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履新省政府
六月中旬的清晨，林凡把车停在了省政府大院西侧的內部停车场。他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到，为的是熟悉环境。
省政府大院比省电力公司大得多，主楼是一栋庄严的灰色建筑，十三层，在晨光中显得肃穆。院子里的绿化做得极好，参天古树、整齐的草坪、精致的盆景，处处透著沉稳和秩序。
林凡从西门刷工作证进入，按照指示牌走向七號楼。秘书三处在七楼，分管工业交通口的文电、会务、调研、督查工作，同时负责服务周文渊副省长——现在要叫周省长了。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他的身影。深色西装，白衬衫，繫著周正但不过分显眼的领带。这是他反覆斟酌后的选择——既符合省政府工作人员的庄重，又不至於过於刻板。
七楼到了。走廊宽阔安静，深色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林凡找到了秘书三处的办公区，进门处有接待台，一个年轻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文件。
“您好，请问找哪位？”工作人员抬头问。
“我是林凡，今天来报到。”
工作人员立刻站起来：“林处长！您好您好！杜秘书长交代过，说您今天来。我带您去办公室。”
穿过办公区，里面是几个科室：文电科、会务科、调研科、督查科，每个科室都有独立的办公间。再往里走，是处长办公室，旁边还有个小会议室。
最里面的位置，有一间办公室门牌上写著“接待室”，再往里就是周文渊副省长的办公室了。
“林处长，这是您的办公室。”工作人员推开处长室的门。
房间不大，但布局合理。办公桌、书柜、会客沙发、绿植，一应俱全。窗外正对著大院里的古树，视野很好。
“谢谢。怎么称呼你？”
“我叫陈默，是会务科的。杜秘书长说，暂时让我协助您熟悉工作。”
“好的，陈默，麻烦你先帮我找一下处里的花名册、职责分工、近期工作要点。”
“马上给您拿来。”
陈默离开后，林凡在办公桌前坐下。椅子是新的，稍微有点硬，但支撑感不错。桌上已经摆好了办公用品：笔筒、文件架、笔记本，电脑，还有一部黑色电话。
他打开抽屉，里面放著几份文件：省政府工作规则、秘书三处工作手册、近期重要会议安排、周文渊副省长分管工作范围。
正看著，敲门声响起。
“请进。”
进来的是个五十岁左右、气质干练的女性，身后跟著陈默。
“林处长，我是秘书三处副处长赵静，负责日常工作。”赵静微笑著伸出手，“欢迎您来三处工作。”
“赵处你好，以后请多指教。”林凡起身握手。
“您客气了。杜秘书长交代了，今天上午先熟悉情况，下午他带您见几位相关厅局的负责人。”赵静办事利落，“陈默已经把基本资料给您了吧？我补充几点：第一，处里目前二十三人，四个科室；第二，近期重点是全省工业经济运行分析会的筹备；第三，周省长刚分管工业交通，有几项调研需要安排。”
林凡一边听一边记：“好，我儘快熟悉。赵处，先开个处务会吧，和大家见个面，也了解下各科室的工作。”
“我这就安排，九点半怎么样？”
“可以。”
九点半，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林凡坐在主位，赵静介绍处里人员。文电科科长刘明、会务科科长孙婷、调研科科长王强、督查科科长李伟，加上各科室骨干，二十多人。
“各位同事，我是林凡，今天刚来报到。”林凡开场很朴实，“秘书三处的工作很重要，既要服务领导，又要协调各方。我刚来，很多情况不熟悉，希望大家多支持。咱们一起把工作干好。”
接著是各科室匯报工作。文电科负责文件收发、起草、审核；会务科负责会议组织、行程安排；调研科负责政策研究、情况收集；督查科负责督促检查、落实反馈。
每个人匯报时，林凡都认真听，偶尔提问。问题都很具体，比如“这份报告的数据来源是什么”“这个会议的参会范围怎么確定”“调研课题的切入点在哪里”。虽然刚来，但他问到了点子上。
处务会开了一个小时。散会后，赵静私下说：“林处长，您很专业啊，不像第一次接触这类工作。”
“在基层和电力公司干过，有些经验相通。”林凡笑笑，“赵处，下午见厅局负责人，我需要准备什么？”
“杜秘书长会主持，主要是认识一下。不过您最好了解一下各厅局的主要职能和近期重点。”
