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对等的筹码
雨势並没有减弱的跡象，反而隨著夜深变得更加狂暴。
通往王宫正门的中央大道上，两列身穿银色鎧甲的皇家卫队士兵正严阵以待。
他们手中的长戟在煤气路灯的照耀下反射著寒光，但这些精锐士兵握著武器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因为在他们面前，十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正排成一列，缓缓前行。
它们没有任何掩饰，沉重的黑曜石脚掌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声。
每一台守卫的胸口都闪烁著暗红色的光芒，那是魔力核心全功率运转的標誌。
雨水落在它们滚烫的体表，瞬间蒸发成白色的雾气，繚绕在这些巨人的膝盖周围。
罗德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穿著一套黑色的双排扣长风衣，戴著半高的丝绸礼帽，手里並没有拿手杖，而是提著那只银白色的手提箱。
一道无形的屏障將雨水隔绝在他身体半米之外，让他看起来依然乾爽整洁，与周围狼狈的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宫廷侍卫长站在台阶上，脸色苍白。
他看著那十台足以摧毁城墙的战爭机器，喉咙发乾。
“罗德先生......”侍卫长的声音有些变调，“陛下……陛下只召见了您一个人。”
罗德停下脚步。
身后的十台黑曜石守卫同时也停了下来，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我知道。”罗德平静地回答，目光穿过侍卫长的肩膀，看向灯火通明的宫殿大门，“它们不进去，它们只是在这里等我。”
侍卫长看了一眼那些没有任何表情的石头脸孔，又看了一眼罗德，最终侧身让开了道路。
“请。”
罗德迈步走上台阶。
穿过长长的迴廊，两侧的宫廷油画和精美的雕塑在此时显得格外苍白。
罗德能感觉到，在暗处有数十道视线锁定著自己，其中有两道气息相当强横，应该是三环层次的强者。
但他並不在意。
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罗德走进了国王的议事厅。
这里的空间非常开阔，地面铺著厚重的红色地毯，四周的墙壁上掛满了歷代国王的画像。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黄色光芒，將整个大厅照得纤毫毕现。
国王坐在高背椅上，並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著慵懒的姿態，而是坐得笔直。
在他的身侧，站著那位一直隱藏在阴影里的宫廷法师首席，以及全副武装的西格。
看到罗德孤身一人走进来，国王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罗德。”国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我听说了港口的事。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那是为了王国的安全。”罗德摘下礼帽，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绅士礼，但並没有下跪。
国王的目光越过罗德，看向大门外。
“但我听说，你带了一些……朋友过来？”国王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十台？如果我没记错，地下遗蹟的挖掘报告里，並没有提到我们已经拥有了这种规模的成品，並且它们的实力有点超过预期。”
“报告总是会有滯后性的，陛下。”罗德直起身，神色坦然，“而且，为了確保这些珍贵的资產能够安全运抵，我不得不动用一些额外的安保力量。毕竟，教会的眼睛无处不在。”
“安保力量？”国王冷笑了一声，身体前倾，“罗德，你是在防备教会，还是在防备我？”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西格的手按在了剑柄上，那位宫廷法师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隱约有电弧跳动。
罗德並没有迴避国王的注视，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
“陛下，我认为我们需要重新定义一下我们的关係。”
“哦？”国王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我是您的臣子，这一点毋庸置疑。”罗德语气平缓，“但我不仅仅是一个炼金术士，或者一个负责赚钱的商人。我掌握著能够改变这场战爭走向的力量。”
他抬起手，指了指门外。
“那十台守卫，只是第一批次。”
罗德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在此时此刻，地下的古代兵器已经全部启动。所有的防御系统都处於待机状態。”
国王的瞳孔猛地收缩。
“待机？”国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的，待机。”罗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那里的控制中枢与我的精神烙印相连。如果我在一个小时內没有发出安全的指令，或者我的生命体徵消失，地下的防御机制就会自动激活。”
