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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阵前燉羊肉,馋哭戎狄狗

    次日清晨。
    高唐平原晨雾瀰漫。
    白霜覆盖了干硬的冻土。
    两军阵地在浓重的雾气中若隱若现。
    空气中透著一股隱忍的肃杀。
    柯突难没有发动主力总攻。
    数十支百人规模的轻骑兵队伍脱离戎狄大营。
    他们悄然向齐州军阵地逼近。
    这些轻骑兵在距离齐州车阵百步之外的安全距离停下。
    战马开始绕著半圆形的輜重车阵来回奔袭。
    杂乱的马蹄声在清晨的平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齐州两脚羊!出来受死!”
    “陈远那个缩头乌龟,躲在木头壳子里算什么男人!”
    戎狄骑兵一边射出箭矢,一边发出野兽般的怪叫。
    蹩脚的嘲骂声顺著北风飘进齐州军的大营。
    他们企图激怒齐州军,引诱步卒出阵迎战。
    只要齐州军离开车阵,平原就是骑兵的天下。
    齐州军阵地內。
    士兵们早已严阵以待。
    面对敌军的挑衅,前排的步卒没有丝毫慌乱。
    “举盾!”
    胡严大喝一声。
    第一排步卒整齐划一地举起包著生牛皮的厚重木盾。
    砰!砰!砰!
    零星的流矢软绵绵地扎在牛皮上,连木板都没射穿。
    戎狄人不敢靠近百步之內,这个距离的拋射根本没有杀伤力。
    中军战车上。
    陈远端坐太师椅。
    手里捧著一杯热茶暖手。
    他看著前方阵地外的骚动,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叶。
    “传令。”
    陈远语气平淡。
    传令兵立刻竖起耳朵。
    “全军原地待命。不许理会外面的疯狗。违令出击者,军法处置。”
    军令迅速传达下去。
    张姜扛著大刀走过来,一脚踩在战车轮轂上。
    “侯爷,就由著这帮孙子在外面乱叫?吵得老娘头疼。”
    陈远放下茶盏,瞥了她一眼。
    “吵?那就弄点动静压过他们。”
    陈远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伙头军营地。
    “去,把老李头叫来。”
    片刻后,伙头军头目老李头小跑著过来,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侯爷,您吩咐。”
    陈远伸手指著最前方的盾阵。
    “把你们的傢伙事全搬到阵前去。”
    陈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就在大盾后面,架锅,生火。”
    老李头愣住了。
    “侯爷,这……这马上就打起来了,在阵前做饭?”
    “照做。”
    陈远敲了敲桌面。
    “把之前缴获的羊全宰了。多放葱姜蒜,给本侯往死里燉。汤要浓,肉要烂。”
    老李头不敢多问,立刻转身招呼手下干活。
    半个时辰后。
    齐州军阵地前沿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十几口大铁锅一字排开,就架在生牛皮大盾的后方。
    粗大的乾柴塞进灶膛,火焰舔舐著锅底。
    锅里的水烧开了,翻滚著白沫。
    大块大块的带骨羊肉被扔进锅里。
    伙头军拿著大铁勺,在锅里来回搅动。
    大把的粗盐和香料撒进去。
    浓郁的羊肉香气隨著水蒸气升腾而起。
    北风一吹,肉香毫无阻挡地飘向百步之外的戎狄骑兵。
    扎尔哈正带著一队轻骑兵绕圈骂阵。
    他昨晚接到柯突难的死命令,天不亮就带人出来袭扰。
    为了赶时间,他们连早饭都没吃,肚子里全装的冷风。
    “大齐的懦夫!出来……”
    扎尔哈的骂声突然卡在喉咙里。
    他抽了抽鼻子。
    一股极其霸道的羊肉香味钻进鼻腔。
    扎尔哈咽了一口唾沫。
    肚子里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嚕声。
    他瞪大眼睛看著齐州军的车阵。
    透过晨雾,他清晰地看到车阵后面升起的裊裊炊烟。
    “他们在干什么?”
    旁边的一个百夫长也闻到了香味,手里的弓都快握不住了。
    “他们在燉肉!燉的还是咱们的羊!”
    另一个骑兵咬牙切齿,口水却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
    齐州军阵地內。
    陈远站起身,走到阵前。
    他看著锅里翻滚的羊肉,满意地点点头。
    “肉燉得差不多了。”
    陈远转头看向张姜。
    “去挑五十个嗓门大的老兵,要会唱齐州小调的。”
    张姜咧嘴一笑,立刻跑进方阵里拉人。
    很快,五十个五大三粗的老兵站在大铁锅旁。
    “敲锅,唱歌。”
    陈远下令。
    老兵们抄起大铁勺和擀麵杖,噹噹当地敲击著锅沿。
    清脆的打铁声匯聚成一种奇特的节奏。
    “大姑娘窗下绣荷包哟……”
    “情郎哥哥门外把眼拋……”
    “锅里的肥羊咕嚕嚕燉……”
    “门外的野狗乾嚎叫哟……”
    五十个糙汉子扯著破锣嗓子,唱起了齐州当地最通俗的民间小调。
    最后一句还被他们临时改了词。
    极具嘲讽意味的歌声,伴隨著诱人的肉香,直直飘向戎狄骑兵。
    扎尔哈气得脸色铁青。
    他一把夺过旁边士兵的弓箭,搭箭拉弦,瞄准了那个唱得最大声的齐州老兵。
    嗖!
    箭矢破空而出。
    老兵看都没看一眼。
    旁边的盾牌手隨意地將木盾往上一抬。
    篤。
    箭矢无力地扎在牛皮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没吃饭啊!这箭软得跟麵条一样!”
    老兵大笑一声,手里的铁勺敲得更响了。
    齐州军阵地里爆发出一阵震天的鬨笑声。
    戎狄骑兵的心態彻底崩了。
    他们在冷风中折腾了一上午。
    嗓子喊哑了,马跑累了。
    连齐州军的一根毛都没伤到。
    现在,对面不仅不出来打,还当著他们的面吃香喝辣,唱曲嘲讽。
    飢饿和寒冷同时袭来。
    戎狄骑兵手里的弓箭变得无比沉重。
    射出去的箭软绵绵的,连百步的距离都飞不到就掉在地上。
    “將军,咱们撤吧!兄弟们实在受不了了!”
    一个百夫长凑到扎尔哈身边,捂著肚子哀求。
    扎尔哈看著对面锅里捞出来的大块羊肉,眼珠子都红了。
    “撤!”
    扎尔哈咬碎了牙,调转马头。
    数十支轻骑兵队伍灰溜溜地退回了戎狄大营。
    齐州军阵地內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陈远这无赖般的摆烂式防御和精神攻击,將柯突难引以为傲的疲兵之计彻底变成了一个滑稽的笑话。
    士兵们端著陶碗,排队领羊肉汤。
    热汤下肚,浑身舒坦。
    士气不仅没有被耗弱,反而达到了顶峰。
    胡严端著一碗羊肉汤走到战车旁。
    “侯爷,这招真绝。柯突难要是知道咱们在阵前燉肉,估计能气吐血。”
    陈远接过羊肉汤,喝了一口。
    “他气吐血是早晚的事。”
    陈远抬起头,感受著吹过脸颊的风。
    风里的寒意似乎减弱了半分。
    “老胡。”
    陈远放下陶碗。
    “末將在。”
    “去查查火药储备。把油布解开一半,透透气。”
    陈远眯起眼睛,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胡严心头一震。
    “侯爷,您的意思是……”
    陈远伸出右手,食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风,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