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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海盗。

    敲门声还在不紧不慢地响著,“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弦上。
    而那诡异的歌声也没停,依旧在书房里盘旋,“窗外有双眼睛,它在时刻注视著你……”,和敲门声交织在一起,透著种说不出的荒诞与惊悚。
    阿尔文握著剑的手心全是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塞了团冰,冷得发疼。
    事到如今,躲也躲不过,他咬了咬牙,壮著胆子朝著门口喊道:“请进。”
    话音刚落,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呻吟,像是生锈的铁器被硬生生掰开。
    厚重的橡木门缓缓向內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是格沃夫。
    他依旧戴著那顶宽檐皮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頜。
    而他的左肩上,赫然站著一只夜鶯,深褐色的羽毛在光线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此刻,夜鶯的嘴巴还在一动一动的,那空灵又诡异的歌声,分明就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
    阿尔文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握著剑的手微微发颤。
    他“哐当”一声將长剑插回剑鞘,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响亮,带著点如释重负的狼狈。
    “格沃夫,”阿尔文的声音还有点发紧,带著未散的惊惧,“你在干嘛?唱这种……这种恐怖的歌曲?”
    他指著那只还在梳理羽毛的夜鶯,眉头拧成了疙瘩,“你知道刚才有多嚇人吗?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闯进来了。”
    格沃夫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
    他挑了挑眉,看向肩上的夜鶯,又转回头对著阿尔文,语气里带著点疑惑
    “啊?这首歌不好听吗?我觉得挺带劲的啊,调子又怪又抓人,比那些软绵绵的歌谣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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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阿尔文的问话,夜鶯也停止了歌唱,小脑袋歪得像朵含苞的花,黑亮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无辜
    “我的歌声打扰到你了吗?”
    它扑棱了下翅膀,声音软乎乎的,带著点委屈
    “格沃夫说这是新型歌曲,让我学来著,我听著確实觉得挺好听的——你听那调子,忽高忽低的,多带劲呀!”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小嗓子里还带著点邀功的意味
    “我还特意模仿了小孩子的哭声呢,就在『呜呜』那处,格沃夫说这样更有感觉,能把那种阴森森的劲儿唱出来。难道……真的不好听吗?”
    说著,它把小脑袋往格沃夫颈窝里缩了缩,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阿尔文的面部瞬间僵硬,嘴角抽了抽,像是被噎了一下。
    他看著那只一脸认真的夜鶯,又看看格沃夫,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你们唱这种……这种什么恐怖歌谣……很嚇人的,好不好?”
    他指著自己的胳膊,“你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格沃夫这才注意到阿尔文的脸色確实不太好,脸颊泛著点不正常的苍白,眼底还有未散的惊惧。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脱了。
    这……好吧。
    他心里暗自嘀咕,只不过是刚才教夜鶯唱歌的时候太投入,一边教一边唱,走著走著就到了大王子的书房门口,敲门的时候也没让夜鶯停下,没想到把这位一向沉稳的大王子嚇了一跳。
    不过有一说一,夜鶯的唱歌本领確实厉害。
    刚才唱这首歌的时候,它不光把歌词唱得字正腔圆,还在间奏的时候模仿了小孩子的哭声,那声音细细尖尖的,带著点委屈,又透著点诡异,简直和原版的氛围一模一样。
    格沃夫当时还在心里夸了句“有天赋”,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大。
    “很抱歉,嚇到你了。”
    夜鶯看出阿尔文是真的被嚇到了,连忙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歉意,小脑袋也耷拉了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格沃夫摆了摆手,把话题岔开
    “你来找我谈什么事?刚才在厨房说有话要聊。”
    听著格沃夫的话,阿尔文这才回过神来,压下心里那点残留的惊惧。
    他定了定神,重新坐回紫檀木书桌后的椅子上,伸手示意格沃夫:“坐吧,我们慢慢说。”
    格沃夫应了一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肩上的夜鶯也跟著跳了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站稳,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书房里的陈设,尤其是书架上那些厚厚的古籍,看得目不转睛。
    阿尔文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明显,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著,发出规律的“篤篤”声,神色从刚才的惊惧彻底转为严肃
    “是这样的。嗯……北方海盗的问题,最近闹得越来越凶了。这几天,他们又接连抢劫了我们三艘商船,船上满载的丝绸、茶叶,全被抢了个精光。更糟的是,还有十几个船员被他们掳走了,到现在连一点音讯都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说著,从桌角拿起一份卷得紧实的羊皮纸,轻轻展开,铺在格沃夫面前。
    羊皮纸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反覆翻阅过,上面用炭笔勾勒著简单的海域地图,几处被红硃砂圈住的地点格外醒目,旁边用小字標註著商船失踪的日期,墨跡都有些晕开了,看得出標註时的急切。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彻底剿灭这些海盗?”
    阿尔文的指尖重重点在地图上最北的那个红点
    “我国的海军去了几次,每次都被浮冰挡在外面,好不容易绕进去了,又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根本没能端掉他们的老巢。”
    海盗?格沃夫皱紧了眉头,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又是那伙在极寒之地的海盗?他之前听艾瑞克提过一嘴,说那伙人凶悍得像饿狼,抢完东西就跟泥鰍似的滑不溜手,仗著冰海天险,谁都奈何不了他们。
    阿尔文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沉重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就是那群盘踞在极寒之地的海盗。他们的老巢藏在一座冰岛上,四周全是漂浮的冰山,船只要是敢靠近,轻则撞坏船底,重则直接被冰棱掀翻。
    而且那地方终年严寒,冷得能把人的鼻涕冻成冰碴子,呼出的气都能在眉毛上结霜。我国的军队去一次,回来就冻病一半,根本没法长期驻扎。”
    他的语气里满是深深的无奈,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所以他们才敢这么猖獗,仗著天险和严寒,把我们的商船当成了移动宝库,一次次来劫掠。除此之外,他们旁边还有个更难缠的角色——沼泽王,你听说过吗?”
