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管道迷宫
asml总部的通风管道像一座冰冷的金属迷宫。张铁在绝对的黑暗中匍匐前进，手掌触碰到的管壁凝结著水珠，每一次呼吸都在狭窄空间里迴荡。身后远处传来杂乱的声音——荷兰情报机构的人正在搜索整栋建筑。
耳机里只有电流的杂音。emp装置不仅瘫痪了敌人的设备，也切断了他与陈薇、与杭州指挥中心的所有联繫。
u盘紧紧握在左手，金属外壳硌著掌心。真的假的？林浩然是双面间谍？这些问题在脑中盘旋，但此刻最重要的是活著离开。
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是某个房间的通风口。张铁放慢速度，透过格柵向下看。是个储物间，堆满了清洁用品。没有人在。
他轻轻推开格柵，无声落地。储物间的门虚掩著，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荷兰语：
“所有出口都封锁了……”
“监控显示他进了通风系统……”
“找！必须找到那个中国人！”
张铁从工具包里取出一面小镜子，伸出门口查看走廊。左右各有两个警卫，正在挨个房间搜查。他估算距离——到最近的楼梯间大约二十米，中间没有掩体。
不可能强行突破。
他的目光落在储物间的清洁车上。上面掛著几件白色工作服和清洁工工牌。快速思考后，他脱下蓝色工装，换上白色工作服，戴上口罩和帽子，再把工具包塞进清洁车的垃圾桶里。
推著清洁车，他低著头走出储物间。
“嘿！”一个警卫叫住他。
张铁的手悄悄摸向藏在袖子里的工具刀。
“看到可疑的人了吗？”警卫用英语问，“亚洲面孔，大概这么高。”
张铁摇头，用带著口音的英语回答：“没看见，我在打扫这层楼的卫生间。”
警卫打量了他两秒，挥挥手：“去吧。有情况立刻报告。”
推著清洁车走向卫生间，张铁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卫生间的窗户是封死的，没有逃生通道。他必须想办法下楼。
就在这时，清洁车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內部通讯频道：
“所有人员注意，七楼发现可疑物品，疑似爆炸装置。立即疏散七楼所有人员，防爆小组正在前往。”
爆炸装置？Ω基金的人真的安放了炸弹？还是荷兰情报机构为了封锁大楼找的藉口？
无论哪种，疏散意味著混乱，混乱意味著机会。
张铁推著清洁车走向楼梯间。果然，警卫已经撤离，人们正从办公室涌出，向楼下疏散。他混入人流，低著头快步下楼。
到三楼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施密特先生？”
是陈薇。她也换上了清洁工服装，脸上涂了偽装，但眼神没变。
“跟我来。”她低声说，推开一扇標著“设备维护”的门。
里面是另一个通风管道入口，但这个明显更宽大。两人爬进去后，陈薇用工具重新固定了格柵。
“这是asml成立初期建造的老式通风系统，连保安都不知道。”她在黑暗中低声说，“通往地下停车场的一个隱蔽出口。但我们需要先確认u盘內容。”
“现在？在这里？”
陈薇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可携式加密读卡器，带独立电源。“林浩然可能是双面间谍，但他给我的信息不全是假的。至少他妹妹確实被Ω基金控制，而且……他內心深处可能还是想帮中国。”
“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他匿名向国內一家半导体杂誌投稿，分析了中国晶片產业的短板和突破方向。文章很专业，但没有署名。我通过写作风格和引用文献锁定了他。”陈薇插入u盘，“如果他完全背叛，不会做这种事。”
读卡器的屏幕亮起，泛著幽蓝的光。文件列表弹出：光源系统设计图_部分1.pdf、光源系统设计图_部分2.pdf……
总共七个文件，每个都很大。
“只能快速瀏览。”陈薇打开第一个文件。屏幕上出现复杂的机械图纸和光学参数，全是德文標註。“这是……euv光源的反射镜阵列设计。看起来是真的。”
她快速翻页。图纸非常详细，包括材料配方、加工工艺、检测標准……如果是真的，价值无法估量。
但翻到第43页时，她停住了。那一页的標註是中文手写体：
【若你看到这行字，说明图纸已交到中国同胞手中。以下数据有30%是故意错误，用於甄別读者身份。正確答案在第17页右下角的公式中。请记住：反射率閾值不是0.65，是0.68。】
林浩然留了后手。他用错误数据来测试拿到图纸的是谁——如果是Ω基金或荷兰情报机构，他们不懂中文，也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如果是中国人，就能识別並纠正。
