拿起武器,冲在最前面!保卫我们共同的家园,也保卫你们自己的私產!”
    “有敢逃避者,杀无赦!”
    这番话,软硬兼施。
    既承认了私有的合法性,又用“税收”和“兵役”这两条锁链,將所有人的利益和部落的存亡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山”愣住了,他没想到族长会来这么一手。
    但他仔细一想,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不就是交点粮食,打仗的时候出点力吗?
    只要能保住自己手里的肉,一切都值!
    他当即单膝跪地,將石矛顿在地上,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谨遵族长號令!”
    有了他的带头,其他的年轻猎人也纷纷跪下。
    而那些老弱妇孺,听到“公仓”和“保底口粮”的承诺,也放下了心。
    一场足以让部落分裂的內乱,就这样被陈默用一套全新的制度消弭於无形。
    陈默看著底下那群心思各异的族人。
    心里却没有丝毫的轻鬆。从火种公司图书馆里学到的资料让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黑河部落那个纯粹、平等、原始的大家庭已经死了。
    阶级诞生了。
    一个更复杂,更高效,也更冷酷的社会形態,正在他的手中缓缓成型。
    他没有时间去感嘆,而是转过身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三道清晰的狼烟。
    现在,他必须去处理那个更致命的威胁了。
    他需要一支真正的职业化的军队。
    而“山”和那些刚刚获得了私產,急於保卫自己財富的年轻猎人。
    就是他最好的兵源。
    “石爪。”
    他叫过那个还有些想不通的护火队统领。
    他是石牙的长子。作为黑河部落的孩子,石爪是在陈默在老族长时期制定的条例下长大的,比起他那个只会蛮力的父亲,石爪更强壮,也更习惯於执行陈默那些“古怪”的指令。
    “族长……”石爪低声应道。
    作为护火队的统领,他此刻仍觉得胸口憋著一团火,那是对刚才“山”公然挑衅规矩的愤怒。
    “我知道你想不通。”
    陈默看著脚下那些正因为分到了私產而神采奕奕的族人,语气变得低沉而肃穆,
    “但你要记住,当一个人的力气能换回超过他肚皮所需的肉时,你就再也没法让他把多出来的部分心甘情愿地交出来。水堵不住,只能去疏导,这就是人心。”
    陈默收回远望的目光,看向身侧这个如铁塔般的汉子。
    “现在,我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去护火队里,把山,还有所有性格最狠、最听你话的精锐猎人,全部挑出来。一共要五十个人,不能多,也不能少。”
    石爪愣了愣:“挑出来做什么?带他们去打更多的岩羊吗?”
    “不。从明天起,这五十个人,不用再下田耕种,也不用再进山狩猎。他们所有的口粮、陶器、皮毛,全部由部落的公仓直接供养。公仓没粮了,全族人寧可自己少吃一口,也要先餵饱他们。”
    石爪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甚至失声叫了出来:
    “白吃白喝?!族长,这……这怎么行?部落里从来没有不干活就吃饭的人!连最老的阿奶都要去编草筐,若是让那些最壮的汉子整天在寨子里閒晃,其他的族人会暴动的!他们会觉得这不公平!”
    在这个每一粒粟米、每一块燻肉都沾著汗水甚至鲜血的时代,劳动是生存的唯一合法性。
    石爪的价值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在他看来,供养一群不劳而获的人,简直是在挖部落的根基。
    陈默按住石爪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很重,那是歷经三世磨礪出的沉稳。
    “因为我要让他们做的,是比打猎更难、更危险的事。”
    陈默指著远处那三道不祥的浓烟。
    “石爪,当邻居拿著石斧衝进我们的粮仓时,你指望那些刚放下锄头的农人去抵挡吗?还是指望那些为了追逐野兔跑了一整天的猎人?”
    “那是送死。”
    陈默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酷:
    “这五十个人,就是黑河部落的牙齿。如果不把这牙齿磨得足够锋利,我们现在手里攒下的每一粒米、每一块肉,最后都会变成別人肚子里的油水。”
    “去告诉他们,他们不再是猎人,也不再是农夫。”
    陈默看著石爪,一字一句话地说道:
    “他们,是兵。”
    石爪在那如刀锋般的目光注视下,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上大脑。
    他虽然还无法完全理解“职业军队”这个超越时代的宏大概念,但他本能地从陈默的眼神中读懂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文明的温情,是建立在暴力的垄断之上的。
    “是……族长。”石爪挺直了腰杆,重重地顿了顿手中的石矛。
    陈默重新看向远方的狼烟,那一圈圈升腾的黑色,映在他年轻却深邃的瞳孔里。
    “我们是去告诉我们的邻居。”
    “黑河部落的肉,不好吃。”
    “而且,很硌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