    格沃夫摇了摇头。沼泽王?光听名字就透著股阴湿的邪气。
    “就是一个长得像巨型蛤蟆的怪物,”
    阿尔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噁心的画面
    “他住在海盗老巢附近的一片黑泥潭沼泽里,虽然不像海盗那样频繁上岸劫掠,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著他那些蛤蟆和青蛙手下上岸,专挑村庄下手,抢一些年轻力壮的人回去做奴隶。”
    阿尔文重重嘆了口气,指尖点向地图上靠近冰岛的一块被墨汁涂满的阴影区域
    “就是这里,黑泥潭沼泽。那地方比极寒之地还难搞,一脚踩进去,烂泥能没到腰,底下全是毒虫和腐骨,人一旦陷进去就別想再拔出来。
    军队几次想绕道从沼泽这边包抄海盗,结果连沼泽边都没摸到,就折了不少人。
    这两个祸害凑在一起,简直是北方边境的大麻烦,让人头疼得睡不著觉。”
    啊这……听著这些话,格沃夫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沼泽王的女儿》。
    他前世好像看过这个童话,讲的就是那个大蛤蟆沼泽王和一位公主生下的女儿的故事,里面似乎確实提到过沼泽王的残暴,还有极寒之地海盗的猖獗。
    格沃夫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的冰岛位置,目光缓缓移到旁边那片墨色的沼泽区域,若有所思。
    极寒之地的冰海,黑泥潭的烂泥……一个冷得能冻裂骨头,一个湿得能吞掉活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防御工事”。
    想要同时解决这两个麻烦,確实比想像中还要棘手。
    他抬头看向阿尔文,问道:“那你们之前除了派军队硬闯,还试过別的办法吗?比如派人乔装去刺探情报,或者找当地的人帮忙带路?”
    阿尔文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苦涩:“派过刺探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结果呢?要么一去不回,估计是被海盗或沼泽里的东西给害了;
    要么就是疯疯癲癲地跑回来,嘴里胡言乱语,说看到了会吃人的冰雕,眼睛是红的,还会追著人跑,又说沼泽里有会走路的烂泥,能把人拖进去嚼碎了……根本没人信,最后只能关在疯人院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至於当地的人?要么本身就是海盗的同党,要么就是一些被抓来的奴隶,被那些大蛤蟆和青蛙看管得死死的,眼神都不敢跟人对上,根本问不出一句话。”
    “那么你们没想过直接用魔法吗?”
    格沃夫皱著眉追问,语气里满是疑惑。
    他实在想不通,波塞冬帝国可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帝国,魔法师的塔楼在王宫里鳞次櫛比,怎么会被一群海盗难住?
    总不会真的像童话里那样,世俗的国王都使用冷兵器作战的老规矩,让魔法师们龟在王宫里喝茶看报,什么实事都不做吧?
    “肯定用过呀。”
    阿尔文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在地图上那片冰原区域重重一点
    “一开始他们刚作乱的时候,我们就动用了魔法。
    你知道帝国的『破山炮』吧?用魔晶驱动的,一炮轰下去能炸碎半座山,我们特意调了三门去北方海域。
    首席法师还熬製了温暖药剂,士兵喝下去能在冰水里泡三个时辰不发抖,连呼吸都带著热气。
    最严重的那次,首席法师甚至亲自带著禁忌捲轴过去了,准备直接用『火焰』把那座冰岛烧了。”
    格沃夫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眉头拧成了疙瘩:“都这样了……还剿灭不了?”
    破山炮、温暖药剂,再加首席法师的禁忌魔法,这阵容对付一群海盗,按理说应该跟碾死蚂蚁似的。
    阿尔文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摇了摇头
    “没用。魔法大炮刚架到冰海上,就被那里的风雪裹住了,不到半个时辰,炮身上的魔纹就被冻住,里面的魔晶像是被冰雪啃过似的,变得灰濛濛的,最后成了堆没用的铁疙瘩,连点火光都打不出来。
    温暖药剂更邪门,士兵喝下去刚开始还好,可只要一踏进极寒之地的范围,药剂的暖意就跟潮水似的退去,不到一刻钟,就冻得牙齿打颤,比没喝的时候还难受。”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
    “一开始我们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只当是魔法出了岔子。直到首席法师亲自前去,回来后才道出了缘由。”
    阿尔文抬眼看向格沃夫,眼神复杂
    “那里是冰雪女王的地盘。那些海盗虽然作恶多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极寒之地,算是冰雪女王的子民。”
    “冰雪女王?”格沃夫猛地坐直了身子,失声惊呼。
    “是的。”
    阿尔文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愤愤不平
    “一年有四季,四季各有神祇。
    冬天,就是这位冰雪女王。
    她掌管著严寒,极寒之地就是她的领域。”
    他手指敲了敲地图上冰岛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不是因为那里是极寒之地,是冰雪女王的寢宫所在,我们根本不会忌惮她。
    可偏偏在那片土地上,冰雪女王的力量是最强的,强到能冻结一切外来的魔法。
    首席法师说,他刚靠近冰岛,就感觉全身的魔力像是被冻住了似的,连最简单的火球术都搓不出来。”
    说完这些,阿尔文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冰雪女王亲自现身见了首席法师。
    她说,海盗劫掠確实不对,我们可以派兵去剿杀,用刀剑,用弩箭,哪怕用投石机砸,她都不管。
    但有一条——在她的地盘上,绝不允许使用魔法。
    谁要是敢违反,她就会让那个人永远留在极寒之地,变成冰雕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