“他是真的想帮我们。”张铁轻声说。
陈薇继续查看其他文件。第二个文件是光学系统，同样有中文標註的错误数据。第三个文件是机械结构……
“等等。”张铁突然按住她的手，“第四个文件大小不对。”
其他文件都在200mb以上，第四个文件只有50mb。打开后，里面不是图纸，是一段加密视频。
播放。画面里，林浩然坐在办公室里，脸色苍白：
“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暴露或死亡。图纸的前三部分是真的，但第四部分机械系统，我只拿到了30%的內容。剩下的70%在asml的创始人之一，扬·彼得森博士手里。他退休后隱居在比利时边境的小镇，那里有Ω基金的监视。”
“彼得森博士对asml完全倒向美国不满，但他不敢公开反对。他手里有完整的机械系统图纸，那是他毕生的心血。如果你们能找到他，说服他……”
视频突然中断。不是结束，是被人为切断的。
“他被发现了。”陈薇关闭设备，“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荷兰。Ω基金和荷兰情报机构都在找他，现在可能已经……”
话音未落，通风管道突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爆炸的闷响——不是炸弹，更像是定向爆破。
“他们在炸通风管道，想把我们逼出来。”张铁咬牙，“出口还有多远？”
“三百米，但中间有三道安全门，需要密码。”
“密码是多少？”
“我不知道。这个通道已经二十年没用过了。”陈薇的声音开始发颤，“但彼得森博士可能知道——他是asml的建造者之一，参与了所有早期设计。”
张铁看著手里的u盘。第四部分图纸不全，机械系统是光刻机最复杂的部分。没有它，前三部分图纸的价值大打折扣。
“我们能联繫到彼得森博士吗？”
“太危险了。Ω基金肯定在监视他。”陈薇顿了顿，“但也许……也许可以这样。”
她调出手机里存储的欧洲地图——虽然没信號，但离线地图还能用。“彼得森博士隱居在比利时边境的巴斯托涅，那里是二战战场遗址。他每周三下午会去镇上的战爭博物馆做志愿者，那是唯一公开露面的机会。”
今天就是周三。
“从这里到巴斯托涅需要两小时车程。”张铁计算著时间，“但我们必须先从这里出去。”
通风管道的震动越来越近。对方在快速接近。
前方出现第一道安全门——厚重的金属门，中央是机械密码锁。
陈薇用手电照射锁盘。上面有六个转轮，每个刻著0-9的数字。二十年没用，锁芯可能已经锈死。
张铁从工具包里取出听诊器——这是老特工的手法，通过听锁芯转动的声音判断正確位置。但需要时间，而他们没有时间。
“试试这个。”他想起林浩然视频里提到的数字，“反射率閾值0.68，取小数点后两位，68。”
转动锁盘：6-8。
咔嗒。第一道门开了。
运气？还是林浩然提前设置好的？
两人快速通过。第二道门在五十米外，同样结构。
“这次试试图纸页码，43。”陈薇说。
4-3。门没开。
“17，他提到第17页。”
1-7。还是没开。
爆炸声更近了，灰尘从管道顶部簌簌落下。
张铁突然想起什么：“asml成立年份，1984。”
他转动锁盘：1-9-8-4。
咔嗒。第二道门开了。
“他知道我们会猜这些数字。”陈薇一边跑一边说，“他在引导我们。”
第三道门出现在前方。这是最后一道，门外应该就是地下停车场。
但这次锁盘不是数字，是字母——26个英文字母的转轮。
而且，门上贴著一张泛黄的纸条，用中文写著：
【最后一个问题：中国第一台光刻机是哪一年製造的？答对了，门开；答错了，门后的毒气装置会启动。】
张铁和陈薇对视一眼。
中国第一台光刻机？他们都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1965年？”陈薇尝试，“我记得中科院好像在六十年代……”
“不，更早。”张铁努力回忆，“我父亲是机械工程师，他提过……1958年，上海光学仪器厂研製出中国第一台接触式光刻机。”
“你確定？”
“不確定，但只能赌了。”
张铁转动锁盘。字母对应年份：1-9-5-8。
最后一格转到位时，机械锁发出沉重的咔噠声。
门缓缓打开。
外面不是毒气，是地下停车场的昏暗灯光。
以及，十几支对准他们的枪口。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鼓掌走来：“精彩，真精彩。张铁先生，陈薇女士，你们的表现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他身后，两个警卫押著一个戴手銬的人——林浩然，满脸伤痕，但眼神依然清醒。
“现在，”中年人微笑，“让我们谈谈真正的交易吧。图纸换人命，很公平，不是吗？”