“好，你把相关资料给我看看。”
整个上午，林凡都在看文件。工业厅、交通厅、能源局、国资委……每个单位的情况都要了解。他看得很快，但记得很牢，这是多年练就的本事。
中午在省政府食堂吃饭。食堂分两层，一层是普通工作人员，二层是领导和小灶。林凡在一层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饭菜不错，三菜一汤，营养搭配合理。他正吃著，有人端著餐盘过来。
“林处长，可以坐这儿吗？”
抬头一看，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位副处长，姓吴，之前开会见过。
“吴处请坐。”
“林处长刚来就投入工作啊。”吴处长笑道，“秘书三处责任重，周省长要求高，您得辛苦了。”
“应该的。”林凡说，“我刚来，很多地方要学习，吴处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互相学习。”吴处长压低声音，“不过林处长，有句话得提醒您。省政府这边，关係复杂，办事要格外注意程序。您又是周省长身边的人，盯著的人多。”
“谢谢吴处提醒，我记住了。”
吃完饭回办公室，林凡思考著吴处长的话。確实，省政府层次高，规矩多，关係复杂。每一步都要谨慎。
下午两点，杜秘书长带著林凡去见相关厅局负责人。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各厅局的办公室主任或秘书处处长。
“这位是林凡同志，秘书三处新任处长，同时负责周省长的秘书工作。”杜秘书长介绍，“以后各位和周省长的工作对接，都先通过林处长这里。”
林凡起身：“各位领导，我刚来，很多情况不熟悉，请大家多支持。我们秘书三处一定做好服务协调工作。”
见面会简短务实。散会后，工业厅的办公室主任特意留下：“林处长，我们厅下周三有个工业经济运行分析会，周省长要出席。会议材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您看什么时候送过来请您审阅？”
“明天上午吧。”林凡说，“我先看看，有问题及时沟通。”
“好的好的，谢谢林处长。”
回到办公室，林凡开始处理文件。秘书三处每天收到的文件很多，有各厅局报送的，有地市上报的，还有国家部委下发的。哪些要报周省长，哪些处里可以处理，哪些需要转办，都需要判断。
他看得很仔细，不时用笔標註。有的文件数据不全，他批註“请补充相关数据”；有的文件建议不具体，他批註“请提出可操作措施”；有的文件格式不规范，他批註“请按公文格式修改”。
赵静在旁边看著，心里暗赞：这位新处长不仅认真，而且专业，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快下班时，周文渊的內线电话打来了。
“小凡，过来一下。”
林凡立刻起身，来到周文渊办公室门口。外间是接待室，里面才是省长办公室。他轻轻敲门。
“进。”
周文渊的办公室比林凡的大一倍，书柜里摆满了文件盒和书籍，墙上掛著全省地图和交通图。周文渊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
“坐。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还在熟悉，处里同事都很支持。”林凡说。
“省政府工作节奏快，要求高，你要儘快適应。”周文渊放下文件，“有三件事你记住：第一，文件把关要严，报给我的材料必须准確、简洁、有建设性；第二，行程安排要科学，重要活动必须留足准备时间；第三，各方关係要平衡，既要坚持原则，也要注意方法。”
“明白。”
“明天上午我要听工业厅的匯报，你参加，做记录。下午有个调研，去省交通指挥中心，你安排一下。”
“好的，我马上准备。”
从周文渊办公室出来，林凡立刻安排明天的行程。先让会务科联繫工业厅確认匯报时间，再联繫交通指挥中心安排调研，然后通知司机小郑明天的接送时间。
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晚上七点。省政府大楼里大部分灯都熄了，只有七楼还有几间亮著。
林凡收拾东西陪著周省长下楼。小郑已经在楼下等著，一辆黑色的奥迪a8，掛著省政府牌照。
车子平稳驶出大院。小郑话不多，但开车很稳。林凡靠在椅背上，回想这一天的工作。
新环境，新岗位，新挑战。
