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太平天国1854 > 太平天国1854
错误举报

第64章 北行军

    太平天国1854 作者:佚名
    第64章 北行军
    北上的路,就在日头东升西落里,一天天向北延伸。
    离开安庆后的头一段,还算太平。
    这一带仍是太平军的势力范围,清军大队早就缩到北边更远的据点去了。
    沿途只有零星的山寨土堡需要前队去拔掉,大队人马基本可以埋头赶路,不必时时担心撞上大股伏兵。
    赵木成在队伍里,大多时候也乐得清閒,只管跟著中军的节奏走。
    他心里清楚,自己缺实战经验,在行军调度,营地选址这些实务上,远不如曾立昌老道。
    所以赵木成把主要心思放在了观察和熟悉自己那支小队伍上,至於全军怎么走,基本都听曾立昌安排。
    不知不觉,离开安庆已有十五天。
    这半个月走下来,赵木成对曾立昌治军的本事,算是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位看著质朴如老农的主帅,在组织万人大军机动时,展现出惊人的条理和严谨。
    曾立昌把一万五千人清晰地分成前中后三个梯队。
    前队由黄生才领著,提前半日到一日出发,任务是探路,摸清敌情,扫除小障碍,还得为后头的大军选好並提前选定当晚的营地。
    中军是主力,曾立昌亲自坐镇,赵木成也在其中,他们沿著前队探明修整过的路走,省心省力。
    后队则押运大部分輜重,负责扫尾,收容掉队的,还得提防背后。
    最让赵木成觉得新奇又佩服的,是那套精细的路条制度。
    每天扎营后不久,各部的师帅都会收到中军发来的一张条子,这可不是简单口令,而是一份详尽的次日计划单。
    上面白纸黑字写著:明天几时起营、走哪条路、计划行多少里、何时在哪儿大休、最终目的地是前队已开始筑营的哪个位置。
    更妙的是在路上。
    前队会在容易走错的岔路口,渡口或地形复杂处,特意留下几个熟路的引路人。
    这些人身上都带著前队军官加盖印信的凭证。
    中军的嚮导官遇到他们,不仅要验凭证,还得把指引和手里路条上標的路线对一对,確认无误,大队才继续跟进。
    这套双保险,最大程度地防著迷路,走散或被假嚮导带进沟里。
    王大勇私下告诉赵木成:
    “大人,您別觉著稀奇。咱们太平军早年从广西打出来,被清妖前堵后追,整天在山沟河汉里转,早逼出了这套保命的法子。只不过有的將领马虎,有的像曾帅,特別较真,一丝不苟按规矩来罢了。”
    王大勇语气里有老兵对这套体系的认同,“这可是用不少兄弟的命换来的经验。照著做,不一定总打胜仗,但至少能少栽跟头,少挨埋伏。”
    赵木成听了,心里暗暗感嘆。
    这哪里是不算稀奇?
    这分明是在有限的条件下,把战场管理和信息传递优化到了极致,用最朴素却最有效的方式,固化到了日常行军的每一个环节。
    难怪太平军起事初期,能以劣势装备和补给,在清军围追堵截下游刃有余。
    这支军队在组织纪律和適应野战上,確实有它独到甚至领先的地方。
    如果说白天的行军管理让赵木成开了眼界,那傍晚的安营扎寨,则让他对曾立昌治军之严,思虑之周,有了更深的体会。
    曾立昌几乎铁打不动地坚持一个原则:
    只要不是火烧眉毛的极端情况,大军每日必择地扎营立寨!
    绝不许像某些流寇或军纪涣散的部队那样,用大车隨便围一圈了事,或者乾脆让士兵散住到沿途村镇的民房里。
    用曾立昌的话说:“住进老百姓屋里,你是睡得舒坦了,可队伍也散了,警戒也废了!敌人半夜摸过来,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每天的行程,有一小半时间其实花在了找地方和修工事上。
    选址极讲究:儘量不选一览无余的平野,多找背靠山险,毗邻大河,或本身就有防御能力的大村巨镇。
    地方定了,真正的工程才开始。
    先是围著选定的营区,挖一道又宽又深的壕沟,挖出的土就堆在內侧,夯实成一道矮土墙,墙上还间隔著开射击孔。
    这还没完,壕沟底常密插削尖的竹籤木刺,外侧还会设上一道甚至多道用带刺灌木,荆棘綑扎的障碍,或者埋上尖木桩。
    在南方林木多的地方,有时乾脆就巧妙地利用现成的茂密竹林或难爬的活树当天然屏障。
    (太平军营寨遗址)
    为了確保筑营过程安全,曾立昌还有一条死命令:
    大军一到选址,还没开始动土伐木,就必须先派出精干部队,全副武装,抢占並扼守营地四周的要害路口和制高点,建立外围警戒线。直到营寨主体工事完成,这批人才轮换下来休息。
    这套繁琐严苛的扎营程序,在仍属太平军势力范围的安庆北面施行时,看著甚至有点多余,毕竟遭遇大队清军袭击的概率很低。
    但曾立昌日復一日,雷打不动地坚持,亲自带亲兵巡查,不合格的勒令返工,主官还得受罚。
    赵木成渐渐看明白了曾立昌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为了眼下的安全,更是实打实的战前训练!
    他要让这一万五千名从各军抽调来,磨合尚浅的士兵,尤其是那些中下层军官,把这些保命的技能,通过这十几天天天重复的操练,硬生生刻进骨子里,变成本能!
    等到真进了清军控制严密的区域,隨时可能接敌时,全军上下才能像条件反射一样,迅速无误地做好这一切,不至於手忙脚乱,给敌人可乘之机。
    想到这儿,赵木成心里对曾立昌的评价,不由得又拔高了一截。
    这位主帅,不单是个不怕死,忠心耿耿的勇將,更是个深諳练兵之道,懂得未雨绸繆的实干家。
    至少,在带兵打仗这门硬功夫上,曾立昌绝对是个行家。
    下午,阳光西斜,把行军队列的影子拉得老长。
    赵木成骑在马上,心里默默算著:
    走了十五天,按一天四十里算,差不多六百里了。
    安庆早就没影了,太平军的实控区也该到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