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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风眼遗种与殿前暗流

    第二百七十八章 风眼遗种与殿前暗流
    遗蹟內的光线晦暗不明,唯有穹顶裂隙漏下的几缕天光,在空气中切割出朦朧的光柱。空气中浓郁的风灵之力如同无形的暗流,稍不注意便可能被卷得身形踉蹌。
    队伍分为两组后,林风一行人转向遗蹟东侧。根据叶凌云手中从宗门秘库调取的残图推测,东区在千年前应是天工宗附属“风息苑”——专门培育风属性灵植、驯化风系灵兽的试验场。若能有所发现,对林风完成系统任务至关重要。
    “风息苑”的位置比预想中更难接近。通往东区的廊桥大半坍塌,只剩下几根锈跡斑斑的金属骨架悬在深渊般的裂隙上方。裂隙中呼啸著不知疲倦的罡风,捲起细小的沙粒,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铁战探头看了眼深渊,咂舌道:“这风刀子,比风吼涧的还邪乎。”
    幽影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片刻后,她起身,指向左侧一处看似完好的石柱:“此处下方有支撑结构,可借力。”
    叶凌云以剑气探路,確认安全后,眾人依序通过。林风走在最后,每过一处,便悄悄洒下几粒“固沙护身藤种”。藤种在风中微微摇曳,迅速扎根於石缝,细弱的藤蔓彼此交织,虽不足以承载重量,却能在回程时提供明確的路径標识——这是他向幽影学来的习惯,多留一手,总不会错。
    穿过廊桥,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半圆形的、向內凹陷的台地,面积约三亩,被半透明的、布满裂纹的穹顶笼罩。穹顶上方是咆哮的风层,但这片台地內部却异常平静,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外界的狂暴隔绝在外。
    台地上分布著十几处残破的培育池和石台,池中早已乾涸,石台龟裂。但就在那些裂开的石缝中,在几乎被风沙掩埋的角落里,竟还顽强地生长著几丛形態特异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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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兰芷若在此,定然如获至宝。林风虽不及百草阁专精,但识海中《星衍灵植初解》的传承立刻与眼前之物產生了呼应。
    他缓步靠近最近的一丛。那是一株低矮、匍匐生长的草类,叶片狭长如剑,边缘带有细密的银白色绒毛。叶片无风自动,不是被风吹动,而是自身在轻微地、缓慢地摆动,如同在空气中游弋。
    【发现风系遗种:飘风絮(残株)】
    品阶:二阶下品(原种三阶)
    特性:叶片可感应气流变化,长期佩戴可提升修士对风灵的亲和度。成熟植株可採集『飘风絮绒』,用於炼製轻身法器或风遁符。
    状態:能量匱乏,濒临枯萎,急需移植养护。
    林风小心地取出一枚特製的“生机封存袋”——这是临行前周大福硬塞给他的,说“万一遇上宝贝挖不回来,好歹保住根须!”——以星衍生长力包裹植株根部,连同一小捧原土,轻柔地移入袋中。
    第二丛灵植生长在台地中央一座破损石台的背阴处,形態更加奇特。叶片几乎完全退化,只剩下三根细如髮丝的、淡青色的卷鬚,卷鬚末端凝结著一颗颗透明如露珠、却坚如晶石的微小颗粒。
    【发现风系遗种:定风草(休眠態)】
    品阶:二阶上品(原种三阶)
    特性:卷鬚可固化小范围气流,稳定空间。其凝珠是炼製定风丹、构建风系法阵的核心材料。
    状態:深度休眠,需特定风灵刺激方可復甦。
    林风没有贸然採摘,而是先以玉盒收取了十余颗凝珠,又在植株旁留下標记,待探索结束后再考虑整体移植。
    第三丛生长在台地边缘一处被巨石遮掩的裂隙中。那是一片巴掌大小、通体淡紫色的蕨类植物,叶片薄如蝉翼,边缘呈破碎的锯齿状。最奇特的是,每当罡风从穹顶裂隙掠过时,蕨叶便会微微震颤,发出类似风铃的清越之声。
    【发现风系遗种:裂空蕨(变异个体)】
    品阶:二阶中品
    特性:对空间裂隙及高强度风压极度敏感,可预警不稳定空间波动。叶片研磨成粉,可增强风系法术的穿透性。
    状態:適应遗蹟环境,生长缓慢但稳定。
    林风心中微喜。三种遗种,恰好覆盖了感应、稳定、攻击辅助三个方向。尤其是裂空蕨,其预警特性若能与感应蕨、预警草籽结合,或许能开发出针对空间类危险的侦测手段。
    就在他准备继续搜索时,幽影突然抬手做出警示手势。
    所有人立刻敛息,贴著石壁隱蔽。
    片刻后,一道极淡的水蓝色灵光从台地入口处掠过,隨即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
    “……阁主有令,东区若发现风系遗种,优先採集『飘风絮』与『定风草』凝珠。金刚寺那群禿驴和青云宗的人都在西边,此处应无他人……”
    “……那具古傀儡残骸呢?阁主说核心零件必须取回……”
    “……先採灵植,再去回收残骸。动作快。”
    林风与叶凌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东海碧波阁,竟然也对风系灵植遗种志在必得?而且他们的情报似乎比青云宗更精確,不仅知道东区有遗种,甚至连具体品类都一清二楚。
    叶凌云无声地比划手势:他们三人,为首者金丹初期,余者筑基巔峰。撤还是战?