但他已经找到了节奏。
接下来几天，林凡快速进入了角色。每天早上七点半，小郑准时到锦绣山河接他，七点五十到周文渊住处，八点一起到单位。晚上下班，先送周文渊，再送他回家。
秘书三处的工作千头万绪，但林凡处理得井井有条。文件流转、会议组织、行程安排、调研协调，每件事都有条不紊。
他的细心周到很快显现出来。周文渊开会前，他会提前了解会议內容，准备相关资料；周文渊调研时，他会提前踩点，熟悉路线和参观点；周文渊见客人前，他会准备客人背景资料和谈话要点。
更重要的是，他懂得把握分寸。该严格把关的绝不放鬆，该灵活处理的也不死板。各厅局报来的文件，符合条件的他及时呈报，有问题的他明確指出，但態度始终客气。
渐渐地，各厅局都知道，周省长新来的秘书处长，专业、严谨、但好沟通。
这天下午，林凡正在审阅一份交通厅报来的高速公路建设方案，手机响了。一看，是杨志远。
“林处长，忙吗？”杨志远的声音带著笑意。
“杨科长，怎么这么客气。”林凡笑了，“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到省政府了，想著好久没见，什么时候聚聚？”
“行啊，周末吧。我请你吃饭。”
“哪能让你请，我请你。你现在可是领导身边的人了。”
“什么领导不领导的，都是老朋友。”林凡说，“对了，你在办公厅怎么样？”
“老样子，写材料，办会，协调。不过比在电力公司时视野开阔多了。”杨志远顿了顿，“林处长，有件事……算了，见面再说吧。”
“行，周末见。”
掛了电话，林凡继续看文件。他知道杨志远可能有事情，但电话里不方便说。周末见面再说吧。
周末，两人约在一家安静的茶楼。
杨志远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寒暄几句后，他说了正事：“我们办公厅综合二处的副处长要调走了，位置空出来。我想试试，但竞爭的人多。”
林凡明白了。杨志远现在是科级，想提副处长。省政府办公厅的副处长，那是重要岗位。
“你的条件应该够吧？”林凡问。
“条件够，但资歷浅一点。”杨志远实话实说，“而且有关係更硬的竞爭者。林处长，你在周省长身边，能不能……適当的时候提一句？”
林凡沉思片刻。杨志远是他的老同事，人品能力都了解，確实是个合適的人选。而且杨志远在省政府工作多年，经验丰富。
“志远，我不能打包票。”林凡认真地说，“但我可以找机会，在合適的场合，客观地反映你的情况。最终还是要看组织决定。”
“这就够了！谢谢你林处长！”杨志远感激地说。
“別客气。你本来就有能力，应该有机会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说起以前的同事，说起各自的工作。杨志远感慨：“林处长，你这一路走得真稳。从周市长到周省长，你一直跟著，这是多大的信任。”
“周省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林凡说，“我只能把工作做好，不辜负这份信任。”
“你一定行的。”
王娟，“老公，你到省政府后，感觉怎么样？”
“压力大，但充实。”林凡说，“现在每天接触的都是全省性的大事，视野不一样了。而且周省长要求高，我得不断学习。”
“注意身体，別太累。”
“知道。”
夜里，林凡想起杨志远的事。他决定找个合適的机会，在向周文渊匯报工作时，看似不经意地提一句：“办公厅综合二处的副处长要调走了，听说竞爭挺激烈的。杨志远也想爭取，他在办公厅干得不错。”
轻描淡写，点到为止。既表达了意思，又不显得刻意。
这就是分寸。
---
一个月后，林凡已经完全適应了新工作。秘书三处运转顺畅，周文渊对他的工作很满意。
这天，周文渊要去北京参加一个全国性会议，林凡隨行。
这是林凡第一次以秘书身份跟周文渊出差。他提前做了充分准备：会议资料、发言稿、背景材料、行程安排、住宿交通，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在北京，会议安排得很满。白天开会，晚上还有交流活动。林凡始终跟在周文渊身边，做好记录，协调事务。
会议间隙，周文渊想去看看故宫。林凡立即安排，避开人流尖峰时段，请了一位资深讲解员。
走在故宫的青石路上，周文渊难得放鬆：“小凡，安排得不错。”
“应该的。”林凡说，“周省长难得来北京，应该看看。”
“是啊，来了这么多次北京，都是开会，很少有时间转转。”周文渊感慨，“当领导，时间都不是自己的。”