张铁看著林浩然，又看看手里的u盘。
他知道，最艰难的选择，才刚刚开始。
耳机里只有电流的杂音。emp装置不仅瘫痪了敌人的设备，也切断了他与陈薇、与杭州指挥中心的所有联繫。
u盘紧紧握在左手，金属外壳硌著掌心。真的假的？林浩然是双面间谍？这些问题在脑中盘旋，但此刻最重要的是活著离开。
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是某个房间的通风口。张铁放慢速度，透过格柵向下看。是个储物间，堆满了清洁用品。没有人在。
他轻轻推开格柵，无声落地。储物间的门虚掩著，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荷兰语：
“所有出口都封锁了……”
“监控显示他进了通风系统……”
“找！必须找到那个中国人！”
张铁从工具包里取出一面小镜子，伸出门口查看走廊。左右各有两个警卫，正在挨个房间搜查。他估算距离——到最近的楼梯间大约二十米，中间没有掩体。
不可能强行突破。
他的目光落在储物间的清洁车上。上面掛著几件白色工作服和清洁工工牌。快速思考后，他脱下蓝色工装，换上白色工作服，戴上口罩和帽子，再把工具包塞进清洁车的垃圾桶里。
推著清洁车，他低著头走出储物间。
“嘿！”一个警卫叫住他。
张铁的手悄悄摸向藏在袖子里的工具刀。
“看到可疑的人了吗？”警卫用英语问，“亚洲面孔，大概这么高。”
张铁摇头，用带著口音的英语回答：“没看见，我在打扫这层楼的卫生间。”
警卫打量了他两秒，挥挥手：“去吧。有情况立刻报告。”
推著清洁车走向卫生间，张铁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卫生间的窗户是封死的，没有逃生通道。他必须想办法下楼。
就在这时，清洁车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內部通讯频道：
“所有人员注意，七楼发现可疑物品，疑似爆炸装置。立即疏散七楼所有人员，防爆小组正在前往。”
爆炸装置？Ω基金的人真的安放了炸弹？还是荷兰情报机构为了封锁大楼找的藉口？
无论哪种，疏散意味著混乱，混乱意味著机会。
张铁推著清洁车走向楼梯间。果然，警卫已经撤离，人们正从办公室涌出，向楼下疏散。他混入人流，低著头快步下楼。
到三楼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施密特先生？”
是陈薇。她也换上了清洁工服装，脸上涂了偽装，但眼神没变。
“跟我来。”她低声说，推开一扇標著“设备维护”的门。
里面是另一个通风管道入口，但这个明显更宽大。两人爬进去后，陈薇用工具重新固定了格柵。
“这是asml成立初期建造的老式通风系统，连保安都不知道。”她在黑暗中低声说，“通往地下停车场的一个隱蔽出口。但我们需要先確认u盘內容。”
“现在？在这里？”
陈薇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可携式加密读卡器，带独立电源。“林浩然可能是双面间谍，但他给我的信息不全是假的。至少他妹妹確实被Ω基金控制，而且……他內心深处可能还是想帮中国。”
“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他匿名向国內一家半导体杂誌投稿，分析了中国晶片產业的短板和突破方向。文章很专业，但没有署名。我通过写作风格和引用文献锁定了他。”陈薇插入u盘，“如果他完全背叛，不会做这种事。”
读卡器的屏幕亮起，泛著幽蓝的光。文件列表弹出：光源系统设计图_部分1.pdf、光源系统设计图_部分2.pdf……
总共七个文件，每个都很大。
“只能快速瀏览。”陈薇打开第一个文件。屏幕上出现复杂的机械图纸和光学参数，全是德文標註。“这是……euv光源的反射镜阵列设计。看起来是真的。”
她快速翻页。图纸非常详细，包括材料配方、加工工艺、检测標准……如果是真的，价值无法估量。
但翻到第43页时，她停住了。那一页的標註是中文手写体：
【若你看到这行字，说明图纸已交到中国同胞手中。以下数据有30%是故意错误，用於甄別读者身份。正確答案在第17页右下角的公式中。请记住：反射率閾值不是0.65，是0.68。】
林浩然留了后手。他用错误数据来测试拿到图纸的是谁——如果是Ω基金或荷兰情报机构，他们不懂中文，也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如果是中国人，就能识別並纠正。
“他是真的想帮我们。”张铁轻声说。
陈薇继续查看其他文件。第二个文件是光学系统，同样有中文標註的错误数据。第三个文件是机械结构……