    林风看了眼身后刚刚採集、亟待移植养护的飘风絮残株,又看了眼裂隙深处那片尚未惊动的裂空蕨。
    他取出三枚“风感预警草籽”和一小包周大福临別硬塞的“五彩爆裂椒”改良种粉末,无声地推给叶凌云。
    叶凌云接过,眼角微抽,但很快领会。
    片刻后,当那三名碧波阁修士踏入台地中央时,脚下“恰好”踩中了散落在碎石间的几粒不起眼的草籽。
    噗——
    草籽爆开,並非攻击,而是释放出一小片急速扩散的、带有微弱星辉的灵气乱流。与此同时,林风指尖一弹,那包辣椒粉末在风灵乱流的裹挟下,精准地在三名修士面前炸开。
    五彩斑斕的粉尘瞬间瀰漫!
    “咳!咳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
    “有毒!屏息——咳咳咳!不是毒,是辣椒!该死的辣椒!”
    三名修士猝不及防,被呛得涕泪横流,护体灵光一阵紊乱。为首那名金丹初期的修士反应最快,一掌拍出,水蓝色掌风扫向粉尘源头。但林风早已转移位置,那一掌只將一堆碎石轰成齏粉。
    “撤!”叶凌云低喝,眾人趁乱从来路疾退。
    铁战断后,一棍震飞两枚追来的水箭,咧嘴大笑:“哈哈哈!周老头这东西还真管用!回去俺得请他喝酒!”
    幽影的身影在廊桥阴影中时隱时现,每次现身,都精准地斩断一根绳索或鬆动一块石板,製造追兵障碍。待三名碧波阁修士驱散辣椒粉尘、狼狈追出时,林风一行人已穿过廊桥,消失在遗蹟复杂的废墟巷道中。
    ---
    半时辰后,眾人在一处相对隱蔽的半坍塌殿堂中暂歇。
    林风將三株遗种一一取出,以“微光星阵(简化版)”阵盘维持其基本活力,又以星衍生长力温和滋养。飘风絮残株的叶片逐渐舒展,定风草虽仍处於休眠,但卷鬚末端的凝珠光泽明亮了几分。裂空蕨对环境適应良好,甚至在他靠近时,叶片微微震颤,发出几不可闻的清响。
    【系统提示:风之遗韵任务进度——已收集风系灵植遗种:3/3。】
    【任务条件一已完成。当前任务状態:已收集遗种,需继续探索核心机关/传承线索。】
    “这些碧波阁的人,对遗蹟的了解远超正常范畴。”叶凌云眉头紧锁,“他们的情报从何而来?而且你注意到没有,他们的目標不仅有灵植,还有『古傀儡残骸』和『核心零件』。”
    “巧手。”林风缓缓道,“巧手在流沙城修復古传送阵,索要西北古漠遗蹟分布图,提前进入遗蹟,留下精密机关破解痕跡……而碧波阁的人,似乎也在寻找类似的东西。”
    “你是说,碧波阁在追踪巧手?还是说,巧手掌握的秘密,与碧波阁的目標重合?”叶凌云沉声。
    “都有可能。”林风將飘风絮小心收入封存袋,“但有一点可以確定——这遗蹟的核心,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碧波阁,都至关重要。”
    短暂的休整后,眾人继续深入。
    穿过东区,沿著一条相对完整的甬道向遗蹟中央区域行进。沿途发现的巧手痕跡越来越密集,也越发精细:被完美拆解却不损坏任何部件的机关守卫残骸、被精准绕过而没有触发警报的禁制节点、以及墙壁上偶尔留下的、以极细刻刀雕琢的齿轮形標记——那是巧手的独门记號,指向明確的方位:中央神殿。
    当林风等人抵达遗蹟核心区域时,玄磯子带领的另一组也几乎同时到达。
    这里是一座宏伟殿堂的废墟,高达百丈的残柱依然倔强地撑起一角残破的穹顶,其上雕刻著无数羽翼舒展、御风而行的神祇浮雕——风神教。殿前是一片宽阔的石板广场,地面铭刻著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巨大阵纹,虽已残缺过半,但仍隱隱流转著淡青色的辉光。
    广场中央,一道接天连地的罡风屏障呼啸旋转,將整座神殿的核心入口牢牢封锁。风壁內隱约可见一座三丈高的青铜巨门,门上布满齿轮、转轴、卡榫——那是一具精密到极致、复杂到令人望而生畏的机关锁。
    巧手的最新痕跡,就停留在青铜巨门前。
    而在广场四周,金刚寺的金光、寒冰谷的冰蓝、瀚海商盟的旗幡,以及方才在东区狼狈不堪、此刻已重整阵容、冷眼扫视青云宗眾人的东海碧波阁——各方势力,皆已到齐。
    风神殿前,对峙已成。
    玄磯子缓步上前,向金刚寺为首的那位白眉老僧合十一礼:“净尘大师,贵寺对此遗蹟所知几何?这机关锁,可有破解之法?”