林凡默默记下。以后有机会，要多安排些这样的活动，让领导在繁忙工作之余能放鬆一下。
从北京回来，林凡做了两件事：第一，买了辆奔驰s600，黑色，低调但舒適；第二，在车里准备了周文渊喜欢的茶叶、靠枕、毛毯。
以后有私事或非正式活动，他就开这辆车。宽敞、舒適、私密性好。
周文渊第一次坐这车时，有些意外：“怎么换车了？”
“奥迪是公务车，有些场合不太方便。”林凡解释，“这车舒服些，您累的时候可以在后面休息。”
周文渊没说什么，但林凡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讚许。
这就是林凡的细心——想在前，做在前，让领导感受到便利，但又不显得刻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凡在省政府秘书三处处长的位置上越坐越稳。他熟悉了规则，建立了人脉，把握了分寸。
各厅局都知道，要找周省长匯报工作，先过林处长这一关。而林处长虽然把关严，但通情达理，只要工作扎实、程序合规，他都给予支持。
老朋友们的忙，他能帮的也適当帮。杨志远的事，他找机会提了，后来杨志远果然提了副处长。王鑫的公司参与省里项目，在符合条件的前提下，他也给予方便。
但他始终守住底线：不违规，不损害公共利益，不拿不该拿的东西。
这就是他的原则。
林凡从刚到省政府时的谨慎摸索，到现在的从容应对；从对全省工作的一知半解，到现在的瞭然於胸；从一个处长，到周文渊最信任的身边人。
他变了，变得更沉稳，更成熟，更有智慧。
但他也没变，那份初心，那份原则，那份对家庭的珍视，始终如一。
周文渊的办公室在七楼最里面，林凡的接待室在门口。每天，各级领导来这里匯报工作，都要先经过林凡这里。
他会仔细询问来意，了解情况，判断是否需要周省长亲自听，什么时间听合適。需要准备的资料，他会提前告知；需要协调的问题，他会帮助沟通。
渐渐地，这个接待室成了七楼最忙也最有序的地方。而林凡，就像一道严谨而高效的闸门，既保证了周省长的工作效率，又为各方提供了顺畅的沟通渠道。
下午五点，又一天的工作结束了。
林凡整理好文件，锁好抽屉。小郑已经在楼下等著，黑色的奥迪a8在夕阳下泛著光。
坐进车里，林凡说：“回家。”
车子平稳驶出省政府大院。后座上，周文渊闭目养神。副驾驶座上，林凡看著窗外的城市。
省政府大院比省电力公司大得多，主楼是一栋庄严的灰色建筑，十三层，在晨光中显得肃穆。院子里的绿化做得极好，参天古树、整齐的草坪、精致的盆景，处处透著沉稳和秩序。
林凡从西门刷工作证进入，按照指示牌走向七號楼。秘书三处在七楼，分管工业交通口的文电、会务、调研、督查工作，同时负责服务周文渊副省长——现在要叫周省长了。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他的身影。深色西装，白衬衫，繫著周正但不过分显眼的领带。这是他反覆斟酌后的选择——既符合省政府工作人员的庄重，又不至於过於刻板。
七楼到了。走廊宽阔安静，深色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林凡找到了秘书三处的办公区，进门处有接待台，一个年轻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文件。
“您好，请问找哪位？”工作人员抬头问。
“我是林凡，今天来报到。”
工作人员立刻站起来：“林处长！您好您好！杜秘书长交代过，说您今天来。我带您去办公室。”
穿过办公区，里面是几个科室：文电科、会务科、调研科、督查科，每个科室都有独立的办公间。再往里走，是处长办公室，旁边还有个小会议室。
最里面的位置，有一间办公室门牌上写著“接待室”，再往里就是周文渊副省长的办公室了。
“林处长，这是您的办公室。”工作人员推开处长室的门。
房间不大，但布局合理。办公桌、书柜、会客沙发、绿植，一应俱全。窗外正对著大院里的古树，视野很好。
“谢谢。怎么称呼你？”
“我叫陈默，是会务科的。杜秘书长说，暂时让我协助您熟悉工作。”
“好的，陈默，麻烦你先帮我找一下处里的花名册、职责分工、近期工作要点。”
“马上给您拿来。”
陈默离开后，林凡在办公桌前坐下。椅子是新的，稍微有点硬，但支撑感不错。桌上已经摆好了办公用品：笔筒、文件架、笔记本，电脑，还有一部黑色电话。
他打开抽屉，里面放著几份文件：省政府工作规则、秘书三处工作手册、近期重要会议安排、周文渊副省长分管工作范围。
