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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补偿

    陈卫东在小招待所那扇薄薄的木门在身后合拢时,门轴发出的轻微“吱呀”声,仿佛在他心头锯开了一道口子。来时那点隱秘的兴奋和破釜沉舟的决心,在短暂的肉体欢愉冷却后,迅速被一种黏稠、冰冷、几乎令他窒息的罪恶感淹没。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条巷子,直到踏入县医院家属院熟悉的环境,看到自家窗口透出的暖黄灯光,心臟才在狂跳中找回一点虚浮的落点。
    他站在楼下,仰头望著那扇窗,第一次觉得那灯光如此刺眼,仿佛能照见他灵魂里新添的骯脏褶皱。他用力抹了把脸,深吸几口带著晚炊烟气的冷空气,试图驱散身上可能沾染的、属於另一个女人的气息和那廉价香皂的味道。直到確认自己表情恢復如常,他才迈著略显沉重的步伐上楼。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惊动了周芸。她繫著围裙从厨房快步出来,脸上带著惯常的温顺笑意:“回来啦?不是说今天单位有事,要晚些吗?饭快好了。”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快速扫过,带著关切,“脸色怎么有点白?累著了?”
    “没事,可能……吹了点风。”陈卫东避开她的视线,弯腰换鞋,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事办完就赶紧回来了。做什么好吃的?真香。” 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鬆自然,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疲惫归家者对温暖灶火的嚮往。
    “燉了你爱喝的莲藕排骨汤,还炒了个青菜。”周芸不疑有他,转身回厨房,“你先歇会儿,马上开饭。”
    陈卫东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去沙发上看报纸或听收音机。他跟著进了厨房,不大的空间里瀰漫著食物温暖的香气和妻子身上淡淡的皂角味。他看著周芸围著碎花围裙、熟练翻炒的背影,那身影不高,甚至有些瘦小,却撑起了这个家绝大部分的安稳日常。一股尖锐的愧疚猛地攫住他——就是这样一个对他全心全意、用自己家庭资源为他铺路的女人,他刚刚却……
    “我来吧。”他突兀地开口,伸手去接周芸手里的锅铲,“你歇著。”
    周芸愣了一下,有些好笑地避开:“就快好了,你別添乱。油烟大,出去等著。”
    陈卫东却没走,而是拿起旁边的抹布,开始擦拭已经相当乾净的灶台,接著又去收拾料理台上散落的葱姜蒜皮。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带著点神经质的用力,仿佛要通过这些琐碎的家务劳动,来冲刷掉內心那见不得光的污跡。
    周芸看了他一眼,觉得丈夫今天有点奇怪,但只当他是工作累了,便由他去。
    饭桌上,陈卫东的表现更加异常。他几乎没怎么动自己那份,却不停地给周芸夹菜。
    “多吃点排骨,你最近值班辛苦,补补。”
    “这藕燉得烂,你尝尝。”
    “汤还热,多喝点。”
    周芸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她哭笑不得:“够了够了,卫东,你自己吃呀,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心里其实是受用的,丈夫难得这么体贴。
    “我看著你吃就高兴。”陈卫东说著,目光落在周芸脸上。昏黄的灯光下,她的面容温婉平和,眼角有细细的、因常带笑容而生出的纹路。她吃得专注而满足,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储食的小仓鼠。多么简单,多么安稳的一幕。可就在几小时前,他却亲手在这份安稳下面,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的雷。
    这个认知让他食不下咽,胃里像是塞了团浸了冰水的棉花。
    夜里,躺在床上。周芸习惯性地依偎过来,头枕著他的手臂,手指习惯性地搭在他胸口。若是往常,陈卫东会顺势搂住她,或许会有一场温存,或许只是相拥而眠。但今天,周芸的触碰却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秦雪那带著凉意和颤抖的肌肤触感,与周芸温热踏实的体温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將手臂抽回。
    但他忍住了,反而將手臂收紧,將周芸更密实地圈进怀里,动作甚至比以往更用力,仿佛要藉此確认什么,或者掩盖什么。
