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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定偏师

    太平天国1854 作者:佚名
    第68章 定偏师
    第二日,天还麻苍苍的,营盘里就响起了尖利的起营號角。
    歇了一宿的北伐援军,又拉起了队伍,直朝前一日已被前队拿下的颖上县城开去。
    副帅黄生才带著一队精干的亲兵,打马先离了大队伍。
    黄生才这趟的差事,正是去会那位自家找上门的捻军头领张乐行,落实昨夜三人商议到深更的那条结盟章程。
    这边厢,主帅曾立昌同监军赵木成领著中军主力,齐整地朝前。
    多亏前队预备得周全,大队人马顺顺噹噹到了淮河岸,借著前队早备好的船只,有条不紊地开始渡河。
    江面上船来船往,桨櫓吱呀呀地响,晨雾繚绕里,一面面太平军的黄旗在河风里哗啦啦地飘,看著倒也阵势不小。
    待曾立昌同赵木成带著中军心子渡过淮河,踏上北岸,远远瞅见颖上县城那不算高大的城墙时,日头已经爬得老高了。
    城头上,早换上了太平军的黄旗。
    更教他们有些意外的是,黄生才的动作比料想的还快。
    他们刚在城外把队伍整顿停当,就看见黄生才同另一彪人马从城里打马奔出来,直直朝这边迎。
    为首那个,跟黄生才並排骑著,不用问就是捻军头领张乐行了。
    赵木成定睛细看。
    只见这张乐行约莫四十上下年纪,生得膀大腰圆,一身疙瘩肉快要把那件紧巴巴的粗布衫撑破,满脸浓密的络腮鬍子遮了小半张脸,一双眼睛倒是精光四射,透著草莽里打滚的人那种精明同彪悍。
    最扎眼的是,这张乐行不知从哪达弄来一幅明黄色的绸子,胡乱披在肩上,大概是想显摆自家跟天国的亲近,或是学著太平军大官的穿戴,可这不伦不类的装扮,配著他那粗莽相貌,反倒显出几分滑稽。
    张乐行身后跟的百十號人马,更是同军容齐整的太平军成了鲜明对照。
    那些人衣裳杂乱,手里的傢伙也五花八门,大刀、长矛、梭鏢,甚或还有农具改的物件,队形松松垮垮,交头接耳,一看就是没经过正经操练的。
    不过,他们的马匹倒不少,几乎人手一匹,虽说大多瘦骨嶙峋,可在这淮北平川上,腿脚快总归是一桩好处。
    见著北伐援军的统帅曾立昌到了,张乐行倒是懂规矩,立马在马上抱拳示意,隨即滚鞍下马,就要上前行大礼。
    曾立昌早预备著,哪能真让他这一礼行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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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立昌也赶紧翻身下马,抢前几步,一把托住张乐行的胳膊,脸上堆起热腾腾的笑,声气洪亮:
    “张兄弟!快快起来!万万不敢这样!咱都是杀清妖,救百姓的自家人,不讲这些虚礼客套!往后见面,抱个拳,问声好,就够咧!”
    黄生才也在一旁帮腔,笑得像尊弥勒佛:
    “对著哩!曾帅说得在理!张兄弟,咱既然走到一搭了,那就是生死相托的袍泽,那些官场上的繁文縟节,能省就省!往后战场上互相照应,比啥都强!”
    张乐行被曾立昌托住,顺势就挺直了身子,脸上也挤出笑,连声道:
    “曾帅抬爱,黄帅照拂,俺老张感激不尽!”
    张乐行说话带著重重的皖北口音,嗓门夯得实实的。
    寒暄过了,曾立昌目光扫过张乐行身后那支瞧著有些別致的队伍,故意沉吟著,问道:
    “张兄弟,这些就是你麾下全部的弟兄?”