正看著，敲门声响起。
“请进。”
进来的是个五十岁左右、气质干练的女性，身后跟著陈默。
“林处长，我是秘书三处副处长赵静，负责日常工作。”赵静微笑著伸出手，“欢迎您来三处工作。”
“赵处你好，以后请多指教。”林凡起身握手。
“您客气了。杜秘书长交代了，今天上午先熟悉情况，下午他带您见几位相关厅局的负责人。”赵静办事利落，“陈默已经把基本资料给您了吧？我补充几点：第一，处里目前二十三人，四个科室；第二，近期重点是全省工业经济运行分析会的筹备；第三，周省长刚分管工业交通，有几项调研需要安排。”
林凡一边听一边记：“好，我儘快熟悉。赵处，先开个处务会吧，和大家见个面，也了解下各科室的工作。”
“我这就安排，九点半怎么样？”
“可以。”
九点半，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林凡坐在主位，赵静介绍处里人员。文电科科长刘明、会务科科长孙婷、调研科科长王强、督查科科长李伟，加上各科室骨干，二十多人。
“各位同事，我是林凡，今天刚来报到。”林凡开场很朴实，“秘书三处的工作很重要，既要服务领导，又要协调各方。我刚来，很多情况不熟悉，希望大家多支持。咱们一起把工作干好。”
接著是各科室匯报工作。文电科负责文件收发、起草、审核；会务科负责会议组织、行程安排；调研科负责政策研究、情况收集；督查科负责督促检查、落实反馈。
每个人匯报时，林凡都认真听，偶尔提问。问题都很具体，比如“这份报告的数据来源是什么”“这个会议的参会范围怎么確定”“调研课题的切入点在哪里”。虽然刚来，但他问到了点子上。
处务会开了一个小时。散会后，赵静私下说：“林处长，您很专业啊，不像第一次接触这类工作。”
“在基层和电力公司干过，有些经验相通。”林凡笑笑，“赵处，下午见厅局负责人，我需要准备什么？”
“杜秘书长会主持，主要是认识一下。不过您最好了解一下各厅局的主要职能和近期重点。”
“好，你把相关资料给我看看。”
整个上午，林凡都在看文件。工业厅、交通厅、能源局、国资委……每个单位的情况都要了解。他看得很快，但记得很牢，这是多年练就的本事。
中午在省政府食堂吃饭。食堂分两层，一层是普通工作人员，二层是领导和小灶。林凡在一层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饭菜不错，三菜一汤，营养搭配合理。他正吃著，有人端著餐盘过来。
“林处长，可以坐这儿吗？”
抬头一看，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位副处长，姓吴，之前开会见过。
“吴处请坐。”
“林处长刚来就投入工作啊。”吴处长笑道，“秘书三处责任重，周省长要求高，您得辛苦了。”
“应该的。”林凡说，“我刚来，很多地方要学习，吴处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互相学习。”吴处长压低声音，“不过林处长，有句话得提醒您。省政府这边，关係复杂，办事要格外注意程序。您又是周省长身边的人，盯著的人多。”
“谢谢吴处提醒，我记住了。”
吃完饭回办公室，林凡思考著吴处长的话。確实，省政府层次高，规矩多，关係复杂。每一步都要谨慎。
下午两点，杜秘书长带著林凡去见相关厅局负责人。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各厅局的办公室主任或秘书处处长。
“这位是林凡同志，秘书三处新任处长，同时负责周省长的秘书工作。”杜秘书长介绍，“以后各位和周省长的工作对接，都先通过林处长这里。”
林凡起身：“各位领导，我刚来，很多情况不熟悉，请大家多支持。我们秘书三处一定做好服务协调工作。”
见面会简短务实。散会后，工业厅的办公室主任特意留下：“林处长，我们厅下周三有个工业经济运行分析会，周省长要出席。会议材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您看什么时候送过来请您审阅？”
“明天上午吧。”林凡说，“我先看看，有问题及时沟通。”
“好的好的，谢谢林处长。”
回到办公室，林凡开始处理文件。秘书三处每天收到的文件很多，有各厅局报送的，有地市上报的，还有国家部委下发的。哪些要报周省长，哪些处里可以处理，哪些需要转办，都需要判断。