    “怎么了?”周芸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紧绷,迷迷糊糊地问。
    “没什么,”陈卫东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发涩,他低头,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是一个充满歉疚和补偿意味的吻,“就是觉得……你跟著我,辛苦了。”
    周芸困意浓浓,闻言心里甜甜的,咕噥道:“说什么傻话,不辛苦。”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很快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陈卫东却睁著眼,毫无睡意。怀里妻子的体温真实而熨帖,却无法温暖他心底漫起的寒意。秦雪那双带著泪光、却又异常清亮执拗的眼睛,在黑暗中反覆浮现。她最后那句“就当我们做了一个梦”,非但没有让他解脱,反而像一根刺,扎得更深。他知道,那不是梦。那是他主动踏出的、无法收回的一步。他对不起周芸,也……似乎隱隱被秦雪那不求回报的姿態绑住了,一种更复杂的、掺杂了怜惜、责任(对她们母女)和隱秘刺激感的情绪开始滋生。
    这份沉重的愧疚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以一种近乎扭曲的方式,转化为了对周芸事无巨细的“好”。
    他开始每天提早起床,抢在周芸前面准备简单的早饭,哪怕只是煮个粥、热个馒头。周芸惊讶又感动,他却只说:“你多睡会儿。”
    他包揽了几乎所有的家务。下班回家,不再是坐著等饭吃,而是立刻挽起袖子,扫地、拖地、洗衣。连周芸攒著周末才擦的玻璃窗,他也找了个天气好的下午,默默地全部擦得透亮。周芸嗔怪他:“这些活儿我干就行了,你上班也累。” 陈卫东只是闷头干活:“不累,活动活动筋骨。”
    他留意周芸的喜好。周芸隨口提了句供销社新来的布料花色好看,第二天,一块顏色鲜亮、质地柔软的布料就放在了她的针线筐里。周芸说食堂饭菜油水少,他隔三差五就买点肉回来,变著法子做,虽然手艺一般,但那份心意让周芸眼眶发热。
    他甚至开始研究起周芸的护士工作,在她值夜班时,会算好时间,用保温桶装好宵夜送去医院。同科室的同事见了,没有不羡慕周芸嫁了个知冷知热的好丈夫的。周芸脸上有光,心里更是灌了蜜一样。
    在夫妻生活上,陈卫东也表现得异常温存和……勤勉。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时因疲惫而敷衍,反而更加主动,过程中极尽温柔体贴,事后也必定拥著她温存许久,仿佛要通过这种亲密,来牢牢抓住什么,或者证明什么。
    周芸完全沉浸在丈夫突如其来的、浓烈到几乎要將她包裹起来的关爱中。她幸福得有些眩晕,偶尔会觉得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太厚重,像是踩在云朵上,有些不踏实。但看著陈卫东温柔的眼睛和毫无异样的举止,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也许,是丈夫终於更深刻地体会到了家的温暖和责任?也许是他们的感情进入了新的蜜月期?
    她加倍地对陈卫东好,工作上更加努力,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公婆也更加孝顺。她想要配得上丈夫这份沉甸甸的爱。
    然而,只有陈卫东自己知道,这份“好”底下,涌动著怎样不安的暗流。他对周芸的每一次体贴,都像在弥补一次对秦雪的背叛;他对这个家的每一次付出,都伴隨著对另一个女人和她孩子处境的隱忧。秦雪的信,依旧隔段时间就来,语气恢復了以往的克制,但字里行间,总有些需要他“帮忙”的小事——或是秦念需要某种镇上买不到的幼儿读物,或是她自己工作中遇到些小麻烦需要县城的关係疏通一下,甚至只是写信诉说独处的孤寂和对他“友谊”的珍视。
    陈卫东无法拒绝。每次帮忙,都伴隨著更深的愧疚,以及对周芸下一次的“补偿”。他像一个陷入流沙的人,越是挣扎(对周芸好),就陷得越深(与秦雪的牵扯越密)。周芸的笑容越满足,他心里的负担就越重。
    他开始失眠,在周芸熟睡后,独自在阳台上抽菸,望著县城稀疏的灯火,眼神空洞。他感觉自己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在努力扮演著完美丈夫,在温暖明亮的家里;另一半则牵掛著那个清冷倔强、带著孩子挣扎在乡镇的女人,活在阴影和秘密里。
    这种分裂的生活,和对周芸日益加深的、源於愧疚的“好”,像一层华丽却脆弱的糖衣,包裹著內里 已然开始腐败的果实。陈卫东沉溺其中,无力挣脱,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糖衣越裹越厚,也预感到它终有破裂的一天。而那一天来临时的风暴,他不敢想像。