    净尘大师低诵佛號,声如洪钟:“阿弥陀佛。老衲等奉寺命追寻一件流失千年的佛门圣物『风鸣金鐸』之线索,方至此处。此机关锁乃天工宗巔峰之作,非精通机关术者不可为。贫僧观其痕跡,已有人先入其中,且手法精妙,应是当世罕见的机关大家。”
    此言一出,各方目光都投向了青铜巨门前那些精巧的刻痕和拆解了一半的零件残骸。
    瀚海商盟的首领,一位锦袍中年男子沉声道:“那位『千手』,半月前曾在流沙城现身,修復了我商盟一座损坏多年的古传送阵,索要了一份遗蹟分布图。此人机关术造诣,商盟无人能及。若他已在殿內……”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里面的好东西,可能已经被拿走了。
    寒冰谷为首的女修冷声道:“遗蹟机缘,有能者居之。门尚未开,空谈无益。既然诸位都无法独立破解此锁,不如暂且联手。入殿之后,各凭本事。”
    “联手?”东海碧波阁那位金丹初期的首领(方才被辣椒粉呛得狼狈的那位)冷笑一声,“方才东区,青云宗的人可是用下作手段偷袭我碧波阁弟子,如今谈联手,未免可笑。”
    铁战当即怒目:“放屁!明明是你们先在水箭偷袭我们的人!俺还没找你算帐,你倒先咬人?”
    “你——”碧波阁修士脸色铁青。
    “阿弥陀佛。”净尘大师平和的声音压下躁意,“遗蹟之中,是非难辨。老衲只问一句:诸位是想在此论个对错,还是想赶在遗蹟禁制恢復前,一探殿中玄机?”
    沉默。
    片刻后,玄磯子淡然开口:“破锁为先。其余恩怨,入殿后再算不迟。”
    碧波阁修士冷哼一声,不再纠缠,但目光中的敌意丝毫未减。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各方精通阵法和机关的人士轮番上前,对著那青铜巨门苦思冥想。金刚寺的武僧力能扛鼎,却撼不动齿轮分毫;寒冰谷的修士试图以寒气冻结机关,反被一股柔韧的风灵之力弹开;瀚海商盟的阵法大师辨认出数种上古禁制手法,却因缺少关键零件,无法破解核心的“风枢锁”。
    玄磯子推算良久,皱眉道:“此锁需以特定频率的风灵之力依次激活十三道主齿轮,顺序错一,锁死更深。若无天工宗传承的『御风枢诀』或精通此道的高手……”
    又是沉默。
    而就在此时,林风却缓步上前。
    他没有靠近巨门,而是走到罡风屏障边缘,闭上双眼。
    《紫府星蕴观想法》入门以来,他对能量流动的感知日益敏锐。此刻,他以星衍生长力为引,不去触碰那狂暴的罡风,而是去感知风中那极细微的、近乎被湮没的节奏——不是风灵本身的混乱,而是这道罡风屏障与青铜巨门机关锁之间,那种无形的、脉动般的共鸣。
    一下。两下。三下。
    那节奏极慢,慢到几乎不存在。若非他以星衍生长力为锚,以新生的神魂感知去捕捉,绝无可能察觉。
    “林长老?”叶凌云低声问。
    林风没有回应。他保持著闭目姿態,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聚出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透明的星衍生长力。他並未將这股力量探入罡风,而是顺著那共鸣的节奏,轻轻拨动——如同在琴弦上落下一枚最轻柔的羽。
    嗡——
    青铜巨门深处,一道尘封了千年的齿轮,极其缓慢地、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疲惫的转动。
    林风睁开眼。
    “给我一炷香。”他说。
    (第二百七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