他看得很仔细，不时用笔標註。有的文件数据不全，他批註“请补充相关数据”；有的文件建议不具体，他批註“请提出可操作措施”；有的文件格式不规范，他批註“请按公文格式修改”。
赵静在旁边看著，心里暗赞：这位新处长不仅认真，而且专业，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快下班时，周文渊的內线电话打来了。
“小凡，过来一下。”
林凡立刻起身，来到周文渊办公室门口。外间是接待室，里面才是省长办公室。他轻轻敲门。
“进。”
周文渊的办公室比林凡的大一倍，书柜里摆满了文件盒和书籍，墙上掛著全省地图和交通图。周文渊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
“坐。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还在熟悉，处里同事都很支持。”林凡说。
“省政府工作节奏快，要求高，你要儘快適应。”周文渊放下文件，“有三件事你记住：第一，文件把关要严，报给我的材料必须准確、简洁、有建设性；第二，行程安排要科学，重要活动必须留足准备时间；第三，各方关係要平衡，既要坚持原则，也要注意方法。”
“明白。”
“明天上午我要听工业厅的匯报，你参加，做记录。下午有个调研，去省交通指挥中心，你安排一下。”
“好的，我马上准备。”
从周文渊办公室出来，林凡立刻安排明天的行程。先让会务科联繫工业厅確认匯报时间，再联繫交通指挥中心安排调研，然后通知司机小郑明天的接送时间。
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晚上七点。省政府大楼里大部分灯都熄了，只有七楼还有几间亮著。
林凡收拾东西陪著周省长下楼。小郑已经在楼下等著，一辆黑色的奥迪a8，掛著省政府牌照。
车子平稳驶出大院。小郑话不多，但开车很稳。林凡靠在椅背上，回想这一天的工作。
新环境，新岗位，新挑战。
但他已经找到了节奏。
接下来几天，林凡快速进入了角色。每天早上七点半，小郑准时到锦绣山河接他，七点五十到周文渊住处，八点一起到单位。晚上下班，先送周文渊，再送他回家。
秘书三处的工作千头万绪，但林凡处理得井井有条。文件流转、会议组织、行程安排、调研协调，每件事都有条不紊。
他的细心周到很快显现出来。周文渊开会前，他会提前了解会议內容，准备相关资料；周文渊调研时，他会提前踩点，熟悉路线和参观点；周文渊见客人前，他会准备客人背景资料和谈话要点。
更重要的是，他懂得把握分寸。该严格把关的绝不放鬆，该灵活处理的也不死板。各厅局报来的文件，符合条件的他及时呈报，有问题的他明確指出，但態度始终客气。
渐渐地，各厅局都知道，周省长新来的秘书处长，专业、严谨、但好沟通。
这天下午，林凡正在审阅一份交通厅报来的高速公路建设方案，手机响了。一看，是杨志远。
“林处长，忙吗？”杨志远的声音带著笑意。
“杨科长，怎么这么客气。”林凡笑了，“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到省政府了，想著好久没见，什么时候聚聚？”
“行啊，周末吧。我请你吃饭。”
“哪能让你请，我请你。你现在可是领导身边的人了。”
“什么领导不领导的，都是老朋友。”林凡说，“对了，你在办公厅怎么样？”
“老样子，写材料，办会，协调。不过比在电力公司时视野开阔多了。”杨志远顿了顿，“林处长，有件事……算了，见面再说吧。”
“行，周末见。”
掛了电话，林凡继续看文件。他知道杨志远可能有事情，但电话里不方便说。周末见面再说吧。
周末，两人约在一家安静的茶楼。
杨志远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寒暄几句后，他说了正事：“我们办公厅综合二处的副处长要调走了，位置空出来。我想试试，但竞爭的人多。”
林凡明白了。杨志远现在是科级，想提副处长。省政府办公厅的副处长，那是重要岗位。
“你的条件应该够吧？”林凡问。
“条件够，但资歷浅一点。”杨志远实话实说，“而且有关係更硬的竞爭者。林处长，你在周省长身边，能不能……適当的时候提一句？”
林凡沉思片刻。杨志远是他的老同事，人品能力都了解，確实是个合適的人选。而且杨志远在省政府工作多年，经验丰富。
“志远，我不能打包票。”林凡认真地说，“但我可以找机会，在合適的场合，客观地反映你的情况。最终还是要看组织决定。”
