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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只是怕死而已

    回到家,朱子明还是沉浸在刚刚的问题当中。
    崇禎穿越时空来到现代,而且来到他的书店,为什么穿越?为什么来到的偏偏是他的书店?对於这些,朱子明还不是最关心的,因为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朱子明最关心的是,这件事情到底有没有引发蝴蝶效应。
    现实世界有没有因此发生改变?还是已经改变了他没有发现?
    如果崇禎来到他书店这件事情,真的改变了歷史,从而影响到现实世界,那可是不是一件小事,那是关乎整个人类的大事。
    因为崇禎以后的所有歷史都要被改写,而且是整个世界的歷史。
    影响不可谓不广泛,不可谓不深远。
    如果真那样,他的书店恐怕要成为各国各地区的必爭之地了。
    为此,朱子明还专门去了一趟书店,他来主要做两件事,一件是寻找穿越口的,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另外一件便是翻看歷史书。
    崇禎的歷史也没有变,袁崇焕的歷史没有变,毛文龙的歷史没有变,满清的歷史也没有变。
    所有人的歷史都没有改变。
    看到这里,朱子明才鬆了一口气。
    崇禎看过《明史》,自己也给他讲了一些乱七八糟的野史,以及对一些重要歷史人物的看法,歷史不可能没有一点改变的。
    总不能是他的记忆也跟著改变了?
    朱子明感觉也不是,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崇禎第一次来书店时候是什么样子,而且如果那样,那岂不是说整个世界的歷史,每一个人的记忆都被破坏重塑了?
    不可能!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崇禎来自另外一条时间线。
    不够准確。
    应该这么说,从崇禎来到书店的那一刻开始,歷史便衍生出了一条新的时间线来。
    就好像是一条河流,一直往前流淌,崇禎来到书店这件意外事件就好比在这条河流上挖出了一个缺口,分出了一个支流来,流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而原来的河流仍就按照原来的轨跡在往前流。
    也就是说,朱子明所在的这条时间线,一切发生过的,都成为歷史,歷史是客观存在的,不容改变。
    但是因为崇禎穿越而新衍生出来的时间线不一样,他流向了另外一个方向,而且那是一个未知的方向,那里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是正在创造的,新的歷史。
    想通了这个点,朱子明的念头一下子就通达了。
    还有一个事,朱子明也想通了,那就是崇禎来到他书店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別人或者官方?
    如果是对现实有影响,那么朱子明恐怕最终还是要上交国家,毕竟影响太大了,但是现在既然对现实没有影响,那朱子明就没那个必要那么做了。
    因为那样非但对现实世界没有帮助,反而会引来有心之人的覬覦,最后如果资本介入,那更是一地鸡毛。
    所以,朱子明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在没有弄清楚崇禎的身份之前,朱子明东一榔头西一榔头,想到什么说什么,正史野史一锅乱燉,但从今往后,朱子明就不得不谨言慎行一些了。
    因为他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影响到另外一条时间线上的一个人,一个团体,一个国家,乃至一个世界。
    朱子明当然会全心全力帮助崇禎。
    且不说他也姓朱了,就说他的汉家血统,也会让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一次,大明不会亡,汉家天下也不会亡……
    ……
    另外一边。
    过完了年,各文武大臣们都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大明这台庞大笨重且繁冗拖沓的行政机器终於又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但是今天,下了早朝后,崇禎却並没有让大家回到各自的岗位上,而是带著一班文武来到护城河的边上。
    说是带大家一起来看个乐事,独乐了不如眾乐乐。
    眾臣一脸茫然,但崇禎却是饶有兴致,扫了一眼群臣,目光最终落在了钱谦益与刘宗周的身上。
    “钱爱卿,刘爱卿,可还记得咱们的赌约?”
    “当然记得。”
    刘宗周昂然出列,钱谦益也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眾人仍是一脸茫然。
    崇禎笑道:“那日你们二人拦住朕,怪朕不理賑灾之事,现在陕西那边已经传来了賑灾得当的摺子,你们二位怎么说?”
    原来还有这档子事?眾臣恍然。
    今天早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得知,从陕西那边传来了加急的奏摺,说是当地的官绅感念天恩,已经把賑灾的钱粮捐献到位,现正在有序开展賑灾工作。
    眾臣一个个都是丈二摸不著头脑。
    那些乡绅什么品性,他们比谁都要清楚,要他们捐钱捐粮,这跟要了他们的命差不多,皇上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他们捐钱捐粮的呢?
    他们想不明白,但他们更想不明白的是,既然賑灾有了眉目,应该皆大欢喜才对,钱谦益他们二人也是为了朝廷为了賑灾,皇上就这么较真,非要他们当著眾臣的面跳水,一点面子也不给的吗?
    “臣错了!”
    “那日……是臣妄语了!”
    事实摆在眼前,两人只能低头认错。
    崇禎也没有丝毫要绕过他们的意思,淡淡道:“那就跳吧。”
    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让他们跳水。
    不过跳个水而已,又不是上刑场。
    所以,两人也没有太多的犹豫,躬身行礼后,便来到了护城河的边上。
    此时,河水刚刚解冻,河岸的残雪未消,泥土还冻得硬邦邦的,渗著湿冷的潮气。靠近水边的地方,风沿著河道无遮无拦地吹过来,不是冬天那种刀割似的利,而是一种慢性的、渗入骨髓的阴冷。
    风掠过水麵,把那股子冰水混合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缩起脖子,从牙缝里倒吸一口凉气。
    刘宗周眼一闭,直接扑通一声就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一旁的钱谦益直接看傻眼了。
    就这么跳,不冷吗?
    钱谦益用足尖试了试水温,仅仅是触碰水面的一剎那,那股尖锐的、仿佛活物的寒意,便如细针般骤然刺入指足尖,沿著脚趾螺旋向上,直衝天灵盖。
    此刻,身后满朝文武包括皇上在內都在看著。
    钱谦益知道他今天跳下去,也许会成为谈资,但若不跳下去,必定名声扫地。
    所以,钱谦益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最终还是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河水中,刚一跳下去,便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围观的群臣都忍不住莞尔。
    唯有崇禎站在岸上冷冷的看著,带著几分讥誚道:“原来钱爱卿不是怕水冷,只是怕死而已。”
    闻言,冷得直哆嗦的钱谦益不由得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