罗德合上怀表，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届时，所有已经修復完成的构装体，包括那台尚未完全完工的泰坦级攻城傀儡，都会无差別地攻击地面上的一切目標。”
大厅里一片死寂。
西格握剑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但他不敢动。
宫廷法师眼中的电弧熄灭了，他震惊地看著这个年轻人，似乎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
国王死死地盯著罗德，胸口剧烈起伏。
这不仅仅是威胁，这是绑架。
罗德绑架了整个王都，绑架了王室的未来。
“你疯了。”国王咬著牙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叛国！”
“不，陛下，这是威慑。”罗德纠正道，“只有拥有毁灭对方的能力，才能坐下来进行平等的对话。我不想背叛王国，我在这里有著庞大的產业和利益。我只是希望確保，在我为王国效力的时候，不会因为某些意外而失去生命，或者失去我应得的东西。”
罗德顿了顿，继续说道：“教会和海妖的势力庞大，王室想要对抗他们，光靠传统的军队是不够的。你需要我，陛下。你需要这支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钢铁军团。而我，需要您的支持，需要合法的身份，以及……绝对的自主权。”
国王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
不久前，罗德还只是一个有点天赋的歷史助教，而现在，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与王权分庭抗礼的巨擘。
愤怒在国王心中燃烧，但理智却像冰水一样浇灭了怒火。
罗德说得对。
如果没有罗德，地下的那些古代兵器就是一堆废铁。
如果没有罗德，面对教会和海妖的步步紧逼，王室只能求和。
杀了他？
代价是王都毁灭，王室彻底失去翻盘的希望。
合作？
虽然会被分走巨大的权力，但至少王位还能保住，甚至能藉助这股力量压倒教会和那些不听话的大贵族。
这甚至不是一个选择题。
国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他脸上的怒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奈，以及一丝隱藏极深的算计。
“你想要什么？”国王问道。
“皇家首席炼金顾问的头衔。”罗德平静地提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条件，“我要地下的古代兵器工厂独立於军方之外，直接对您和我负责。所有关於构装体的生產、调配、维护，由我全权处理。军方可以提出需求，但无权指挥。”
“还有。”罗德竖起第二根手指，“我要一个承诺。在教会的问题解决之前，王室不得以任何理由削减我的经费，或者干涉我的人事任命。”
法师首席忍不住开口：“这等於是在王国內部建立一个独立王国！”
“这是为了效率。”罗德看都没看一眼，“在这个时代，效率就是生命。”
国王沉默了许久。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终於，国王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国王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国王盯著罗德的眼睛，“这支军队，必须用来对付海妖和教会。如果有一天，你將矛头对准了王室……”
“只要王室不背弃盟约，我的剑锋永远向外。”罗德打断了国王的话，给出了承诺。
国王挥了挥手，示意西格退下。
“擬旨吧。”国王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册封罗德为世袭伯爵，领皇家首席炼金顾问衔，统辖特別技术卫队。另外，將城西的那片工业区划给他，作为他的私人领地。”
罗德再次欠身行礼，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加標准，也更加从容。
“感谢您的慷慨，陛下。”
“去吧。”国王疲惫地闭上眼睛，“带著你的那些……守卫，离开这里。別让它们嚇坏了我的客人们。”
罗德戴上礼帽，转身向大门走去。
当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时，他停顿了一下。
“陛下，今晚之后，海妖和教会將会知道我们拥有了什么样的力量。战爭的形態已经改变了。”
说完，罗德推开大门，走进了雨夜之中。
门外，十台黑曜石守卫眼中的红光微微闪烁，隨后转身，跟隨著它们的主人，迈著震颤大地的步伐，消失在黑暗的雨幕里。
议事厅內，国王睁开眼睛，看著空荡荡的大门，良久无言。
“陛下……”法师首席低声叫道。
“不用说了。”国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那渐渐远去的黑色背影，“他是一把双刃剑，我知道。但只要我握剑的手够稳，他就是我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国王的手掌按在冰冷的玻璃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把之前派去地下的人全部找来见我，我要知道他那个地下工厂的所有细节。还有，联繫隱秘之手，我们需要培养自己的炼金术士……不能永远受制於人。”
