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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幽冥麻雀直播!

    “那么,依你所说,这『戏台子』……你又支起来了?”
    程静的声音在这闷罐似的包厢里响起,刑警独有的刮骨冷利让气氛一冷。她眼珠子钉在持枪男子身上,背在身后的手指却悄悄动了动,比划出几个极微小的手势——程谭认得,是无声的暗语:稳住,待机,我自有路数。
    “自然,”男子嘴角咧开一道缝,笑意薄得像刀片,淬著寒光,“仪式若没了看客,还成甚么仪轨式?那藏头露尾的正主儿既不肯露脸,我便照著我的本子往下唱,唱到他坐不住,自己跳出来为止……”
    “你以为还唱得下去?”程静截断他的话,声音冰得能结冰碴子,“上一回那场『戏』,上头已然留了心。你这边锣鼓一响,那边立时就能断了你的弦。”
    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密闭的屋里撞来盪去:“他们尽可掐我的『水头』,却不敢真掀了我的『台』。只因——”
    他的枪管缓缓移动,从芳姐滑向程谭,又指向程静,最后懒懒地画了个圈,將在场所有人都圈了进去:“诸位,都在我这场『戏』里坐著呢。”
    他笑得更开了些,露出白森森一溜牙:“咱们这一折,可惜没能在安平里那老戏台上唱,倒挪到了这方寸麻將馆里。不妨就唤作……『幽冥麻雀』直播,诸位看,可还贴切?”
    他略顿一顿,目光在每人脸上刺过:“既都无异议,那……咱这就开锣了。”
    话音未落,他已从怀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冷光屏上疾点数下。旋即,將那手机立在麻將桌中央,摄像头正正对著这诡异的牌局。
    屏幕亮起,显出一个直播平台的界面。在线人数起初是“0”,隨即猛地一跳——10,50,200,1000……那数字如滚水泼雪,疯也似地往上窜。
    男子满意地点点头:“好。看来,惦记著这下半场『戏』的看客,还真不少。”
    程谭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板窜起,直衝天灵盖。他盯著那直播界面,评论区已然是滚水沸粥:
    “来了!接上了!”
    “昨晚那出断得我抓心挠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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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又是哪处?”
    “瞧著像间麻將房?”
    “桌边那几个是谁?脸色怎这般难看?”
    ……
    市局指挥部里,此刻是真真乱了营。
    “报告!『幽冥直播』帐號上线!ip已追踪至城西区,具体方位正在加紧锁定!”
    “甚么?!不是教你们彻底封死了么?!上面可是在追究!!”李局长一掌拍在案上,搪瓷缸子震得跳起老高。
    “封了!技术科前后封了三回!可每回掐掉不到一分钟,便有新帐號顶著同样名头冒出来,內容毫釐不差!就像……就像有无数面镜子,同时映著同一齣戏!”技术员额上汗珠密布。
    “那赶紧上报,让上面来处理!”
    大屏幕上,正是“阿豪音乐茶座”包厢內的实时景象。虽角度有些偏仄,像是偷覷,可画质清晰,声息可闻。
    李局长面沉如铁。他看见了程静,看见了程谭,看见了那持枪的恶客,看见了桌上森白的骨骰,看见了那些褪色的旧照。
    “他们的手机没信號了,但有个手势,是…”
    他也看见了直播界面右上角,那癲狂跳动的数字——在线看客已破一万关,且仍在暴涨。
    “歹人控住了整栋楼,封死了所有楼梯,门户皆落了重锁……他们,铁了心要唱完这齣『戏』。”一名刑警疾步闯入,手里捏著张纸条,“这是在楼下正门发现的,用胶带死死贴在门上。”
    李局长接过纸条,上头是列印的冷峻字跡:
    “让『戏』平安唱完,人便平安。若敢拆台,每过一刻钟,我便从窗口丟一具尸首下去。从谁起头呢?那位女警官?还是那位机敏的程式设计师?你们来挑。”
    落款处,是一个用血红色画就的骷髏头。
    “混帐东西!又在叫板咱们!”李局长从牙缝里迸出怒骂,旋即强压火气,迫使自己冷静。他瞥向屏幕,程静仍在局中,虽险象环生,可她眼底那簇火,未灭。
    “谈判的人呢?”他问,“调直升机,无人机!!”。
    “已在路上,可最快也需二十分钟方能抵近现场。”
    “二十分钟……等不起。”李局长霍然起身,“杨红何在?”
    “杨队已带人赶去,可她坚持要独个儿先上楼周旋,说她对那歹人……有几分『了解』。”
    “胡闹!”李局长脸色更沉,“她此刻人在何处?”
    “已进楼了。我们的人被拦在一层。她说……她有法子。”
    “我这心里,不踏实。”李局长抓起外套,“备车,我亲去一趟。另,传令特警队,於四周隱秘布控,无我命令,绝不可妄动。记牢了,里头有人质,有咱们自家的同志!”
    ……
    包厢內,牌局未休。
    直播已开了五分钟,在线人数衝破百万大关。评论区早已是疯魔的渊藪,揣测、推论、乃至押注赌命的字句,刷得叫人眼花。
    持枪男子似乎极享用这万眾瞩目之感。枪口不再死指一人,只松松垂在身侧,可谁都明白,稍有异动,那铁傢伙便会於瞬息之间扬起、喷火。
    “该谁了?”男子问,閒適得如同老友茶敘。
    “我……我。”赵总声线发颤,摸起一张牌,看也未看便打出一—是张红中。
    “碰。”男子道,拈起那张红中,与自家手中两张配成一刻。隨后摸起槓牌,瞥一眼,笑了。
    他將槓牌亮在桌上——是张白板。
    “槓上开花。”男子推倒手牌,“清一色,字一色,槓上开花,拢共……八番。赵总,您这一注,可输得不轻。”
    赵总面无人色。他瞥了眼直播手机,又覷了覷男子掌中的枪,终究垂下头,默默去数那早已无用的筹码。
    男子却摆摆手:“钱不必了。早先说过,这一局,咱们赌的是『实话』。您既输了,那么……我问一桩,您便答一桩,要实实在在的。”
    赵总抬起头,眼中儘是惊惧。
    “十三年前,”男子声调平缓,却字字千钧,“安平里拆迁,金大富的公司中了標。可招標之时,明明另有三家,报价更低,底子更硬,为何最终夺魁的,偏是金大富?”
    赵总的嘴唇哆嗦起来。
    直播评论区登时鼎沸:
    “来了!入正题了!”
    “十三年前的拆迁旧案!”
    “我早料到必是这桩!”
    “快说!快说!”
    赵总望了芳姐一眼,芳姐闭目垂首,恍若魂游天外。他又看向孙主任,孙主任埋头瑟缩,身子仍止不住地微颤。
    末了,他的目光落回那直播手机上,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烫著他的心。
    “因为……”赵总终於开口,声音乾涩如磨砂,“因为那三家公司……后来,都自行撤了標。”
    “为何撤標?”
    “他们……挨了嚇。”
    “怎样的嚇?”
    赵总缄口了。
    男子抬起枪口,稳稳对准赵总眉心:“说。”
    “是……是索命的嚇。”赵总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不可闻,“有人……给他们寄了相片……他们家眷的相片,还有……还有切下来的……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