“等等。”张铁突然按住她的手，“第四个文件大小不对。”
其他文件都在200mb以上，第四个文件只有50mb。打开后，里面不是图纸，是一段加密视频。
播放。画面里，林浩然坐在办公室里，脸色苍白：
“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暴露或死亡。图纸的前三部分是真的，但第四部分机械系统，我只拿到了30%的內容。剩下的70%在asml的创始人之一，扬·彼得森博士手里。他退休后隱居在比利时边境的小镇，那里有Ω基金的监视。”
“彼得森博士对asml完全倒向美国不满，但他不敢公开反对。他手里有完整的机械系统图纸，那是他毕生的心血。如果你们能找到他，说服他……”
视频突然中断。不是结束，是被人为切断的。
“他被发现了。”陈薇关闭设备，“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荷兰。Ω基金和荷兰情报机构都在找他，现在可能已经……”
话音未落，通风管道突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爆炸的闷响——不是炸弹，更像是定向爆破。
“他们在炸通风管道，想把我们逼出来。”张铁咬牙，“出口还有多远？”
“三百米，但中间有三道安全门，需要密码。”
“密码是多少？”
“我不知道。这个通道已经二十年没用过了。”陈薇的声音开始发颤，“但彼得森博士可能知道——他是asml的建造者之一，参与了所有早期设计。”
张铁看著手里的u盘。第四部分图纸不全，机械系统是光刻机最复杂的部分。没有它，前三部分图纸的价值大打折扣。
“我们能联繫到彼得森博士吗？”
“太危险了。Ω基金肯定在监视他。”陈薇顿了顿，“但也许……也许可以这样。”
她调出手机里存储的欧洲地图——虽然没信號，但离线地图还能用。“彼得森博士隱居在比利时边境的巴斯托涅，那里是二战战场遗址。他每周三下午会去镇上的战爭博物馆做志愿者，那是唯一公开露面的机会。”
今天就是周三。
“从这里到巴斯托涅需要两小时车程。”张铁计算著时间，“但我们必须先从这里出去。”
通风管道的震动越来越近。对方在快速接近。
前方出现第一道安全门——厚重的金属门，中央是机械密码锁。
陈薇用手电照射锁盘。上面有六个转轮，每个刻著0-9的数字。二十年没用，锁芯可能已经锈死。
张铁从工具包里取出听诊器——这是老特工的手法，通过听锁芯转动的声音判断正確位置。但需要时间，而他们没有时间。
“试试这个。”他想起林浩然视频里提到的数字，“反射率閾值0.68，取小数点后两位，68。”
转动锁盘：6-8。
咔嗒。第一道门开了。
运气？还是林浩然提前设置好的？
两人快速通过。第二道门在五十米外，同样结构。
“这次试试图纸页码，43。”陈薇说。
4-3。门没开。
“17，他提到第17页。”
1-7。还是没开。
爆炸声更近了，灰尘从管道顶部簌簌落下。
张铁突然想起什么：“asml成立年份，1984。”
他转动锁盘：1-9-8-4。
咔嗒。第二道门开了。
“他知道我们会猜这些数字。”陈薇一边跑一边说，“他在引导我们。”
第三道门出现在前方。这是最后一道，门外应该就是地下停车场。
但这次锁盘不是数字，是字母——26个英文字母的转轮。
而且，门上贴著一张泛黄的纸条，用中文写著：
【最后一个问题：中国第一台光刻机是哪一年製造的？答对了，门开；答错了，门后的毒气装置会启动。】
张铁和陈薇对视一眼。
中国第一台光刻机？他们都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1965年？”陈薇尝试，“我记得中科院好像在六十年代……”
“不，更早。”张铁努力回忆，“我父亲是机械工程师，他提过……1958年，上海光学仪器厂研製出中国第一台接触式光刻机。”
“你確定？”
“不確定，但只能赌了。”
张铁转动锁盘。字母对应年份：1-9-5-8。
最后一格转到位时，机械锁发出沉重的咔噠声。
门缓缓打开。
外面不是毒气，是地下停车场的昏暗灯光。
以及，十几支对准他们的枪口。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鼓掌走来：“精彩，真精彩。张铁先生，陈薇女士，你们的表现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他身后，两个警卫押著一个戴手銬的人——林浩然，满脸伤痕，但眼神依然清醒。
“现在，”中年人微笑，“让我们谈谈真正的交易吧。图纸换人命，很公平，不是吗？”
张铁看著林浩然，又看看手里的u盘。
他知道，最艰难的选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