通往王宫正门的中央大道上，两列身穿银色鎧甲的皇家卫队士兵正严阵以待。
他们手中的长戟在煤气路灯的照耀下反射著寒光，但这些精锐士兵握著武器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因为在他们面前，十个巨大的黑色身影正排成一列，缓缓前行。
它们没有任何掩饰，沉重的黑曜石脚掌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声。
每一台守卫的胸口都闪烁著暗红色的光芒，那是魔力核心全功率运转的標誌。
雨水落在它们滚烫的体表，瞬间蒸发成白色的雾气，繚绕在这些巨人的膝盖周围。
罗德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穿著一套黑色的双排扣长风衣，戴著半高的丝绸礼帽，手里並没有拿手杖，而是提著那只银白色的手提箱。
一道无形的屏障將雨水隔绝在他身体半米之外，让他看起来依然乾爽整洁，与周围狼狈的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宫廷侍卫长站在台阶上，脸色苍白。
他看著那十台足以摧毁城墙的战爭机器，喉咙发乾。
“罗德先生......”侍卫长的声音有些变调，“陛下……陛下只召见了您一个人。”
罗德停下脚步。
身后的十台黑曜石守卫同时也停了下来，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我知道。”罗德平静地回答，目光穿过侍卫长的肩膀，看向灯火通明的宫殿大门，“它们不进去，它们只是在这里等我。”
侍卫长看了一眼那些没有任何表情的石头脸孔，又看了一眼罗德，最终侧身让开了道路。
“请。”
罗德迈步走上台阶。
穿过长长的迴廊，两侧的宫廷油画和精美的雕塑在此时显得格外苍白。
罗德能感觉到，在暗处有数十道视线锁定著自己，其中有两道气息相当强横，应该是三环层次的强者。
但他並不在意。
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罗德走进了国王的议事厅。
这里的空间非常开阔，地面铺著厚重的红色地毯，四周的墙壁上掛满了歷代国王的画像。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黄色光芒，將整个大厅照得纤毫毕现。
国王坐在高背椅上，並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著慵懒的姿態，而是坐得笔直。
在他的身侧，站著那位一直隱藏在阴影里的宫廷法师首席，以及全副武装的西格。
看到罗德孤身一人走进来，国王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罗德。”国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我听说了港口的事。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那是为了王国的安全。”罗德摘下礼帽，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绅士礼，但並没有下跪。
国王的目光越过罗德，看向大门外。
“但我听说，你带了一些……朋友过来？”国王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十台？如果我没记错，地下遗蹟的挖掘报告里，並没有提到我们已经拥有了这种规模的成品，並且它们的实力有点超过预期。”
“报告总是会有滯后性的，陛下。”罗德直起身，神色坦然，“而且，为了確保这些珍贵的资產能够安全运抵，我不得不动用一些额外的安保力量。毕竟，教会的眼睛无处不在。”
“安保力量？”国王冷笑了一声，身体前倾，“罗德，你是在防备教会，还是在防备我？”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西格的手按在了剑柄上，那位宫廷法师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隱约有电弧跳动。
罗德並没有迴避国王的注视，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
“陛下，我认为我们需要重新定义一下我们的关係。”
“哦？”国王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我是您的臣子，这一点毋庸置疑。”罗德语气平缓，“但我不仅仅是一个炼金术士，或者一个负责赚钱的商人。我掌握著能够改变这场战爭走向的力量。”
他抬起手，指了指门外。
“那十台守卫，只是第一批次。”
罗德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在此时此刻，地下的古代兵器已经全部启动。所有的防御系统都处於待机状態。”
国王的瞳孔猛地收缩。
“待机？”国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的，待机。”罗德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那里的控制中枢与我的精神烙印相连。如果我在一个小时內没有发出安全的指令，或者我的生命体徵消失，地下的防御机制就会自动激活。”