“这就够了！谢谢你林处长！”杨志远感激地说。
“別客气。你本来就有能力，应该有机会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说起以前的同事，说起各自的工作。杨志远感慨：“林处长，你这一路走得真稳。从周市长到周省长，你一直跟著，这是多大的信任。”
“周省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林凡说，“我只能把工作做好，不辜负这份信任。”
“你一定行的。”
王娟，“老公，你到省政府后，感觉怎么样？”
“压力大，但充实。”林凡说，“现在每天接触的都是全省性的大事，视野不一样了。而且周省长要求高，我得不断学习。”
“注意身体，別太累。”
“知道。”
夜里，林凡想起杨志远的事。他决定找个合適的机会，在向周文渊匯报工作时，看似不经意地提一句：“办公厅综合二处的副处长要调走了，听说竞爭挺激烈的。杨志远也想爭取，他在办公厅干得不错。”
轻描淡写，点到为止。既表达了意思，又不显得刻意。
这就是分寸。
---
一个月后，林凡已经完全適应了新工作。秘书三处运转顺畅，周文渊对他的工作很满意。
这天，周文渊要去北京参加一个全国性会议，林凡隨行。
这是林凡第一次以秘书身份跟周文渊出差。他提前做了充分准备：会议资料、发言稿、背景材料、行程安排、住宿交通，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在北京，会议安排得很满。白天开会，晚上还有交流活动。林凡始终跟在周文渊身边，做好记录，协调事务。
会议间隙，周文渊想去看看故宫。林凡立即安排，避开人流尖峰时段，请了一位资深讲解员。
走在故宫的青石路上，周文渊难得放鬆：“小凡，安排得不错。”
“应该的。”林凡说，“周省长难得来北京，应该看看。”
“是啊，来了这么多次北京，都是开会，很少有时间转转。”周文渊感慨，“当领导，时间都不是自己的。”
林凡默默记下。以后有机会，要多安排些这样的活动，让领导在繁忙工作之余能放鬆一下。
从北京回来，林凡做了两件事：第一，买了辆奔驰s600，黑色，低调但舒適；第二，在车里准备了周文渊喜欢的茶叶、靠枕、毛毯。
以后有私事或非正式活动，他就开这辆车。宽敞、舒適、私密性好。
周文渊第一次坐这车时，有些意外：“怎么换车了？”
“奥迪是公务车，有些场合不太方便。”林凡解释，“这车舒服些，您累的时候可以在后面休息。”
周文渊没说什么，但林凡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讚许。
这就是林凡的细心——想在前，做在前，让领导感受到便利，但又不显得刻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凡在省政府秘书三处处长的位置上越坐越稳。他熟悉了规则，建立了人脉，把握了分寸。
各厅局都知道，要找周省长匯报工作，先过林处长这一关。而林处长虽然把关严，但通情达理，只要工作扎实、程序合规，他都给予支持。
老朋友们的忙，他能帮的也適当帮。杨志远的事，他找机会提了，后来杨志远果然提了副处长。王鑫的公司参与省里项目，在符合条件的前提下，他也给予方便。
但他始终守住底线：不违规，不损害公共利益，不拿不该拿的东西。
这就是他的原则。
林凡从刚到省政府时的谨慎摸索，到现在的从容应对；从对全省工作的一知半解，到现在的瞭然於胸；从一个处长，到周文渊最信任的身边人。
他变了，变得更沉稳，更成熟，更有智慧。
但他也没变，那份初心，那份原则，那份对家庭的珍视，始终如一。
周文渊的办公室在七楼最里面，林凡的接待室在门口。每天，各级领导来这里匯报工作，都要先经过林凡这里。
他会仔细询问来意，了解情况，判断是否需要周省长亲自听，什么时间听合適。需要准备的资料，他会提前告知；需要协调的问题，他会帮助沟通。
渐渐地，这个接待室成了七楼最忙也最有序的地方。而林凡，就像一道严谨而高效的闸门，既保证了周省长的工作效率，又为各方提供了顺畅的沟通渠道。
下午五点，又一天的工作结束了。
林凡整理好文件，锁好抽屉。小郑已经在楼下等著，黑色的奥迪a8在夕阳下泛著光。
坐进车里，林凡说：“回家。”
车子平稳驶出省政府大院。后座上，周文渊闭目养神。副驾驶座上，林凡看著窗外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