    曾立昌声气平和,可话里的意思也明白:就凭这百十號看著像乌合之眾的人马,似乎还不够格谈啥大军来投。
    张乐行脸上掠过一丝尷尬,那络腮鬍子遮著的脸皮仿佛也红了一红,支吾道:
    “这个……回曾帅,这只是跟著俺来见曾帅的一部弟兄,还有些兄弟在蒙城老家那达,或者散在各处圩寨……”
    张乐行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这时,黄生才恰到好处地接过了话头,笑著打圆场:
    “曾帅,您有所不知。张兄弟为人仗义,在淮北绿林道上名声是响噹噹的!他这回过来,主要是表表投效天国的诚心,还有商量合伙的具体章程。”
    “张兄弟的意思呢,是情愿领著他人马,给咱北伐大军当偏师,从旁策应,借著他们熟悉地势,消息灵通的便宜,给大军开路,袭扰牵制清妖。这般一来,咱主力能专心突进,他们也能展所长,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番话,自然是昨夜商议好的一环。
    黄生才在与张乐行会面时,先是以“天地会老兄弟”的身份,大倒苦水,说啥“太平军规矩太严,咱这些江湖上散漫惯了的兄弟进去,怕处处受约束,施展不开,功劳还容易叫旁人分了去”,引得张乐行深有同感,犹豫是否真要合军。
    接著,黄生才才拋出偏师的章程,並推心置腹地递话,要是张乐行应了这章程,他黄生才可以帮著在曾帅跟前说话,而且往后打仗缴获的浮財,张乐行能拿大头,只需分他黄生才三成,当作打点上下,疏通关节的费用就行。
    对张乐行这般更看重实利跟独立性的土霸王来说,这章程简直是量身定做!
    既能扯上太平军这面大旗,又能保住自家队伍的独立性,继续当他的土皇帝,还能跟著太平军打富庶城池时捞著实实在在的好处!
    张乐行几乎是没打绊子就应了下来,对黄生才更是感激得不行,认作自家人。
    此刻,听著黄生才代为说明,曾立昌立马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摇头道:
    “偏师?这怕是不合规矩吧?咱天王、东王早有明令,既入了天国的队伍,就得统一编制,听从號令,哪能各打各的旗號,各走各的路?这让本帅咋向天京交代?”
    曾立昌演得真切,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这时,照戏路子,该赵木成上场了。
    赵木成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对曾立昌拱手道:“曾帅,末將倒觉著,黄副帅同张首领说的,未必没道理。”
    曾立昌看向他:“哦?赵检点有啥高见?”
    赵木成从容道:
    “曾帅明鑑。北伐这条路,千里迢迢,敌情又杂。张首领跟部下久在淮北,对这达的地理民情,都比咱熟得多。不如就依黄副帅说的,叫他们独个行动,但跟咱遥相呼应。这般,咱看著是分了兵,实则是互为犄角,声势更壮,也能叫清妖摸不著虚实,首尾难顾。”
    听著这位年轻检点也开口替自家说话,张乐行不由得偷偷多瞅了赵木成几眼。
    张乐行早从黄生才那达晓得,这位是天京城里来的大人物,根子深,连曾帅都对他客客气气。
    见他这般年轻,张乐行心里暗暗吃惊,同时也更信了黄生才的话。
    想到黄生才还递话说,得打点这位赵检点,恐怕也得奉上两成好处,张乐行心里虽有点肉疼,可转念一想,能用钱粮换来独个立门户的机会,还是划算的。
    张乐行哪达知道,这一出都是三人联手给他下的套,那所谓的分润,不过是教他更信实的烟幕。
    曾立昌听完赵木成的话,脸上故意露出挣扎同权衡的神色,眼光在赵木成,黄生才跟张乐行脸上来回打转,像是在肚里翻江倒海地爭斗。
    半晌,曾立昌才像勉为其难地嘆了口气,对赵木成道:
    “既然连赵检点也这般说,唉,罢咧!北伐事大,確实不能太死抠成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