罗德合上怀表，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届时，所有已经修復完成的构装体，包括那台尚未完全完工的泰坦级攻城傀儡，都会无差別地攻击地面上的一切目標。”
大厅里一片死寂。
西格握剑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但他不敢动。
宫廷法师眼中的电弧熄灭了，他震惊地看著这个年轻人，似乎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
国王死死地盯著罗德，胸口剧烈起伏。
这不仅仅是威胁，这是绑架。
罗德绑架了整个王都，绑架了王室的未来。
“你疯了。”国王咬著牙说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是叛国！”
“不，陛下，这是威慑。”罗德纠正道，“只有拥有毁灭对方的能力，才能坐下来进行平等的对话。我不想背叛王国，我在这里有著庞大的產业和利益。我只是希望確保，在我为王国效力的时候，不会因为某些意外而失去生命，或者失去我应得的东西。”
罗德顿了顿，继续说道：“教会和海妖的势力庞大，王室想要对抗他们，光靠传统的军队是不够的。你需要我，陛下。你需要这支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钢铁军团。而我，需要您的支持，需要合法的身份，以及……绝对的自主权。”
国王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
不久前，罗德还只是一个有点天赋的歷史助教，而现在，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能够与王权分庭抗礼的巨擘。
愤怒在国王心中燃烧，但理智却像冰水一样浇灭了怒火。
罗德说得对。
如果没有罗德，地下的那些古代兵器就是一堆废铁。
如果没有罗德，面对教会和海妖的步步紧逼，王室只能求和。
杀了他？
代价是王都毁灭，王室彻底失去翻盘的希望。
合作？
虽然会被分走巨大的权力，但至少王位还能保住，甚至能藉助这股力量压倒教会和那些不听话的大贵族。
这甚至不是一个选择题。
国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他脸上的怒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奈，以及一丝隱藏极深的算计。
“你想要什么？”国王问道。
“皇家首席炼金顾问的头衔。”罗德平静地提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条件，“我要地下的古代兵器工厂独立於军方之外，直接对您和我负责。所有关於构装体的生產、调配、维护，由我全权处理。军方可以提出需求，但无权指挥。”
“还有。”罗德竖起第二根手指，“我要一个承诺。在教会的问题解决之前，王室不得以任何理由削减我的经费，或者干涉我的人事任命。”
法师首席忍不住开口：“这等於是在王国內部建立一个独立王国！”
“这是为了效率。”罗德看都没看一眼，“在这个时代，效率就是生命。”
国王沉默了许久。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终於，国王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国王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国王盯著罗德的眼睛，“这支军队，必须用来对付海妖和教会。如果有一天，你將矛头对准了王室……”
“只要王室不背弃盟约，我的剑锋永远向外。”罗德打断了国王的话，给出了承诺。
国王挥了挥手，示意西格退下。
“擬旨吧。”国王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册封罗德为世袭伯爵，领皇家首席炼金顾问衔，统辖特別技术卫队。另外，將城西的那片工业区划给他，作为他的私人领地。”
罗德再次欠身行礼，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加標准，也更加从容。
“感谢您的慷慨，陛下。”
“去吧。”国王疲惫地闭上眼睛，“带著你的那些……守卫，离开这里。別让它们嚇坏了我的客人们。”
罗德戴上礼帽，转身向大门走去。
当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时，他停顿了一下。
“陛下，今晚之后，海妖和教会將会知道我们拥有了什么样的力量。战爭的形態已经改变了。”
说完，罗德推开大门，走进了雨夜之中。
门外，十台黑曜石守卫眼中的红光微微闪烁，隨后转身，跟隨著它们的主人，迈著震颤大地的步伐，消失在黑暗的雨幕里。
议事厅內，国王睁开眼睛，看著空荡荡的大门，良久无言。
“陛下……”法师首席低声叫道。
“不用说了。”国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那渐渐远去的黑色背影，“他是一把双刃剑，我知道。但只要我握剑的手够稳，他就是我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国王的手掌按在冰冷的玻璃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把之前派去地下的人全部找来见我，我要知道他那个地下工厂的所有细节。还有，联繫隱秘之手，我们需要培养自己的炼金术士……不能永远受制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